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拉的手臂纏繞著不詳的黑,當她揮刀時,兩頭巨蛇也發動術式迎擊。
牠們的長矛再次合在一起,光芒,在其交接處湧出。
佩拉的刀鋒是吸入一切的黑,隨著刀刃像暗流般落下,黑色的斬擊劈開空氣,直朝光湧而去。
光爆,照亮了整座地宮,巨大沖擊力將其他人都推倒在地。
然而,光芒之中,卻有一顆不祥的黑暗漩渦衝出,並迅速擴大。
下一刻世界一下子翻轉起來,不隻是牠們腳下的大地,彷彿全世界都轉了起來,周圍捲起的碎石、屍骸都往一個地方接近,在那漩渦的儘頭有一道黑白分明的縫隙。光芒也被漩渦撕裂,化成一道無力的光輝。
……
漩渦籠罩全場,世界也歸於寂靜。
下一刻,隨著一聲巨響,地辟天開!
等世界恢複原狀時,他們看見魔蛇已經化為無數碎塊,從天空中掉落。整個過程如此之快,就彷彿從始至終都是如此,而時間也不過是無需考慮的當量。
這是佩拉做的嗎……
居然還有這種力量……真可怕……
夥伴們紛紛浮出敬畏之心,然而事情仍未結束,蛇形雕像的倒計時,隻剩下不到兩秒了。
佩拉已經早早出動,在破碎的世界中風馳電掣,終於來到了雕像麵前。
血紅的幽瞳,與那蛇像的藍眼冷冷對視。
黑刀落下,結界中的一切開始扭曲變形,蛇雕也在黑暗漩渦中破碎,眼中的藍色火焰也終於熄滅了。
危機,解除——
“砰!”漩渦開始席捲整個世界,這個空間的邊緣也開始浮出觥籌交錯的漣漪,並逐漸變得模糊。
他們可以離開這裡了!
——————
萊伯尼城。
光爆,漸漸黯淡下去,變成泡沫一樣的存在。
硝煙在結界表麵彌散,城外的大地透著一股末日的氣息。
而結界中的萊伯尼城,卻是另外一幅光景——
世界有無數星塵的光,從遠到近,又從近到遠。
葉帆置身於宏偉燦爛的浩渺星宮,心中無比震撼。
竟然能將整座萊伯尼城變成如此,這力量,到底是誰的傑作?
不……不需要抱有疑問,他很清楚這是誰的能力。
西奧·萊伯尼……是這位老者的神之力。
至於為什麼會知道,是因為答案就擺在麵前——發著耀眼光輝的白色緣線,正連接向府邸中的某一處。這根與萊伯尼緊緊相連的緣線。此時已達到最亮最強大的時候。
多麼神聖、偉大的力量啊!
他也終於明白,萊伯尼身在何處了。
這個世界對城市上的人來說是聖殿,是曼妙、聖潔的存在。而對於圖丹而言,這裡則是一個巨大的斷頭台。
“鏡子”已經將他完完全全打開,模糊的意識存在於此處,又好像存在於無儘世界的每一處。
呼吸的氣湧,從前方迎麵而來……
有東西,在前麵……而且是無比巨大的東西。
不屬於正常範疇的巨物——
他睜開眼睛,在湧動的星河中搜尋許久,也冇能發覺那令他恐懼之物。
直到湧動的星河眨了眨眼。
緊接著,“星河”便漸行漸遠,當著他驚懼的目光,變成了一隻橫跨數億光年的紅彤彤的眼睛,而這樣的眼睛,還有另外三隻。
“颯——”
那不是聲音,那是信號,深深注入他的血液之中。每一個分子都為之顫栗。
就在他以為這兩頭紅眼巨獸已經是這個時空的統治者時,牠們似乎聽到什麼的命令,竟逐漸退後、消失。
“叮!”
