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84個小時前。
一條行進在叢林之中的隊伍,所有人都嚴陣以待,警惕著任何可能從黑暗中冒出的危險。
此行的任務是,將一個特彆重要的東西送到鄰國某位伯爵家裡。據說那是極為寶貴的器物,此次任務對兩國來說不管是建交,還是傳統的友好關係都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
帶頭人是名為裡奇的聆聽能力者,但是任務開始前一天,他就覺得身體不是很舒服。那種感覺就好像是被罩在一個不大不小的瓶子裡,能力無法發散到遠處。
但他本身就是組織內戰力上的佼佼者,於是任務還是交給了他所帶領的第二番隊來執行。
“希爾,聽說葉他們也出去執行任務了嗎?”
“是吧,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真神奇,這還是第一次全部番隊都有事在身吧。”
“唉,不知以後再見麵是什麼時候……”
“回國以後。”
“……雖然答案很意外但也有道理。”
“裡奇怎麼樣了?”
“還是不行,說是‘去不了那裡’?當然真正的感受也隻有他自己知道了。”
“真神奇。那現在說他壞話應該聽不到吧?比如說之前他在非法網站訂購了‘淘氣夾子音’的那事。”
從前方傳來裡奇幽幽的聲音:“咳咳咳……我都聽得到的。”
“嘻嘻~~”
2點16分,距離遇襲前的一分鐘。
在距離1公裡處,有一群身穿白甲的人,一路尾隨在他們背後。
實際上,這群人是在1點43分時就見到前麵的隊伍了,一路緊跟其後,卻又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其中一人說話,聲音在戰甲的阻隔下透著一股金屬質感:“凱勒巴斯的封印還有多久。”
另外一人躊躇良久,似乎在計算著什麼:“剩下不到一個小時。”
“就是說不到一個小時後,領頭的就會聽見咱們在這麼?”
“是的。”
“這可不好辦,什麼時候才能動手?已經等了很長時間了,真的有這種必要麼?”
“減少損失,這是必須考慮的準則。”
“好吧。”
“刀·螂去了那邊麼?”
“嗯,說是有個熟人要他親自動手。”
“看得住這傢夥麼?真擔心會乾出什麼不經大腦的事來。”
“先擔心一下我們自己吧,那邊可是有那位在,用不著——”
話說到一半就斷了,原因是在數十公裡外,一條加密的信號被打出,沿著無形的波動一路穿越,最終倒映在他們所有人的瞳孔上。
信號被捕獲並迅速破解,看到資訊的這一刻,所有人身上的氣息都隨之改變。
“那位發話了。”麵無波瀾的臉上微微一動:“該動手了。”
他們身上的戰甲都顫動起來,發著層層跌宕、金屬磨擦的聲音。
然後消失在原地。不到一會功夫,地圖上閃爍的隊伍便真真正正地出現在眼前。
然後從天而降,屠刀伸向了那些吃驚的麵孔……
血液飛濺起來。
2點17分,二番隊首次遭遇戰甲人突襲。
————————
斯利卡從科尼的研究室出來冇多久,就碰上了一群打鬨的洛林士兵。士兵看到了他,朝他喊“外地來的軟蛋”、“司勒米變態”,等等難聽的話。不過他並不予理會,隻當他們是廢氣,和踩在地上揚起的飛灰一樣。
又走出一段路,他碰見了兩個靜亭司的同伴。兩位夥伴朝他開了個黃色玩笑,他一聲不吭地豎了豎中指,在他們頭上生出“我們剛結婚”兩個字幕後,就加快速度走掉了,留下兩人在身後破口大罵。
其實他有點慌張,也有點難以適應,雖然麵上並未暴露。
他一路來到一間房門口,也冇敲門就直接打開,房間裡有布拉克,還有羅定、佩拉。
他關上門,現在在這房間裡的,加上他就有四個人了。
“怎麼樣了?”
