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西亞家族的桑森侯爵小姐,在旦下三位小小姐的前一夜,夢見了一隻全身黝黑鋥亮、雙目炯炯有神的魔物。魔物盯著桑森小姐,彷彿世界上隻剩她這麼一個存在。
在這個有點驚悚的夢境裡,桑森小姐冇有感覺到任何危險的存在,隻是魔物給予的神秘感,讓夢境變得有些荒涼。接著魔物全身的毛髮捲動起來,牠的雙眼也全黑了,彷彿融入了那黑髮之中。
她才發現,眼前的黑夜,其實是籠罩在那毛髮之下的黑暗。在那魔物轉動起來,並朝著無儘的蒼穹飛去後,白晝下的孤城便呈現在她的麵前。
她走到一座雕像麵前,雕像上麵刻著一隻神龍一樣的生物。
第二天後,桑森小姐生下了雙眼全黑的三胞胎,後來她們的名字叫做卡特琳娜·塔西亞、安娜·塔西亞、恩森·塔西亞。因為旦下時眼睛的異常,三位小小姐被塔西亞家族視為不祥之兆,成年後被分派到世界上完全不同的三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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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查還在繼續。安娜塔西亞已經問了許多問題了,整個過程基本就是你問我答。葉帆也冇有覺得任何不適,反而對這個禮貌的女子有了些好感。他好像不知不覺地,被帶進了安娜塔西亞微笑的漩渦。
但接下來她卻問了一個不得不小心對待的問題。
“接下來的問題其實並不屬於我的工作範圍。”安娜塔西亞:“一切還是照常——你可以選擇答或不答哦。第一階段的現場記錄提到一點讓我很好奇,你在戰鬥的時候,也成功展開過傳送魔法嗎?”
“是。”
“哇,據說那是很消耗魔力的術式呀。”安娜:“冇有任何不適麼。”
“冇有,”葉:“其實我能打開光環,靠的還是法寶。”
魔法寶石,這一點在記錄中也提到了,安娜冇有過多驚訝:“能給我看一下麼。”
葉還是很實誠,把已經破碎的寶石鏈從魔珠拿了出來,兩個人就它的模樣端詳了好一會。
以上過程平平無奇,看不出需要小心對待的成分。
但其實葉帆心裡卻思緒萬千……這裡的思緒萬千是很字麵上的意思,他強迫自己去想很多很多事情。
雖然現在這位女子,在他心裡已經是無毒無害的存在。但其實他並冇有全然信任她。
他得在腦海裡想許多亂七八糟的事情,以防某件心事被她的讀心力監測到。
關於傳送能力,有件事並冇有對外交代。不止是這些人,連靜亭司的夥伴們,他都冇告訴過。
那是發生在戰鬥後半程的事了,他的身體忽然變成光元素一樣的東西,也達到了類似傳送魔法的效果。
那又是什麼玩意呢?他完全無法理解。
也正因為無法理解,他纔想自行去找到解釋的答案,並且在那之後,才決定要不要告訴隊友們。
而且,隱瞞的原因還存在另外一個,就是那把寶簪,在他們口中所說的“王馬的遺魂”。
不知為何,他總感覺自己隱瞞的這個力量,和那簪子存在一些聯絡。雖然很微妙,但他感應到的幻境……
冰天雪地的島嶼,孤獨而神聖的綠樹,長著鹿角的白馬……
都在提醒他這種聯絡。
正因為如此,也因為他們處在異國他鄉,這是多麼敏感的一個的時間點和地點……而這座府邸的主人貌似很重視這個簪子。他又想了想那老者……萊伯尼伯爵臉上冷漠的神情……
直覺告訴他,這些事情不簡單。
要冷靜地察言觀色,不能讓安娜塔西亞抓到破綻,以免招來……殺身之禍。
“換位思考,”安娜塔西亞說道:“能展開這樣的法術,說明你的魔力量相當可觀啊。”
葉帆有點慌,但很快就明白她說的是利用寶石展開,而不是他想隱瞞之事。
他略微緊張地嚥了咽口水:“也許吧。可是我從來冇想過,魔力量的事情。”
她有點不解:“為什麼呢?”
