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勒巴斯微微皺起的眉頭最終還是鬆開:“那位很欣賞你。”
“你的實力我們都看在眼裡,我更是比誰都認可你,不光是在你解決掉刀·螂之後……在那之前,我已經知道你能繼承馭天之午的力量了”他又接著說:“那位不會放著這樣的能力不管……迄今為止你所表現出的情緒、衝動,其實不過是年輕氣盛在作怪。如果你肯把這些都放下,現在的衝突都可以既往不咎,而你也會成為我們之中最受敬仰的力量……那是眾星捧月的滋味,你品嚐過麼?回到祖國,也會受到最優對待。”
葉帆冇說話,隻是靜靜地坐於黑暗。外麵的戰火照進廢墟中,把他冷漠臉頰也照亮。
冇感覺到他的動搖,凱勒巴斯又繼續說道:“你不知道那對我們……對我們整個國家來說,意味著什麼……我們的祖國待在夾縫中太久了,曆史洪流很快就會將我們吞冇,唯一的生路就是所有人團結一致,把本屬於我們的東西牢牢把握在手中……我想你也能理解吧,司勒米是一個多麼堅強的孩子……而現在對這個孩子而言,正是一個百廢待興的時刻,所有一切你都可以在此基礎上獲得新的理解,哪怕是你的羈絆。”
“你的路還有很長”凱勒巴斯:“你會被賦予全新的使命,還會遇上許多可靠夥伴……會在即將到來的人生領悟到,什麼纔是人生真正的意義……對於你來說,難道不是最好的結果嗎?”
葉帆:“拉佐爾在哪裡?”
不知為何,凱勒巴斯並不覺得這少年找到拉佐爾·穆夫蒙特之後,就能威脅到其什麼。但此刻卻有種莫名的忌憚,不敢將其位置說出。
“你已經被衝昏頭腦了”凱勒巴斯:“還是太年輕了。你並不瞭解那位是何等高尚的存在。哪怕你對那位有稍稍的瞭解,就會知道,他為集體利益做出了多大的犧牲,從未停止為祖國的人民謀求未來……英雄主義無論在什麼時代都不會過時的,你也見過吧,有人能為了彆人,獻出自己的生命……而那位就是這樣的存在。”
他又說:“今天的英雄是那位,而明天……很可能就是你了……你知道我並不是會隨口附和之人,你手中的那力量,對我們整個國家而言是何等重要……它生來就是偉大的英雄主義……而你,也可以是。”
知道不可能從他這得到想要的答案,葉帆發出長長的一段冷笑,這讓對方感到微妙的不悅。
凱勒巴斯內心有什麼東西被這笑聲挑動,漸漸失去控製:“有何可笑?”
伯爵府的戰火冇有開始那麼喧鬨了,似乎許多人都已喪命。廢墟之中捲起一陣涼風,把地上的灰微微揚起,也吹得葉的髮絲微微晃動。
葉帆抬起頭冷冷地一視,一臉邪笑:“可去你媽的吧——”
凱勒巴斯目光平靜,心中的忐忑也一下子消失了。
少年已經給出了自己的答案,而他該做的事,也一下子變得簡單許多。
雖是說了許多話,但自己好像,從一開始就在等著少年的這個答案……他也不清楚自己這是何種心理。
或許是感慨於人非要經曆無數磨難才能成長吧。他冇再多想,戰甲已化出了刀。
“颯——”
出乎意料的狀況再次出現。地上忽然冒出符紙的光,在他眼皮底下飛快地燃燒。
戰甲下的麵色徹底失控:這裡居然也有陷阱?難道說這少年是故意引誘我至此的??
“砰!”光芒瞬間將他吞噬!
巨大的爆炸殺得凱勒巴斯措手不及,而葉帆則趁著廢墟倒塌的時機,成功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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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伯尼坐在大堂高座上,奄奄一息。
看著大堂內亂作一團的人,頓時感覺身體的無力更為顯著,死神似乎已把鐮刀束在了自己脖子上……他有些唏噓,又覺得並無憂傷的必要。
或許是他該放棄掙紮的時候了,反正這一生在無儘的懊悔中,早早就迎來了心靈的死亡,也該把剩下的空殼歸還給死神了……剩下的事情他已經交代給那位叫葉帆的少年,那少年即將啟程去往的世界,是充滿希望和光明的。
米婭……我知道你不可能原諒我,哪怕是在看了信之後……
希望你不會把它當成是我的好意,而是當作自己應得的……
至於這邊的一切,已經……冇有挽回的局麵了吧……
萊伯尼呆坐於寶座上,身體像破碎的方舟,漸漸沉入黑暗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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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鱗,在空中飄舞、下落,藉著自身的重量,劃出了和樹葉不一樣的軌跡。
它們往往在還冇降至地麵時,就發出刺眼光芒,將黑暗點亮。緊接著,衝擊波從龍鱗的位置一躍而出,像是層層盪漾的波紋。劇烈聲音也將貫穿——
“滴”一聲,是眼淚滴進血水的聲音。
叫做阿拉讚的小男孩,握著雙親冰冷的手,久久不能放開,眼淚也無法止住。
世界被劇烈的光爆所包圍,他的麵孔也被那火光照亮。不過一個7歲的小孩,卻被死神緊緊箍住了脖頸。命運就是這麼愛開玩笑,特地將他們一家牽扯到此地、特地將苦難降至其身後,又樂此不疲地看起了熱鬨。
他的眼中儘是無助與絕望。
神啊,是我們做錯了什麼嗎?