布拉克放下手中的紙質檔案,將之放回桌上那厚厚一疊,神情嚴肅。
斯利卡覺得心情還難以平複,但還是壓著狂跳的心臟,平穩地說著話:“你們親自看一下比較好。”
他打開了一顆特彆的魔珠,就是裝載著複演魔法的那顆。首頁就放著他想找的檔案,手指一滑,他們的四周被神秘的數字流罩住,被一片一片地翻開,逐漸變成了另一個環境。
這是二番隊的戰場複演視頻,以模擬動畫的形式演示的。二番隊的戰場在報告中也稱第二戰場。而現在在第二戰場看到的,是幾乎讓他們窒息的東西。
槍林彈雨,和白白浪費的犧牲。
斯利卡說出了他們最先發現的節點:“當地時間2點39分,二番隊護送的柱形容器首次被戰甲人奪獲,而容器的結界是通過密碼解開的,並不是後來看到的通過物理手段強行破壞。雖然偽裝得很真實,在戰場還原視頻麵前還是藏不住。”
“布拉克!”羅定:“原來你懷疑的都是真的。”
布拉克冇有說話,隻是在槍林彈雨中屏住呼吸,直到視頻結束。
空間被一片一片地翻回去,又回到了房間裡熟悉的結構。布拉克神情嚴肅,壓抑著無儘的怒意。
“可以下定初步結論了”他盯著前方,但其實視線在無儘的地平線上狂奔:“我們靜亭司,這個有上百人為之效力的特彆行動部隊內,出現了叛徒。”
——————————
陽光照在氣泡上,反射一些淡淡的光暈,在遠方看過來,光圈之下的伯爵府如同一顆小小的生態水晶球,再也冇有了高大巍峨的樣子。
但如果來到大門口,眼前的府邸,又會回到讓人望而生畏的高度。
不管是府內府外,身執堅銳的衛兵,個個神情威嚴,手中的刀隨時能拔出鞘取下惡人的腦袋。他們目光如炬,向四周散發著威壓,時不時看看頭頂那萊伯尼家主的肖像。
萊伯尼城本是一個和平安詳的城市,人民享用自己的勞動成果,在這個國家內真正地做到了自給自足。但近來周邊好些村莊都遭到八大惡徒的襲擊,為了防禦這些邪惡勢力,萊伯尼城漸漸把自己逼成了一座半軍事化的城邦。
而如今王馬遺魂已經回到萊伯尼家族的手裡,現在的萊伯尼城更是成為了眾矢之的,也很可能成為八大惡徒的目標。這些天的守備力量更是達到了曆史頂峰。在大將布特林的努力下,大量的國家軍已經充實到城內的軍備力量之中。現在的萊伯尼城,已經有了抵禦國家級侵略戰的能力了。
伯爵府也設置了重重結界,侵略者想從外部打進去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葉走在府邸一條鋪著金色地毯的廊道上,因為手上已擁有了複活盯盯的條件,他現在心情大好,一路上腳步也輕快了許多。
麵前緩緩走來三人,安娜塔西亞、大將布特林,還有西奧·萊伯尼家主。
經過昨天的談話,他對萊伯尼已經冇有了畏懼,隻想跟他更多交流。
心裡還有太多疑問,想通過這位老人解釋清楚。
他朝三人行了一禮,以為這能得到萊伯尼的迴應……然而,那位老人就好像壓根不認識他一樣,悠哉悠哉地,駛著輪椅直接過去了……
葉:“???”
走過去的三人裡,隻有安娜塔西亞對他致以親切的笑,而另外兩人就像完全冇注意到他的存在一樣。
直到老者走遠了,他還在原地懵逼,對剛剛發生的一幕不可置信:萊伯尼伯爵?怎麼不理我了?
囧,無名無勢的小草冇有讓人記住的價值是嗎。
之後冇走出多遠,又見到了那群總是吵吵鬨鬨的同事。
大家都很著急的樣子:“現在是什麼意思呢?今晚的宴會咱們可以參加麼?”
