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醒來,梁詩意一睜眼就看到葉文成坐在床邊,看著床怔忡。
她還冇在葉文成臉上看到過這種表情。
梁詩意臉上浮現緋色,露在被子外的一雙玉足怯怯往回縮,摟著被子坐起來,順著葉文成的視線看去。
淺青色的床單上有幾處顏色更深,幾近黑色,染上的水液想必是為紅。
梁詩意臉頰更紅了,輕輕戳了戳葉文成的手,青年卻像是被蟄了一樣,猛然縮回。
梁詩意一愣,臉上的血色緩緩褪去。
再一看那床,還有什麼不懂。
“文成哥哥,你是以為……我不自愛?”梁詩意聲音細細的,帶著幾分顫抖。
“你以為……我是一邊說喜歡你,一邊能和彆人上床的人嗎?”
葉文成目光落在梁詩意泛著水光的眼睛上,半晌才道:“……是我誤會。”
誤會?
梁詩意想笑,但嘴角怎麼都牽不起來,抓著被單好半晌,才道:“過去十年,我把文成哥哥當唯一在乎的人,文成哥哥把我當什麼?”
“我知道了,”梁詩意麪無表情地看著他,臉上濕濕的,“是累贅。”
“否則文成哥哥怎麼會一點都不欲瞭解我?隻有累贅,纔會讓你連瞭解我都不想。”
葉文成冇有否認,他心裡一閃而過的愧疚還冇支撐多久,就被他拋擲腦後,“我以為我與你說得很清楚了,在離開南湘那天,我們就該分開了。”
梁詩意感覺到似乎有一隻大手把自己的心臟揉成了幾瓣,痛不能言。
“我們走不長久,以後的路我也並不想帶上你,你知道跟著我有多危險嗎?”葉文成站起來,撚了撚手指,壓低了聲音,“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也知道我這條路有多難走。”
“如果我要往上爬,隻能把過去的一切都丟開。”
梁詩意:“……包括我?”
“包括你。”
床上的女子身上還帶著昨夜被自己弄出來的痕跡,曖昧不堪,卻也再激不起他的旖旎心思,她兩手捂著臉,指縫滲出了水跡。
“為什麼你可以把十年說的這麼輕鬆,十年啊!你說丟就丟開。”
梁詩意不明白,她以為就算葉文成不及自己在意的十分之一,好歹也能看出一點不捨。
冇有,什麼都冇有。
她從五歲開始就冇有家了,好不容易被一個好心的老先生收留,可大概是她命中帶凶,克人克己,不過五日光景,老先生因病去世了。是葉文成在她無助又惶惶然的時候,帶著她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葉文成於她根本就不是什麼簡單的對少年郎的喜歡能詮釋的,他對自己的意義從根本上就是不同的。
十年,不是簡單的一句割裂就能忽視的,十年間,她一步步從依賴到崇敬到信仰,把葉文成奉為神明,用時光把葉文成的存在漸漸融入骨血中,她對他的依賴達到頂峰,變成了偏執的私有愛意,直到再也不能接受分離。
可現在,主宰她喜怒哀樂的神明說,她是他的累贅,是遲早要卸下、要丟棄的累贅。
“昨夜就說了,”葉文成恢複了平靜,俊秀的眉眼冷淡,“你會後悔的。”
梁詩意抓著頭髮,被頭皮的刺痛驚醒了神經,她抖著手抹去了臉上的淚痕,輕輕把長髮梳理開,看著葉文成,一字一頓道:“我不後悔。”
她說到做到。
她也真的不後悔,這一夜她從意識到喜歡上葉文成時,就已經肖想了許多年。
“即使我不能娶你,”葉文成卻依舊保持著理性的冷酷,“即使我可能會娶彆人,你也不後悔?”
梁詩意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