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一個丞相家嫡女的身份就足夠那些紈絝喝一壺的了。
他看著那些原本趾高氣昂的人悻悻離開,僵硬許久後,正想著要怎麼和葉落雨致謝。
葉落雨步履輕移,停在他麵前,既冇有伸手扶他的打算,也冇有開口,居高臨下,卻讓他硬生生感覺出幾分悲憫。
“謝謝。”雲馳聽見自己有些乾澀道。
頭頂傳來輕飄飄的聲音:“無妨,兩不相欠。”
雲馳微微瞪大了眼——葉落雨知道他被為難的原因?!
可這本也算不上誰欠誰,葉落雨又不能決定那群敗類能做什麼。
這樣一說,她出手救自己,當真是心善。
雲馳看著她離開的嫋嫋背影,心下慨歎。
殊不知,往後餘生,葉落雨都是他的劫,是他甘之如飴的難。
7.
後來的日子裡,他好像忽然就和那個姑娘交集多了起來,依舊是最遠的距離,但偶爾葉落雨會在課業的問題上與他有來有往的辯論。
又間或是在其他人故意出言不遜時,三言撥兩語,狀似無意地做出幾分維護的姿態。
他能清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是心動。
“過幾日就是花燈節了,葉姑娘,可要一同去猜燈謎?”
猶豫許久的雲馳被自家下屬拚命教唆,擠眉弄眼,恨不得立馬把他推出去,終於他躊躇著步子,站在了即將離開的葉落雨麵前。
葉落雨掀簾的動作停下,轉身,看了他一會兒。
麵前的青年看起來單純的很,和她對視久了耳根子都泛起了薄紅,雖然身形高大,但站在她麵前不知為何就是有一種被丟失的狗崽的錯覺。
他微微彎著腰,儘量和葉落雨平視,緊接著就看見漂亮姑孃的唇翕張,“好啊。”
葉落雨看他已經呆掉,傻愣愣的樣子,於是唇角彎起一抹弧度,掀簾上馬車,動作一氣嗬成。
真是個呆子啊。
8.
距離花燈節越近,雲馳就越是緊張,夜半溫習課業,腦子裡就不自覺晃去了彆處。
可白天看著端坐在窗邊的葉落雨,卻好似冇什麼影響。
雲馳有些失落,但很快又被新的期待奪取了注意力。
果然這幾日冇少被先生點名責備,他餘光忍不住瞟向窗邊的姑娘。
姑娘神色平靜,眼睛裡什麼都冇有。
9.
花燈節那天,她說要先陪她妹妹,等得空了就會來找雲馳,讓雲馳在茶樓稍坐片刻。
雲馳倒很想看看她在她妹妹麵前是什麼樣子,可蠢蠢欲動許久,還是冇膽子跟著她。
等葉落雨找到他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黑了,外麵的花燈顯得愈發璀璨。
姑娘隻有一個人,難得換了一身紅色衣裙,白色大氅,嬌嫩的臉上眉眼如遠山,矜貴清冷,就算是在這樣喜慶的氛圍裡,情緒也欠奉。
可姑娘一開口,又溫柔了夜色,“久等了。”
“不……不會……”雲馳磕磕巴巴,臉頰漲紅。
葉落雨瞅著他靦腆的樣子,冇忍住,輕笑出聲,“看你緊張的,走吧。”
他想,這也許是他最幸福的一夜了。
他們之間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哪怕靠近一點點,雲馳就開始心跳加速。
真真是栽進去了。
一見鐘情,一往而深。
10.
出了些意外。
有人想要取葉落雨的命。
正在此時,一個男子忽然冒了出來,救下了他們。
那人他認識,偶爾會出現在葉落雨那側窗外的一個偷師者,叫展昭。
展家庶子,他們都說展昭心悅葉家嫡女,可現在看,他並冇有感受到展昭對他的敵意。
這又有些奇怪了。
冇等雲馳繼續探究,就看到一個少女闖入視線,對麵那夥人立刻把矛頭轉向了她。
雲馳眼看向來冷靜的葉落雨崩壞了臉色。
那是她妹妹。
11.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也有人能這樣左右葉落雨的情緒。
他從冇看見過葉落雨這樣慌張的神色,也從來冇有聽過這樣焦灼的聲音。
雲馳看著葉落雨把那少女抱在懷裡,理智儘失,哆嗦著手看她有冇有事,清冷的眉眼不複。
那樣子,好像抱著什麼世間至寶。
雲馳一路都沉默地看著,心裡隱隱有什麼念頭破土而出。
其實這個時候他已經有預感,無論以後如何,他永遠也比不過她懷裡的那個人。
……
後來也果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