“小布早上好像說了不行。要趕著回去。”
“彆啊……”
葉對宴會是真的冇什麼興趣,不過看這群逗比這麼期待的模樣,他也開始期待能不能在宴會上看到什麼小品了。
真是奇怪,就在昨天他還十分擔心這些人會和府裡的人起什麼衝突呢,可到了今天他卻冇有這種顧慮了……是昨天跟萊伯尼的那番對話影響了嗎?
不……或許是因為,被這個地方……萊伯尼城的生活氣息感染了……
“布拉克這傢夥去哪了啊?”
“今早上不是有幾個貴族小姐進來了嗎?八成躲在哪偷看什麼東西呢。”
“用不著吧,他偷窺還要躲起來?不是千裡眼麼,隨時隨地都看得見呀。”
“看得見是另外一回事,但是自己做的事可能得躲起來做了。”
好多人剛開始還冇聽懂,過了一會明白了,才露出了震驚又噁心的表情。
“在乾嘛呢?這麼熱鬨?”布拉克這才終於出現了。他本是過來宣佈個事,順帶來湊一下熱鬨,結果發現,所有人都用一種怪異的目光看著自己,被這樣看著他也很難不緊張。
“怎麼了你們這是……”
麵前的人群像個地雷一樣,一下子吵開了:
“我最最親愛的小布啊!今晚的宴會咱還是去吧!”
“反正任務已經完了!總部放我們好好玩一下也是應該的吧!”
“哥!我後半生的幸福可能就寄托在這場晚宴裡了,拜托拜托!一定要參加!”
“我要吃博世敦龍蝦!還有至尊聖湖牛排!還有皇家聖代……”
每隻眼睛都瞪出閃光來了,閃得他睜不開眼。
他也很難做,他們的心情他自然也是明白的。但他們是從另外一個國家遠道而來、帶著國家使命的戰士,和這些貴族、王族是冇法放在一起的。這讓外人看了也會覺得奇怪。
他的答案自然是……
同事甲:“聽說今晚還有脫衣舞表演呢!”
同事乙:“啊?這……這是能出現在正經場合的節目嗎?”
甲:“還是會坐你腿上任你……的那種!”
丙:“?!!”
“……”布拉克大腦高速運轉了兩秒,從天上墮落到了地下:“既然都這麼想參加,那我也冇辦法了。雖然我本人呢,是一點也不想的……既然如此,大夥一起去吧!”
葉:我怎麼感覺你很想呢。
“好耶!”
眾人歡呼雀躍,布拉克又趕緊補了一句:“但是有一點,不能喝酒。”
“哎???”
雖然錯過宴會上那些美酒是一件很遺憾的事情,但和錯過整個宴會相比,也冇什麼大不了的……所以也就答應了。
“還有一件事”布拉克:“出於對每個人狀態的考慮,我們將繼續在這裡滯留兩天,兩天內我們每個人必須要整頓好自己的狀態,事後再啟程回國。”
“?哎???”
“就是這麼回事,務必認真貫徹執行。”話說完,布拉克也隻是掃視了人群一眼,確認絕大多數人都在這裡後,轉身就走了,不給他們做任何反應的機會。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大家議論紛紛:“為毛?還要多滯留兩天?”
“有這個必要麼,我覺得我狀態挺好的啊?哪裡還有什麼要整頓的?”
“太好了,我又可以吃多兩天的……”
“我知道了,小布還是想在這多享受兩天,彌補昏迷兩天的遺憾。”
“……”這話一出,他們都有些驚訝。因為意識到兩天前還叫嚷著是脅迫囚禁的這種生活,現在在每個人眼裡,都已經變成一種享受了。
這樣的轉變,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就算是好事,也隻是彆人給予的,並不真正屬於他們。
葉靜靜地盯著布拉克的背影,又想起今天和科尼談到的話,心裡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