第一章
人人皆言鎮北小將軍蕭策,心尖上隻擱得下疆土與軍令。
可沈清辭感染風寒咳血暈厥,需狐裘取暖,蕭策整裝提槍便走,聖上賞賜的暖狐裘,他隨手脫下塞給了門口站崗的小兵都不願給她。
她小產失血,蜷縮在冷榻上咬碎錦被,他卻在帳中與諸將議事,徹夜未歸。
後來冬日祭天祭祖她不慎被權貴家眷刻意刁難,推入放生池。
她拚命掙紮,彼時蕭策就在不遠處陪人閒談,旁人催促他出手相救,他卻冷眼望著妻子在水中浮沉:“婦人不懂規矩,理應受罰。”
直至體力耗儘、快要沉底,他也未曾踏前一步。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當初蕭策娶她是不得已,兩家締結婚約,她不能抵抗,蕭策也無法拒絕。
可既嫁過來,她自然就是蕭策的人,從此一心侍奉。
可他的心似寒鐵。
她焐了三年,終究是熱不透。
而後北境告急,蕭策請纓戍邊一去便是五載。
一千八百多個日夜,沈清辭守著空蕩蕩的將軍府,一遍遍告訴自己,他是為國儘忠的英雄,她不可拖他後腿。
終於盼到換防歸期,她扶著殘軀輾轉趕至邊關驛站。
驛外將士相擁喜極而泣,她踮足凝望,直至人潮散儘,也未見那道熟悉的身影。
“敢問兵爺,鎮北將軍蕭策何時歸營?”
她顫聲詢問站崗衛兵。
衛兵麵露詫異:“夫人竟是將軍髮妻?將軍一年前便請辭歸鄉了啊!”
沈清辭愣在原地,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不可能!戍邊軍令如山,怎可中途請辭?”
將士滿是敬佩的說。
“將軍為護夫人,甘願受八十軍棍之刑!傳聞夫人托人捎信,說怕邊關雷霆,夜不能寐。將軍得知後當即上書,哪怕脊背被打至血肉模糊也執意歸來,還說要給夫人一個驚喜。”
沈清辭渾身發冷。
她自幼膽壯,何曾怕過雷霆?
更未曾托人捎信。
邊關驛道艱險,她連他具體駐地名諱都無從知曉。
那個視軍令重於性命的蕭策,會為一句莫須有的怕雷,自毀前程?
隨後,她便瞥見驛站外的官道上,蕭策正立在那兒。
蕭策身披常服,懷中緊擁著一位嬌俏女子。
低頭吻她的模樣,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他說,那纔是他自幼就認下的妻。
除她以外,他拒不承認自己的身份。
“策郎,休要在此地......”女子嬌羞推拒,聲音甜膩。
蕭策摟得更緊,嗓音低沉帶笑。
“五日未見,我早已忍不住......你勾的我心癢難耐......”
沈清辭僵在原地。
她印象中的蕭策,素來冷峻剋製,連夫妻間的親近都帶著疏離。
原來他並非無情,隻是情不為她。
女子眼珠一轉,指著不遠處的懸崖。
“策郎,你若真心待我,便證明給我看。把她推下去,我便信你心中隻有我。”
蕭策看向沈清辭時猶豫了半分,卻還是走了過來。
他不顧沈清辭的絕望哭喊,猛地抬手,將她推下了懸崖。
沈清辭摔在崖下灌木叢中,左腿骨折,她掙紮著爬起,卻見蕭策正小心翼翼地扶著那女子,轉身離去連一眼都未曾回望。
回去後郎中診脈後搖頭歎息。
“姑娘腿骨碎裂,唯有京城太醫院院判能治,隻是需得鎮北將軍手令,方能調動聖駕親封的禦醫。”
話音剛落,蕭策便踏入了簡陋的山屋。
他麵色淡漠,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想讓禦醫診治,便去給晚晚賠罪。”
那女子此刻正悠閒的坐在一旁,把玩著蕭策贈予的玉佩。
那玉佩他向來是片刻不離身的,如今居然任人隨意把玩。
沈清辭攥緊被褥,指甲嵌入掌心:“是她逼你推我墜崖,為何要我賠罪?”
他擰著眉理所當然道:“晚晚心地純善,不過是一時玩笑。你若不賠罪,便等著腿疾終身吧。”
為了保住腿,沈清辭隻能忍辱前往。
蘇晚晚抬著下巴,嬌聲道。
“想讓我消氣?便跪下吻我的鞋尖。策郎哄我時也是這般做的。”
沈清辭渾身顫抖緩緩屈膝。
蕭策啊蕭策。你夠狠心。
沈清辭想著,等養好腿傷後,第一件事便是上書官府請求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