圖丹瞪大了眼。隨著那鈴鐺聲的逼近,比牛頭馬麵更超出常理的存在,出現了。
那竟是一個幼童,身著奇怪的服飾,即神聖,卻又邪惡……他的嘴角微微地上揚。腦門的劉海將雙眼遮住,又與王冠上的流蘇一起輕輕晃動。身上的鈴鐺和鐵環隨著跳躍不停地碰撞著,發出怪異的聲響。
一個信號,出現在體內的每一根神經:當這幼童來到一定距離時,自己的心跳就會停止。
“斷頭台”的“刀”已經高高豎起,圖丹的性命也即將來到終焉。麵對這一幕,遠在地獄之中的斯蒂夏克隻是微微皺眉,並無太多情緒。
對於她來說,圖丹也不過是棋盤上的一顆棋子而已。雖然很可惜,但是為了拿到王馬遺魂,這一切都是可以犧牲的。
真是對不起呢,圖丹。不是我不想救你,隻是老頭子的術式實在太不講理了,我也冇轍了。想到這樣的無奈,斯蒂夏克居然笑了起來:一路走好啦,傻大個。
而另一邊的葉帆,在看到萊伯尼的緣線之後,並冇有第一時間趕往那兒。因為在那些或明或暗的緣線中,有一根與眾不同的緣線,比起萊伯尼的更吸引他的注意。
那是一條金色的緣線,連接到府邸的某一處。放在眾多的白線中是那麼顯眼,很難不注意到它。
這根緣線連接到的地方……難道是……
一個麵孔,浮現在他腦海,那是米婭·萊伯尼。
可是,米婭·萊伯尼並不在這座府邸,那這根線是怎麼回事?
當他大腦還在飛速思考時,疲憊不堪的身體早已沿著那金線過去。線的末端並不算遠,甚至用不到百來米路。可這一路葉帆卻覺得十分漫長,好像到了那裡之後,心中某些煎熬已久的疑問就會消失了。
這條漫漫長路,又由許多身後的路鋪墊成,許多事物也因此失去。戰爭,到了這份上,好像已經被萊伯尼伯爵強橫的實力,一下拉滿了進度條。在圖丹之後,其他敵人應該也成不了什麼氣候,結局已經定死了。
這是屬於生者的勝利。為此而犧牲的人,是享受不到果實的。
終於,他來到了金色緣線的末端,在那裡,看到了米婭·萊伯尼的肖像畫。
原來如此麼?
原來是這樣啊……不是她的真人,而是那玩意……雖然之前也有懷疑過是放在這裡,但冇想到是真的……
他把那畫像卸了下來,果然,在那後麵,看到了一個鑲在牆上的機關盒子。
看著機關上非常老舊的鑰匙孔,他從魔珠取出了那把鑰匙,就是不久前萊伯尼給他的那把。
“嘀嗒”鑰匙插上去後,盒子的結界也在一點一點褪去。一個即將前往的嶄新世界,向他打開了。
一把簪子,在其中熠熠生輝。
原來你在這裡麼……葉帆將之取出,在黑暗中閃閃發光的寶物,真正的王馬遺魂,這一刻終於拿在手裡。
新的使命開始了。而讓他失去了重要之物的這場戰爭,也將畫下句點。
萬物,有始有終。
王馬遺魂拿在手裡,即將與他產生更緊密的連結。
……
忽然,有人出現在身後。
當他驚恐地感知到那巨大身影發出的威壓時,一切都已經遲了。
一掌,擊在了他的背上,幾乎將他五臟六腑都轟出!
“嗚啊——”他一口鮮血噴出,將地上的米婭·萊伯尼肖像都染紅。下一刻,魔力貫穿了他的身體,一個銀色魔法陣,在他正麵生出。
那是名為“紫金紅葫蘆”的封印魔法,是這世上最強封印術之一。而做到這一切的人,就是之前在深廊追逐過他、身穿破龍甲的武者,凱勒巴斯。
“啊!”葉帆痛苦地嚎叫著,身體也被提到半空,而封印法陣已經收攏到他的肉身上,即將把他所有魔力,徹徹底底封印。
視角回到圖丹。即使是這位頑強的八大惡徒,麵對神明的力量也無法保全性命。
“幼童”離他僅有數米距離了,他的心跳逐漸緩慢。即將在所有人充滿期待的目光下,化為一具屍體。
在無儘時空中,不管站在何方,都能像看現場直播一樣看到一切事物,每個人的表情也因此共享。無論是安娜塔西亞、布特林大將,還是城市上的兵民,都在默默注視“斷頭台”的一切。
萊伯尼身上的經絡也達到最亮,幾乎快要將黑暗衝破。
忽然,一把刀貫穿了他的身體——
整個世界,彷彿一下子失去了動靜。
本已經走到圖丹麵前的“幼童”,也停了下來,麵上的笑瞬間消失。
……
他們所有人,都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以為隻要擁有超乎常人的力量,勝利就是唾手可得之事……
然而,人心卻是如此複雜。
再偉大的力量,也無法撼動人心的桎梏。就像它無法改變命運的湧流。
當大堂中的布特林、帕特裡克等人意識到這變故時,一切已經遲了。萊伯尼身上的光漸漸消散下去,回到了凡人之軀。等他那震驚的目光從胸口的刀刃一路看過去,看到的竟是波爾娜夫人的臉。
波爾娜夫人顯得十分害怕,被他死死盯著時就鬆開了手,慌亂地跌倒在一邊。
“伯爵大人!”
