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你說,要是咱們得到了遺魂。會怎麼處置它。”
“什麼咱們得到了,也就斯維婭而已。”
“……要是斯維婭拿到了,會發生什麼事呢?”
“她的話,會不會把咱們也殺光……”
“這也不是不可能的……”
“……”
幾人都陷入了沉默。
“老大會出手的吧?怎麼可能放任這個臭表子發瘋?”
“開玩笑,斯維婭要是得到遺魂,哪還有老大出手的機會。”
“……那老大不管管的麼?”
“是啊,他一點也不擔心的嗎?”
“先擔心你們現在吧,彆一會就死掉了,還輪到她出手呢?嗬嗬嗬。”
於是幾人把目光轉回到廣場的人海,在舞台上,有位歌手正聲情並茂地演唱著洛林國歌。
忽然他覺得嘴邊有些發燙,趕緊遠離那顆用於演唱的魔珠,發出刺耳的聲音。他還發覺脖子上也燙得厲害,緊接著“呼”的一聲,右手離奇地燃燒起來。
“啊啊啊啊啊!”他的身體燃起了熊熊烈焰,生命終點喊出的哀嚎,清晰地傳達到每個人耳邊。
台下的人見到這一幕,瞬間嚇壞,歡呼聲也戛然而止。
舞台上的火人橫衝亂撞,最後跌下了舞台,化成了一具焦屍。就在那一刻,有火星從他的身上跳向了好幾個觀眾。頃刻間,火光四起,人群也亂作一團。
“啊!”
“救命!”
“有縱火犯!”
人群紛紛後退,就是這麼一折騰,瞬間踐踏在一起。而廣場中央的光很快也熄滅了,隻看得到火星四濺。就這樣,萊伯尼城開始了動亂,恐懼向四周蔓延。
終於,有幾個衛兵衝了過來,人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朝他們大聲呼救。
“救救我們!這裡有壞人縱火!”
“奇維塔保佑萊伯尼城!希望這小小的動亂馬上消失!”
和身陷囹圄的人有不一樣的感受。飛過那遙遠天邊的鷹,它眼中的萊伯尼城已經殘缺不堪,好幾處都出現了火災,並冒著滾滾濃煙,連接到天際。
聽見了,聽到賤民們哀嚎的聲音了。
多麼婉轉而美妙的聲音啊!
接下來就是……
斯蒂夏克睜開雙眼,透過那硝煙瀰漫的黑夜,見到了自己充滿期待、興奮得顫抖的眼神。
她從樓梯走下,無視身邊之人鄙夷的目光,徑直走向大廳中央。舉手投足都透著一股滲人的傲氣。
在她年幼時期,麵對這些人的歧視或許會有些怯懦,但後來她知道,自己擁有的並不比他們少,自己的魔力也比他們強上許多,所以她再也無所畏懼。
在現在的她眼裡,這些人類太渺小了。
她接過侍者的酒杯,將其中的酒一飲而儘。而後又在眾人異樣的目光中,將酒杯高高舉起,又鬆開手,任憑酒杯在重力的拖拽下,跌至地麵摔個稀爛。
“乒!”
清脆的聲音在一片寂靜中顯得如此清晰。所有人才發現,不知何時他們的喧囂已經消失了,少女的舉動把他們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而音樂聲,也不知在何時就停了下來。
她一臉滿意地看了看四周,鮮紅的液體從嘴角流下,像個喋血的瘋子。她身上散發著一種無比危險的信號,被人群之中的佩拉和羅定捕捉到。
那一瞬間,他們在她身上,看到了黑暗幽林中,會傳送魔法的巫師少女的影子。
頓時瞳孔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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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廊中的追逐。
葉隻能邊打邊逃,奈何自己的武技幾乎冇有抵禦力。幾個來回後,他已經快招架不住了,而且還逐漸被逼上了死路。
tm的,這破地方怎麼一扇窗子都冇有。住這種地方真的不會孤僻嗎囧。
彆說他本人,他的劍也快招架不住了。幾個回合下來,他的劍都變形了。
“鐺!”隨著刀劍相碰,他的劍終於裂成了碎渣渣子。
驚恐的臉倒映在隨之而來的刀刃上,他本能地往後一退,恰好躲過。然而卻躲不過接下來的那一腿,被結結實實地踢在身上,他頓時覺得五臟六腑都要從嗓子吐出來。身子飛出去老遠。
他起來時隻覺得眼冒金星,那戰甲人的身影像是分了好幾個,在麵前閃爍。
這樣的狀態可不太好。恍惚中他瞥見側麵有什麼奇異的存在,轉頭一看,發現轉角處正站著渾身發光的白馬。
再看過去,白馬已經不見,出現在那兒的是一身古裝的若風·萊伯尼。
四目相對。
雖然知道這人並不是真實存在於此地,但是那畫麵是如此地有著神奇的力量,就像真的有個活生生的人站在那一樣。
為什麼那樣看著我?
是想告訴我什麼嗎?
若風·萊伯尼走開了,葉帆趕忙追過去,身後的戰甲人窮追不捨。
等葉帆繞過那個轉角,卻發現,若風·萊伯尼引誘他過去的,是一條三麵堵住的、徹徹底底的死路。
望著麵前這道結結實實的牆壁,他心裡涼了。這下真的完蛋了。
熱浪襲來,戰甲人凶猛的斬擊也已經攻了過來,在他驚慌失措的瞳孔中越變越大。
那一瞬間,他分明在戰甲人背後,見到了萊伯尼發光的身影。
……
你以為的窮途末路,其實通往無儘的世界。
……
絕望的時刻,不知是何種力量觸發了古老的緣分。
緣分的受益人再次借給了他力量,結合他獨特的光魔力的性質,使得他的身體也在虛實轉換中分崩離析,化成了元素一樣的東西。
他的變化也看在戰甲人的眼裡,就那麼一刹那的功夫,後者眼神裡的凶狠就變成了驚恐。
他的身體化為了光,在攻擊即將碰上他的前一刻,徹徹底底地消失在這個時空。
一目千裡——
劍斬劈在牆壁上,把厚重的牆體轟出巨大裂縫。
戰甲人瞪大了眼,刀刃之下,冇有任何擊中軀體的觸感。
即使他曆經眾多戰爭,都很難相信眼前這一幕。
那小子怎麼消失了???
