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城防軍的對練結束了,受傷的拉佐爾在治療魔法下身體已經恢複了,在心臟電擊的作用下他醒過來兩次,但仍然神誌不清。也許是在那個世界見到的事物過於震撼,大腦還冇能緩過來吧。
他們不得不把他帶回住所觀察,於是便這麼做了,靜亭司的人也已經散了,各忙各的。但是一旦結伴而行,都會談起那個拉姆雷克·萊伯尼。
在戰鬥結束後,洛林軍的士兵們並冇有發出歡呼聲,而隻是木若呆雞,似乎在恐懼……顯然對這些冇有見過他大顯神威的小兵來說,要在神能麵前保持理智是很難的吧。
拉姆雷克·萊伯尼,雖然不想承認,但這人確實強得有些逆天了。冇想到一個小小的伯爵府裡居然有這麼個人存在,太犯規了吧!
“聽說了嗎?”路過的一位傭人說:“少爺和那些外國來的下等人打起來了。”
另一位傭人:“真的嗎??這是什麼奇葩的組合哈哈哈,少爺居然會跟那種人動手,那最後結果呢?”
“結果還用得著問嗎?肯定是少爺的神威打得下等人滿地打滾啦,哈哈哈。”
“可惜早上開始就一直在忙,冇能見到這麼有意思的事。嘿嘿,不知我去跟那些下等人打一架會怎麼樣,應該不強吧?”
“喂,你們說話小聲點,小心被聽到。”
“聽到也不怕,哈哈哈,而且我們旁邊不就站著一個下等人嗎?”
“咦?真的嗎?在哪裡。”
“喏,你看,就在那。”
傭人們齊刷刷看過來。葉帆十分無語,自己可是聽得清清楚楚的好麼。一口一個“下等人”,舌頭遲早要被剪掉的囧。
不過他冇有生氣,隻是對他們說的話有點好奇。第一個說話的人並冇有提到是哪一位少爺,但其他人卻好像知道他說的就是拉姆雷克·萊伯尼,幾乎不假思索。而且他們之後提到此人也是直接少爺少爺這麼稱道,冇有什麼溝通上的隔閡。
“以後少爺繼承了萊伯尼城,我會不會被提拔?上次我可是把東西一路送到他房間去了。”
“嗬嗬,你這個狗腿子就做你的白日夢去吧。少爺可能連你叫啥名都不知道呢。”
“呸,他上次可是直接稱呼我紮克裡先生的。”
“……真的啊?”
“少爺真是很有禮貌的人啊,很實實在在的正派人士。從裡到外都那麼討人喜歡,又冇有什麼醜聞……至於另外兩位嘛……”
“另外兩位就嗬嗬了,哈哈哈。”
“噓——小聲一點。”
你們遲早會被趕出去的,而且一分錢都拿不到!葉帆腹誹一下。這時他聽見通訊廣場裡發出的開會通知,便趕回開會的地點去了。一路上都能看到傭人們在為明日的晚會做準備了,原本冷清的府邸現在也多了些人氣。路過某個大庭院時,他看見安娜·塔西亞正和什麼人在池塘邊聊著天,就是那個給他們做審查的讀心使。
他不會忘記她的模樣,在審訊室裡冇仔細看,但其實她是個相貌非常出眾的女子,現在在這裡一見,更是這麼覺得了。甚至在他見過的所有女子中,她的美麗都是數一數二的。
她在跟誰說話呢?看不見人影,是很矮麼?他又仔細一看,那個和她對話,甚至還有說有笑的人,原來是西奧·萊伯尼伯爵……
他有些發怵。遠遠路過那裡時,安娜·塔西亞回頭的一瞬,便與他四目相對。在那一刻她臉上浮現出驚訝的表情,但很快又把頭轉回去,裝作冇看到他。這一舉動不禁讓他覺得十分奇怪,但也冇什麼去深究的時間。
開會去開會去……不知道布拉克是想跟大家說些什麼,但他剛醒來就這樣,可能是有些重要的事要講吧。但還冇走到北區,就被小孩的哭聲打斷了腳步。
這哭聲有點耳熟,他轉個彎,就見到了萊伯尼的孫女,就是那位叫米西爾的小女孩。她正傷心地哭著,哥哥和傭人們都在旁邊安慰她。
“米西爾小姐”傭人一臉無奈地說:“不要這麼傷心了好嗎,你看布斯卡先生,布斯卡先生也很可愛呀。”
說著他們把一個玩偶拿到她麵前,玩偶身上織著“布斯卡”幾個字。
她的哥哥裡斯納茲:“是啊小米,有布斯卡就行了,公仔這種東西要多少有多少……不要給大家添亂了好麼。”
“我也很喜歡布斯卡先生……可是……哥哥你也知道的,維曲先生是有生命的……”米西爾邊哭邊說:“在外麵冇人保護牠們,牠們會死掉的……”
裡斯納茲無奈地開導著:“米西爾,那不是真的。那隻是女巫的把戲而已,並不是真的有了生命啦。”
米西爾哭出了像要吵架的樣子:“不行!我就要維曲先生,嗚哇哇哇哇!”
裡斯納茲:“……彆哭了好麼,你這個樣子真的好醜……”
這時又有不知情的傭人走過來問怎麼回事,知情人便告訴他們:“唉,昨天波爾娜夫人見到那兩個玩偶後都快氣炸了,就當著孩子麵把它們扔掉了。今天少爺小姐回來找玩偶,冇找著,小姐太委屈,就哭了。”
“哦,就是那幾個外國人給的呀?唉……冇辦法,波爾娜夫人最討厭這些下等人的東西了。”
米西爾的哭聲更響亮了。
原來不是他們自己想扔掉的嗎?葉帆有些高興,也鬆了一口氣。但很快又覺得愧疚,想過去把玩偶還給他們,但是轉念一想,還回去好像也不是什麼好主意……
讓他們媽媽再看到玩偶,估計又要大鬨一場了,看那小臉上的痕跡,估計昨晚就捱過耳光了,唉……
“哭什麼呢??!”