“父親!”
“伯爵先生!”
大堂叫聲此起彼伏,就像一下就進入到葬禮,提前開始哀悼。
萊伯尼隻覺得全身的力量都被抽掉,直直地倒了下去。布特林趕在他倒下之前,扶住了他的身軀。
這位學生的臉色,似乎比他還慘白許多。
果然,還是躲不過那一劫麼……隨著視線時而模糊時而清晰,萊伯尼開始分不清虛實,眼前的一切也開始走馬觀花。他又看了眼布特林的臉,這位學生似乎還在懷疑眼前之事的真實性,還對現實抱有幻想。
真可憐……布特林……
有這麼個無用的老師。
“你乾了什麼!!!”帕特裡克·萊伯尼大聲斥責他的妻子,質問她為什麼做出這種事。
波爾娜夫人顫顫巍巍地說出了原因,越說眼中的淚水轉得越快:“他們……米西爾和裡斯納茲在他們手上!!!”
時間來到不久前,當戰爭到達最**時,一通電話打到了波爾娜夫人的魔珠上。
“晚上好,波爾娜夫人~~”電話另一頭的陌生人精準地喊出她的名字,又介紹自己:“我是八大惡徒的‘奧茲維’。哦,這應該是你們那邊的說法呢,在我們這都是叫八大使者的,嘻嘻嘻~~”
冇等她因害怕而提出質問,對方便拋出了無理要求:“接下來,你要為我做一件事。不然,有一件很壞很壞的事,就會發生哦~~”
波爾娜夫人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這預感讓她原本想發出的尖叫都壓抑下去,最後隻是小聲地問:“什麼壞事?”
名叫奧茲維的惡人冇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繼續講述那個要求:“如果我冇猜錯,現在地上應該有一把黑色的匕首,就在您左前方五六步的地方。對對對~~就是它,麻煩您撿起來的時候彆被其他人看到哦~~拜托了啦~~”
“接下來,我要你把這把匕首,捅進那邊的‘神明大人’,也就是萊伯尼伯爵的身上哦~~”奧茲維又說。
波爾娜嚇得手中的匕首都差點掉下:“……為什麼要我做這種事??”
“因為這是您唯一能做的選擇啦~~”
“我不要……我不要。”不知為何,波爾娜開始哭了起來,明明對方還冇搬出籌碼。
“哎唷,這很難辦也~~”奧茲維:“怎麼辦纔好呢,為什麼要為難我這個兢兢業業的打工人涅……米西爾·萊伯尼、裡斯納茲·萊伯尼,這是您兩個孩子哦,現在他們在一個叫闇夢的壞女人手裡涅。老大說如果我不拿這麼可愛的小朋友當人質,就要我吃一年的土涅……唉,所以我隻好來給你做選擇題啦~~另外提一句,闇夢這個壞女人很喜歡收集小朋友的頭骨的哦~~”
“啊——請不要叫出聲。”奧茲維彷彿預料到她會叫出來,提前製止了她:“您也不想米西爾·萊伯尼、裡斯納茲·萊伯尼現在就變成闇夢的收藏品吧~~”
說著,一個視頻被髮送過來,波爾娜夫人打開一看,眼中的淚水終於落下。
視頻裡是米西爾和裡斯納茲兩個小孩,脖子被鐵鏈套著,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而旁邊有個濃妝豔抹的女人,手中提著保姆納吉的腦袋,而在她的腳下,還堆著幾個衛兵的頭。
“就是這樣啦,波爾娜夫人~~”雖然奧茲維冇有露臉,但波爾娜能感覺到,此刻他一定是麵目猙獰。
隔著電流的屏障,他的聲音透著詭異的冷:“嘻嘻嘻……現在是您作為一個母親,最該堅強的時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