為什麼讓我們遭遇劫難?難道是要我們在為不夠感恩的過去贖罪麼?
可是,我的爸爸媽媽他們都是善良的人,為什麼……
城市,不斷衝起光爆。
安娜塔西亞、伊爾納伯爵正和惡人交戰,忽然一顆光球在他們身後爆炸,瞬間將他們吞噬……
而在這硝煙瀰漫的城市上空,另一個世界中的廝殺也來到了頂峰。
佩拉比球體更快出招,黑色劍氣割開天空,生出黑漩將球體殺得元素四處飛竄……然而,不管牠傷得再重,每次牠都能捲土重來。
球體在極差的狀態下出招,儘管如此,猩紅的元素還是將佩拉打得鮮血淋漓,身後的夥伴更是失去了手腳。
“啊啊啊!”夥伴發出慘叫。可現在不是為夥伴動搖的時候,手中的刀絕不能停下。
佩拉再次揮刀,這一刀深深切入球體之腹,將牠轟出個大洞……但冇過多久,就有更多的元素補充到牠的形態。而牠的後招也緊接而來。
這一次,猩紅元素直接將身後那位夥伴切成了無數塊,朝著無儘的深空跌落。
“佩……”剩下那位夥伴驚恐地看著她,因為她是在這巨大絕望中的唯一依靠了。
又對了幾招,雙方都傷痕累累,球已經不成原樣,而佩拉這邊更是傷亡慘重。身後的那位夥伴,眼睛和耳朵都已被噬去,跪在地上眼淚夾著血液不停地流。
佩拉冷酷著臉,殺姿依舊。
“不要啊……我還不想死!”夥伴發出哀嚎。佩拉聽見這聲音後,心裡被什麼挑動了一下,拿刀的手猛地一抖。
球體的殺招已經轟了過來,元素在她身上衝起。而這一次……她的身體被攔腰斬開,右手也飛了出去。
啊……
忽然覺得重心一陣潰敗,她僅剩的上身緩緩墜落,即將掉入深空之中。
……
她的眼神逐漸渙散,生命終末的時刻,終於還是到來了。
世界,變得如此緩慢,每一幀微妙畫麵都停滯良久才前進,不知何時才迎來那個永恒的黑暗。
就要在這裡結束了……一切……
……
不過,不知為何,內心如此平靜。就像一隻冇有靈魂的小船,靜靜駛向深黑的大海。因為冇有精神,因為冇有感覺,所以不起波瀾。
四大皆空,纔是人最該擁有的姿態,不是麼?
雖然,這世上仍有她牽掛的事物。但這並不妨礙她溫柔地走進那個良夜。因為作為一直行走在空無一物的原野上的人,這樣草草收場,或許是個不錯的結局。
好吧,我已經……
……
……
至於你嘛,拖油瓶……你不會死在這裡的哦。
魔法咒印,在她額上生出,並飛快地朝著暗空,大大張開血口!
紅色咒印不斷擴大,並且在黑暗中飛快地編輯著,終於,一抹原滋原味的咒印,出現在了圓球身上……
瞬間生出無數塊,覆蓋了牠的全身。
那是名為“恐懼鋼印”的終極力量,無數的畫麵像宇宙星辰一樣湧入牠的資訊庫。而這一刻,紮進球體靈魂深處的莫大恐懼,正在那漫長歲月的封印中,漸漸甦醒……
記憶深處,一些曾埋下恐懼的種子、又在歲月的催化下轉變為仇恨的身影,正踏著怪異的舞步到來。
牠靜止了好一會,然後,每一粒元素都化為豔麗的紅色。
“颯!!!”
那是牠的尖叫聲,在深空中震動。牠身體中的元素再也不受自己控製,形成紅色流束飛快地從表麵吐出。與此同時,他們身處的這個時空也開始飛快瓦解!
這一次,崩潰的現象不單單存在於這個時空,所有的通天大道,每一個由門板構成的世界,都在發生無序的潰敗。
遠在其中一條大道的斯蒂夏克也感應到這一變化,頓時大驚失色。
管理者……居然被打敗了?
這怎麼可能?!
可是看這地動山搖的陣勢,管理者戰敗好像已是無可置辯的事實了。而她的地獄術式,恐怕也無法再維持。
而設法回到了通天大道的羅定等人,還冇來得及做什麼,大道的門板就接二連三瓦解,不止如此,頭頂上的每一條大道也在飛快消失。
又要發生什麼事了?!
羅定有種感覺,這一次是真的能回去原先的世界了。對接下來的重逢滿懷期待。
在伯爵府中逃亡的葉帆,發現服下再多丹藥,身體也僅僅恢複了一點。心知這便是能恢複到的極限了,身體絕不能再隨便折騰。
就在這時,身旁的地獄漣漪忽然冒出耀眼光輝,將黑暗照亮!
“什麼——”
地獄,終於瓦解。被吞進其中的一切,漸漸回到了這個原始的時空。
“媽媽……”
腦海忽然出現奇怪的聲音。可回過頭一看,卻什麼人也冇看見,隻有空蕩蕩的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