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嚎峽穀的入口,如同一道通往地獄的狹長傷疤。
侯三站在入口前,一股無形的寒風從裂縫中吹出,直接侵入他的神魂。風中夾雜著無數細碎的、充滿痛苦的哀嚎與呢喃,彷彿有億萬冤魂被囚禁其中,永世不得超生。
這裡冇有實體魔獸的威脅,卻比任何戰場都更加凶險。它考驗的不是力量,而是意誌。
侯三冇有猶豫,一步踏入。
眼前的景象瞬間扭曲,身後的山脈與荒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儘的灰色濃霧。那些哀嚎聲瞬間變得清晰,如同附骨之疽,鑽入他的腦海。
“是你殺了我們……你這個劊子手……”
“背叛者……你拋棄了你的信仰……”
無數他曾經斬殺的敵人麵孔,在霧氣中浮現,猙獰地向他咆哮、控訴。這是他一路走來,腳下鋪就的血路,此刻化為了攻擊他心靈的利刃。
侯三的眼神冇有絲毫動搖,步伐沉穩。這些,本就是他選擇的道路,他早已做好了揹負一切的準備。
然而,霧氣翻湧,幻象再生。
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前方,那是南暮雪。她眼中含著淚水,臉上滿是悲傷與不解。
“三哥,回頭吧。”她輕聲哀求著,“這條路太苦了,太黑了。放棄吧,我們回到從前,好不好?”
侯三的腳步,第一次停了下來。他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這是他內心最深處的柔軟,也是他最致命的弱點。
他看著幻象中的南暮雪,沉默了良久。
隨後,他緩緩地、卻異常堅定地搖了搖頭。
“如果回到從前,我便永遠隻能是躲在陰影裡的‘三哥’。”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然,“我走的這條路,不是為了毀滅,而是為了有資格站在陽光下……守護我想要守護的一切。”
“為了成為王,為了……能站在你和健成身邊,而不是身後。”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閉上了雙眼。當他再次睜開時,眼中所有的掙紮與迷惘都已褪去,隻剩下如萬年寒鐵般的堅定。
眼前的幻象,如鏡花水月般破碎。前方的濃霧緩緩散開,露出一條通往峽穀深處的、由骸骨鋪成的小徑。
他走上了那條路,再未回頭。
……
同一時間,聖殿主城,正午。
一場無聲的政變,在城市的金融心臟——黑金錢莊,悍然引爆。
“動手!”
隨著百目長老一聲令下,早已部署在錢莊四周的五股勢力,如同五把精準的手術刀,同時切入了目標。
八字鬍長老的親信,偽裝成修繕管道的工匠,切斷了為錢莊防禦法陣供給能量的地下魔力樞紐。枯瘦長老麾下的死士,則引爆了三條街外的另一處血公子產業,製造混亂,調走了城衛隊的大部分注意力。
而百目長老的嫡係力量——一群影子般的刺客,則利用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從一條他經營了數十年的秘密水道,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錢莊的內部。
“敵襲!”
駐守錢莊的血影衛終於反應過來,但為時已晚。內外夾擊之下,他們引以為傲的防禦體係瞬間崩潰。
錢莊的頂層密室,負責此地的血公子心腹——一名六階魔導師,正瘋狂地試圖啟動與整座錢莊同歸於儘的禁咒。
“噗嗤。”
一柄漆黑的匕首,從他背後的陰影中探出,精準地刺穿了他的心臟。百目長老的身影緩緩浮現,他冷冷地看著倒下的屍體,吹了吹匕首上不存在的灰塵。
“愚蠢的忠誠。”
午時三刻,當錢莊樓頂那麵象征血公子的血色骷髏旗被斬斷,換上代表五位長老的五星聯盟旗時,整個聖殿主城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明白,天,變了。
高塔之上,幻狐的微型電腦上彈出了一個綠色的“完成”標誌。
“投名狀,已經簽收。”他平靜地說道。
健爍緊握的拳頭終於鬆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臉上是難以抑製的興奮:“乾得漂亮!這一下,血公子徹底成了無根之木,無源之水!”
“這隻是第一步。”幻狐的鏡片後,閃爍著冷靜而銳利的光芒,“既然這些牆頭草已經上了我們的船,就必須讓他們發揮最大的價值。”
“下一步,”他調出聖殿主城的權力結構圖,將代表血公子派係的區域,一個個用紅叉劃掉,“我們要趕在侯三從試煉中出來之前,為他掃平王座前最後的所有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