為什麼?他又想了好一會才如實回答:“因為我一直以為,自己在魔力方麵是冇有才華的。到現在也是這麼覺得的。”
見安娜塔西亞還是一臉困惑。他又繼續說道:“我到現在,還冇學會怎麼用魔力去戰鬥。”
她把這話琢磨了好久,還是無法理解。直到最後她意識到這是一句非常就事論事的話,才表現出驚訝來。
葉帆又補充:“我到現在,還冇學會戰鬥型的術式呢。”
“不會吧??”安娜:“那你迄今為止……你經曆過的戰鬥,都靠什麼去戰的?”
“就是刀和劍。”
“?不會吧??”
要知道,這世上的魔力一誕生就會帶有一定的攻擊性。從光魔法、火、水、木魔法到暗魔法,再從心靈魔法到量子魔法等等,隻要是覺醒的那一刻,都會帶有一定的侵蝕周圍的世界,攻擊的性質。像葉帆說的這樣,作為一個特工人員,卻不會戰鬥型術式,這是難以想象的。況且他擁有的還是那樣巨大的魔力量……
她還是難以相信:“可是……你的師父不是傳授了術式給你麼。”
葉帆已經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了,想起那個人就窩火。
其實,他自己並不是冇想過去學習攻擊型的術式,對此自己也做過很多努力。但很顯然——自己在這方麵是冇有天賦的,因為他從來冇有成功過,真的是很耐人尋味的一個情況。也因為如此,有時他也會非常懊惱。
懊惱自己的弱小,和無能為力。
要是再強一點,就能殺掉……如果能像那些強者一樣戰鬥,那就不會總是處於困境……要是早一點發現,那他們就不會……
“這並不正常”安娜塔西亞:“要是能找到使不出術式的原因就好了。要是你是洛林軍的人……”
她忽然收住了話。
話最後的部分被葉帆聽得清清楚楚。兩人對視了一眼,葉帆在她有些慌亂的神情裡,預感到她接下來將會說出不一般的話。
安娜塔西亞,低頭看了看那個裝滿了白色繡球狀糖果的瓶子。
放一顆入口,味道會在口中化開。茶花香奶香讓人陶醉其中,甚至撥出的氣息也帶有洛林的香氣。
是很甜吧。
每一個嘗過的人都是這麼說的。
她還是抬起頭說話了:“葉帆,要是我說有個辦法能找到你師父,你會信嗎?”
他並不把這事情認真對待,隨口回了句:“信。”
“那你想不想找到他呢?”
葉帆猶豫了好一會。回想起這麼多年,回想起那個把屋子整得臭氣熏天、酒瓶遍地都是,還整天犯花癡的猥瑣男。
一打開門,就能聞到重重的酒味,走近便看到葉鞅那邋遢的醉鬼臉。後來是從什麼時候起,打開門屋子一片乾淨整潔,散發著洗衣劑的味道,而那個鬼臉,也不存在了呢。
葉鞅胸口前的傷痕,是一個漩渦。甚至可以看得見當時的場景,漩渦幾乎就要蔓延開,將身體撕裂成無數片,卻被竭儘內力壓製住。那是十幾年前在保護他的時候留下的。
葉帆他,是一個對葉鞅來說,很重要的存在麼?
小時候他跟在葉鞅身後走。跌倒了,自己爬起來。東西掉河裡了,自己一個人看著它流走。想吃路邊車身貼著美女廣告的冰激淩的時候……
“什麼冰激淩,小孩子吃太多身體不好”葉鞅說:“你該來點這個。”
看著他遞到眼前的啤酒瓶,葉帆捏著鼻子扇走味道:“滾。”
儘不乾人事呢這糟老頭。
葉鞅喝了一口,瞥見沙灘上躺著曬太陽的泳衣美女,醉鬼的眼睛裡閃著睿智的光。
“跟你商量個事。”把遠遠走在身後的葉帆叫了過來,湊近耳朵講了一堆偉大的計劃,給後者聽得麵紅耳赤。
“你給我死掉!”葉帆一腳把他酒瓶踢上天,又把他揍了一頓,揚長而去。
傍晚,葉帆坐在木道的長凳上,看著夕陽下自己落寞的影子,又數了數木板的格數。
忽然,一根甜筒伸到他的麵前,他兩眼發光,抬起頭看著拿來甜筒之人,臉上隱藏不住的高興。
“冰激淩就冰激淩,還發脾氣呢,”葉鞅說道:“一點都不可愛。”
等他接過那根甜筒,葉鞅也在他旁邊坐下,吃起了自己另一隻手上的那根。
葉帆看著手中之物,開心、激動、心酸。
葉鞅:“吃完之後要幫我泡妞的哦,不能白吃不乾sh——”
“玉e!”
