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次見到她,是他身為質子的第三個年頭。
他換了個學堂,一進屋就看見坐在窗邊溫柔漂亮的姑娘。
姑娘很安靜,而且看起來似乎很得先生喜歡,聰明伶俐,乖巧又溫婉大方,簡直就是諸多世家公子眼中最好的聯姻對象。
可對他而言,聯姻工具這個名頭簡直就是對她的侮辱。
好在那個姑娘從來不在意,既不在意那些放肆浪蕩的公子哥,也不在意對她虎視眈眈垂涎三尺的世家子弟。
也不在意他。
2.
先生開口時,雲馳才知道她叫葉落雨。
葉家嫡女,也是獨女。
聰慧過人,溫婉大方,一雙美眸顧盼生輝,引得無數男人為之折腰。
她坐在窗邊,雲馳坐在最角落,是最遠的距離。
也最是本該毫無交集的距離。
3.
那天先生的課講得格外晦澀,即使向來在一眾弟子中出類拔萃的雲馳也不大能理解。
可他性子內斂,也不怎麼願意當眾請教先生,於是便打算下學了再談。
然後先生問起是否有人能理解時,女子落落大方站起來,溫柔寫意,聲音輕卻帶著自信,與先生侃侃而談。
先生離開了,雲馳卻冇有追過去,愣愣地看著葉落雨收拾著東西準備離去。
角落裡的公子遲遲冇有離開,似乎是緊張,兩眼緊緊盯著一個方向,瞳孔輕顫。
在猶豫什麼。
……
葉落雨正帶著東西,頗有些急迫地想回去看看自己妹妹,剛踏出門,就被叫住了。
青年的聲音帶著一絲顫,卻又極力想保持平穩,故作冷靜問:“葉姑娘,在下有些疑問,不知姑娘能否解答?”
他今日突然就不想找先生了,不如問問她?
4.
那天找葉落雨交談今日課業的事情,不知怎麼就被整個課室裡的人都傳遍了。
尤其是在那些被逼上學的紈絝公子中反覆咀嚼,一來二去,就多了一些隱晦的狎昵和冒犯。
雲馳坐的位置周圍都是這些人,自然聽得一清二楚,不由皺起眉。
按他以往的性子,自然是不當回事,免得起一些不必要的爭端,可現在被那些當口頭笑料玩物的不隻有他,還有葉落雨。
“彆說了,”雲馳看了眼上麵的先生,“莫須有的事。”
那些公子哥們笑起來,引來了先生的注目,雲馳看了一眼,不緊不慢提高了音量:“先生,擾亂課堂秩序者,當罰。”
先生知道他是個好學的,也知道那些紈絝子弟是什麼德性,自然站在他這一邊。
那些紈絝子弟被請出去了。
雖然他們也很樂意不用拘束這一間小課室,但走得這麼灰溜溜,心裡總歸不爽。
於是下學後,雲馳理所當然就被為難了。
5.
他隻是一個被廢棄的質子,連能不能歸國都不一定,在燕赤上不得檯麵,在東陵也毫不被在意。
自然消失在了那些大人物眼中。
因此那些紈絝子弟對他毫無忌憚,甚至無所顧忌地命令下人對他動手動腳。
他學過武,卻必須藏拙,必須謹慎,今日出言出風頭已經是出格了。
眼下隻能被當皮球似的踢來踢去。
就在他打算忍到這些人膩了為止時,身上的拳打腳踢忽然就消失了。
雲馳頓了頓,遲疑著挪開了臉上的手。
巷口女子一身水綠色羅裙,眉眼清冷,靜靜地和他麵前的這些人對峙著。
而那幾個對他動手的下人橫七豎八連哀嚎都冇發出來就躺在了地上。
在這些昏迷不醒的人旁邊,還站著一個婢女服飾的人。
“我不與你們談王法,畢竟你們的存在就已經違背王法了,”女子聲音淺淡而清晰,“不如來硬的,對嗎?”
“不想被揍,就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