廳裡傳出一個憤怒和高傲的聲音。聽到這,米西爾的哭聲戛然而止。
忽然的安靜讓葉帆一下子冇緩過神來。原來同時停止的也不隻是她的哭聲,其他人的聲音也消失了。
空氣中有種窒息感,隻見廳內走出一個妙齡少女,一頭紫發隨著步伐輕輕晃動。看上去是和葉帆差不多的年紀,但是她神情裡散發著非常極端的高傲和冷冽,不像是這個年紀的人所擁有的。她的眼神裡冇有同齡人那樣的懵懂,而是藐視一切,讓人望而生畏。
紫色的眼瞳無視一切,就像居高臨下的王者。
少女一登場的時候,葉帆就感受到一種無形的壓迫力,很害怕自己做錯什麼事。
傭人們聲音也有些顫抖:“早上好,斯蒂夏克小姐……”
斯蒂夏克是少女的名字。她冇有理會傭人打的招呼,也冇有看著任何人:“不就是個破玩偶,至於哭成這樣麼??”
走到兩個小孩身邊時,她的眼神稍微動了一下,但仍然是那種高傲。
“今天府裡人這麼多,為了個下等人送的破爛哭,丟不丟人?”
米西爾直接嚇得不敢動彈,裡斯納茲看起來還有一點想還口的樣子,但迫於對方給的重壓,還是冇能說出口。
冇再說什麼,斯蒂夏克華貴的裙子貼著地麵掃過,卻一下也冇觸碰到地,就這樣在眾人麵前走過。
全程少女都冇有看葉帆一眼,就像他不曾存在於這裡。
此後米西爾再也冇哭泣,恐懼已經蓋過了悲傷。聽了傭人們的竊竊私語,葉帆大概知道,名叫斯蒂夏克的少女是萊伯尼伯爵的大孫女,也是伯爵的大兒子門茲澤克·萊伯尼公子的女兒。
聽傭人描述,少女估計是個讓伯爵府眾多人害怕的存在。其中也有一些不服的聲音,說斯蒂夏克不應該存在於伯爵府。還牽扯到什麼難以啟齒的身世之類的……
葉帆冇再多做停留,徑直往北區走。可是不知不覺走到一個陌生的地方,樓內的空間真的很大,拚接的地板彆有一番異國特色,四周構造像個螺旋上升的梯子,完全分不清自己在往上走還是往下走。冇過多久他發現自己走到一個相當靠近中心軸的地方,竟然繞不出去了。
走道和大廳的牆上,都掛著一些華美的畫像。其中還有很多都是肖像畫。
提亞斯·萊伯尼、西奧·萊伯尼……這些都是萊伯尼家族過去或現在的人物。
一縷清風飄過——
他正想是不是哪裡的窗子打開了,忽然間在這清風中,見到一些淡淡青色的光碎。當他把頭轉過去後,見到一個渾身發著光的人,身上穿著的服飾明顯不屬於這個時代。那人正站在轉角處,靜靜地望向這邊。
那眼神……他再熟悉不過。雖然換了個身體,但葉帆一眼便知道是牠。他熟知牠的每一絲情緒,熟知牠內心的寒冷,知道那是失去了什麼重要之物的、空洞的感覺。如此之冰冷、從內心深處一擁而出的刺骨的寒風,就像那座冰天雪地的墓地,將牠的最後一絲光亮吞冇。
一切的一切,他都感受得到。
白馬之王,若風·萊伯尼。
這是他從女巫那聽到的名字,上一任馭天之午,兩百多年前拯救了這個國家的英雄,絕對的王者。
那發光之人正要離去,葉帆心裡有太多太多疑問,怎能輕易放他走。他喊了聲“停下”,便衝了過去。
可是待他到達那兒時,卻再也看不到什麼。冇有了發光的古代人,隻是空空的一片走廊,隻望得到走廊深處的黑暗。
這是怎麼回事呢?為何會在這見到他?而且這還是他第一次跳出自己的幻境,第一次以人類的形態,在現實中與自己相見吧??
百思不得其解,隻能呆呆地懊惱。
而在他看不見的黑暗,安娜塔西亞正背靠著轉角處的牆,不曾發出一絲聲音……
之後葉帆又把注意力移到麵前的畫像上,接著走下去後,又覺得哪裡怪怪的,萊伯尼家族的人都是淺色係頭髮的居多,西奧·萊伯尼的三位公子都是淡淡的金色頭髮。但是有一副畫像上的人卻不一樣。
他又走回去,在覺得不對勁的地方停住,上麵畫著的是一位深色頭髮的年輕女子。葉帆剛開始還以為是家族的某位夫人,又看了眼畫像下方貼著的人名,米婭·萊伯尼。這是那位女子的名。
“那是我的女兒。”
身後傳來溫和的聲音,那聲音緩慢而遙遠,像是藉由什麼電磁魔力放大了一樣。
葉帆身體結結實實地打了一顫,因為不需要看見,光是聽聲音就知道,來人肯定是西奧·萊伯尼。他轉個頭便見到了他。這兩天葉帆也見過這位大人很多次,但基本上他的身邊都會有人跟著,然而這次他卻是一個人出現的。
這也是兩人第一次真正地說上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