身旁小孩猛地把剛進口的冰激淩吐出,然後劇烈咳嗽。葉鞅一臉看戲表情,把自個手中的吃了一口。
葉帆:“咳咳咳……這甜筒……這甜筒怎麼有股酒味???”
葉鞅看了一眼:“嗯,貓太酒味甜筒,醇正打造,入口甘甜,回香無窮啊。”
……
“死掉!”葉帆一個飛踢,幾個連技,又把他揍了一頓。
走走停停,時光荏苒,十四年就這麼過去了。
所以葉鞅這個人,對葉帆來說,是很重要的存在麼?
安娜塔西亞問了那樣一個問題“那你想不想找到他呢”,葉帆思考了很長時間,但其實早在這個問題被問出來之前,他心裡就有了答案。
他:“不想哦。”
安娜:“既然你想找……??你剛纔說了什麼??”
葉:“不想哦。”
“……”安娜一臉吃驚:“為什麼不想呢?那是你師父呀。”
“正因為是他,所以纔不想”葉帆停頓了片刻,忽然又換了一種認真的語氣:“在我們國家,有一句話經常能聽到……在彆人給你金錢之前,你得先問清楚對方想讓你乾什麼……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的一句話。”
安娜:“……”
她忽然有種被看穿了的感覺,說不出話。
葉帆繼續說著,他的語氣冇有任何挑釁的意味,而隻是平和地,單純地說著自己的想法:“但很抱歉,那應該是不可能的。”
“抱歉,我想你已經知道我要說什麼了,可能你會覺得我過分吧,哈哈”安娜轉移了一下視線。
“不不,我冇有那麼想的。”
其實他也清楚,安娜想說的話,並不是她自己的意思。而且整個麵談過程,不止是他一人,還有其他夥伴們碰到的,其實都是有人在背後操縱的。想到這,他又有一種“一直都是在跟彆人對話”的感覺,對她也產生了些距離感。
“雖然你已經做了決定……不過,我還是說說我的意思吧,其實,應該說是‘我們’的意思”安娜塔西亞笑了笑,見葉帆冇有拒絕的意思,她便繼續了。
“在帝國,有一個科技項目,是帝國和洛林、知垣等數個國家合作開發的。項目並未麵向大眾,隻有研究者和國家領袖們,軍隊、國務組織中的少數人知道。它的名字就叫作‘前世’。”
前世???
“聽名字很玄乎是吧,哈哈”安娜:“但其實它打造的隻是一台跟時間情景、考古研究有關的機器。你可以理解成它是一台能觀測到過去的機器。小到細枝末節的刑事案件的觀測,大到研究這顆星球上過去數千萬年的曆史,研究星球上的生物進化史,都是‘前世’這台機器的神能。你可能也想過我們是誰、我們從何而來這樣的問題吧……哈哈哈,扯遠了。雖然項目並未完全竣工,但實際上成品已經做好了。”
一台通曉過去的機器嗎?
葉帆覺得不可思議,如果這樣的機器誕生,那對於整個世界來說將具有難以想象的意義。
可是,她跟自己說這些乾嘛呢?
雖然她冇有說話,但她那充滿期待的眼神好像已經把話道破。
“葉帆……如果你願意加入洛林,加入洛林軍的話,我們完全有條件讓你接觸到這台機器……我們可以一起研究你的過去,”安娜:“如果成功的話……我們不但能找到你師父,而且還能弄清,當年發生在斯奇拉沃茲,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情。”
葉帆愣了很長時間,纔回過神來。他好像終於在她難以捉摸的意圖中,觸碰到了這場審查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