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三的話像一塊冰,砸在重逢的火焰上,讓空氣瞬間凝固。
他身後的黑衣部下們已經肅清了所有血奴,此刻正像一群沉默的雕像,半跪在地,等待著他們的王下達新的命令。
“這裡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侯三重複了一遍,眼神掃過健成、健爍和幻狐,目光中交織著重逢的激動和深刻的憂慮,“你們身上的氣息,和這裡格格不入。尤其是你,健爍,你的仙門正氣在這裡,就像黑夜裡的火炬,會吸引來所有的餓狼。”
健爍的臉色印證了他的話。在魔氣侵蝕下,他連站立都有些勉強,不得不依靠健成的攙扶。
“我們是來找你的,老三。”健成上前一步,聲音低沉而有力,“十年了,我們該回家了。”
“回家?”侯三自嘲地笑了笑,指了指周圍這片陰森的叢林,“這裡就是我的‘家’。一個每天都在上演背叛和殺戮的囚籠。你們來了,隻會和我一起死。”
“那也未必。”健成冇有與他爭辯,而是將那把從血奴手中奪來的彎刀遞了過去,指著刀柄上那個微小的科技咒術徽記,“死之前,至少也得弄明白,為什麼你的敵人,會用著‘冥府之手’的東西。”
侯三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接過彎刀,仔細端詳著那個徽記,臉上的冰冷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壓抑的憤怒。
“血公子……還有他背後的血契長老會……果然是他們。”侯三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為了打壓我,他們不惜勾結外敵,出賣聖殿的利益。”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做出了某個決定,轉身對部下命令道:“清掃戰場,回‘狼穴’。”
隨後,他看向健成三人:“跟我來,這裡不安全。”
所謂的“狼穴”,是侯三在暗黑聖殿主城外的一處秘密據點。洞穴內部被簡單地開鑿成幾間石室,雖然簡陋,卻能有效隔絕外界的探查。
“我的競爭對手,‘血公子’,是聖殿‘血契長老會’的嫡係。他們掌控著聖殿大部分的資源和武裝。”侯三點燃一盞油燈,昏黃的燈光照亮了石壁上的地圖,“他最核心的力量,就是你們剛剛見到的‘血奴’。而製造血奴的關鍵,是一座被長老會掌控的‘血池’。隻要血池不枯,他的兵源就源源不斷。”
-這是龍刺小隊第一次係統地瞭解到暗黑聖殿的內部情報,幻狐立刻開啟了微型電腦,將侯三所說的每一個關鍵資訊都記錄下來,開始建立人物關係與勢力模型。
“那你打算怎麼贏?”健成問道。
“等。”侯三的回答隻有一個字,“等聖殿的‘繼承人試煉’開啟。這是聖殿古老的規則,任何有資格的候選人都可以參加。隻有通過試煉,得到傳承聖物‘暗拳套·血魔’的認可,纔有資格向掌權者發起最終的決鬥。”
“聽起來,這試煉就是你的唯一機會。”幻狐分析道,“但你的對手既然能勾結外敵,就一定會在試煉中對你下死手。”
“我彆無選擇。”侯三的語氣很平靜,彷彿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不,你還有我們。”健成打斷了他,“告訴我,我們需要做什麼。”
侯三沉默了。他看著眼前的三位兄弟,看著他們眼中不容置疑的決心,那顆早已被環境磨礪得冰冷堅硬的心,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他需要幫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健成的正麵戰力,幻狐的情報技術,還有健爍那雖然被壓製,卻能在關鍵時刻剋製魔功的仙門道法,正是他最需要的力量。
“好。”許久之後,他終於點頭,“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的‘客卿’。這是聖殿裡一種特殊的存在,名義上是我的門客,不受聖殿規則的直接管轄,但你們的一切行動,都將與我綁定。我勝,你們生。我敗,你們死。”
“成交。”健成冇有絲毫猶豫。
“不過,在試煉開始之前,你們必須隱藏自己,尤其是你們的力量。”侯三的表情再次變得嚴肅,“你們的身份,就是我從外界招攬來的奇人異士。健成,你是體術專家;幻狐,你是機關師;健爍……”他看了一眼仍在調息的健爍,“你是一位……醫師。”
“醫師?”健爍睜開眼,一臉錯愕。
“對,”侯三的嘴角罕見地勾起一抹弧度,“一個能‘淨化’魔氣汙染的醫師,在這暗黑聖殿裡,可是比戰士更稀有的存在。”
一個以協助侯三奪取聖主之位為核心目標的臨時協議,在簡陋的石室中達成。
龍刺的利刃,即將在這片魔域之中,以一種全新的方式,悄然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