這是怎麼回事??
他身上的熾紅色漸漸褪去了,身後所經之路也已是焦土般的狼藉一片。
在燃燒的聲音裡,透著逐漸加速的心跳聲。
如果冇想錯的話,剛纔那個不可思議的力量分明是……
手下曾提到過一件事,說有個小子會很奇怪的能力,會“突然出現和消失”,當時他並冇有放在心上。
他對靜亭司一番隊瞭如指掌,覺得不會有什麼意料之外的變數。因此纔對那番話毫不在意。
但看見剛纔這一幕,一切的想法都變了。
如果真是那個能力,那今天奪取遺魂的任務……恐怕已不在掌控之中了。
這樣下去不妙……下回見到這小子,一定要馬上發動術式。
不能讓他跑了!
與此同時黑暗中的觀察者,巴菲爾看到這一切,他的反應比戰甲人還要激烈許多。
那個男孩就這麼在他的眼皮底下消失了。如果冇搞錯的話,這一定是寓言中名為“一目千裡”的神力吧!
這可是斯維婭夢寐以求的能力啊,這小子……居然就用上了?!
……
難道說,馭天之午是選擇了這小子麼??
怎麼突然間跑出個這樣的小子?到底是何方神聖??
……
這事情斯維婭也知道了麼?
冇想到斯維婭這兩天默不作聲,竟然承受著這樣一件大事!
所以這小子能傷到斯維婭,並不是偶然啊……
天大的壞訊息啊!
不好了,要是已經出現繼承人的話。憑馭天之午的神力,今晚不管我們做何努力,恐怕都得不到它了!
不行!我得做點什麼!得先一步找到它,不然就糟糕了!
想到這,他再次潛入到黑暗,去往更深處。
而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隨著光輝的重新彙聚,葉帆出現在了那。
他發現自己正站在懸崖邊上,眼前是一片偌大的森林,一個多麼陌生而冷清的世界。
高處不勝寒,冇等他把噴嚏打完,他的身體又隨著光輝一閃,消失在了原地。
他重新出現的地方,是在人群之中。這是一個還在白晝的世界,人流之多,使得他的憑空出現甚至冇有引起太多注意。
周圍的高樓大廈從下方根本望不到頂,數不清的青暉石動力車在頭頂穿梭,卻都有各自的軌道,互不乾擾。這裡的人穿著和洛林、司勒米的都不一樣的衣服,看起來很輕便,卻絲毫不缺乏美感。這兒看起來是一個相當發達的城市,讓他有種穿越到未來的感覺。
他這是在全世界各地穿越麼?
這種情況之前也出現過……所以現在是在重現之前的那一幕麼?
真是糟糕啊……他完全不知道下一次會穿越到哪裡。這個不知從何而來的術式,現在像個失韁的野馬一樣,完全不受他的控製。
萬一下一秒出現在外太空,那不就gg了……話說回來,還會穿越到太空麼???
千萬不要啊——
心聲還冇唸完,他就金光一閃,消失在人山人海中。冇有任何人知道他來過這裡。
一顆石子,晚風拂過它身上的塵,在黑暗中捲起陣陣風沙。這風沙也和其他的風沙一樣,漸漸地融入其中,一步步向遠方拂去。
夕陽在地平線遠方隻露出個小小的頭頂,還在一點點地沉入遠方的大山。往夕陽的反方向望去,偌大的天空被黑暗吞噬,甚至見不到一絲光亮。
在這不見一絲光亮的地方,有人點了一小片篝火,照亮了席地而坐的三個人。他們的影子也在光亮下生出,在偌大的黑暗中晃動著。戈壁灘上冇有什麼風景可言,人的蹤跡到了這裡反而變成了風景。
在他們不遠處閃過一陣光,一個少年出現在了那。三人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們內心或許有那麼一絲波動,但很快又平靜下來。就像小石子投入平和的江麵,小小的波紋很快就被無比巨大的水麵撫平。
少年正是穿梭在世界各地的葉帆,他一臉驚慌地看著身邊之事,前一刻他身邊還是人山人海,現在卻置身於荒無人煙的石漠中,這一點還是挺難適應的。
謝天謝地……冇去外太空。
不過這又是哪裡?
他掃視了一眼,對這地方毫無頭緒。
很快他就看到了那席地而坐的三人。不過他生性謹慎,想了一會才走過去看看他們。
那三人都裹著荒漠人才穿的披風,可冇等他問這是哪裡,其中一人卻主動開口了:“是小兔崽子來了啊?”
葉:“?”
這又是什麼情況。
什麼小兔崽子?
“哦?不止是這樣?”那人又在他身上打量了一會,自顧自得地說:“哦哦哦?真是奇怪的出場方式,是誰想來到這裡的?自由?還是一心?”
這個古怪的人在說什麼……
葉帆一臉疑惑,也更加謹慎起來。他心想乾脆穿越走人好了,彆在這裡碰到什麼危險。可是不知為何,那個力量卻冇有再度出現,這讓他更著急了。
那人又嗬嗬笑了幾聲,灰褐色的披風下露出一隻金色的眼睛。
從披風中露出的手臂,是黑白相間的斑紋。
寒風,在荒漠中捲起風沙,繼續飛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