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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夜之旅 第一百六十一章 永續循環

作者:Andlao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4-19 12:57:45

怪物們彼此撕咬、爪擊,身影重疊又分離。

血腥的糾纏中,每一次碰撞都伴隨骨骼碎裂、甲殼崩飛、血肉剝離的恐怖聲響。

鐵羽碎片、黑色的粘稠物、暗紅的血、黃綠的膿液、破碎的內臟組織……各種顏色的顏料肆意潑灑。

這是炬引命途的內戰,守誓者與背誓者的死鬥。

希裡安的鐵羽的碎片混著血沫,如風暴般迸濺,尖銳的嘯叫不止。

背誓者徹底拋棄了防禦,發狂了般,將長劍視作戰錘,一次又一次地掄起、砸下。

鏗——

又一大片的鐵羽被硬生生劈飛,露出底下暗紅蠕動的肌肉纖維。

希裡安向後跌退了幾步,在地麵留下了兩道深深的痕跡。

背誓者的變化令人感到意外,但也在意料之中。

既然希裡安可以發動魘魂噬身,進入混沌化姿態,那麼他又何嘗不可呢?

背誓者大步邁入了混沌化的進程,並在菌母賜福的力量下,擁有了更為深邃憎惡的混沌威能,在血液與**中滋養、孕育。

劇烈的心跳聲此起彼伏,猶如對壘的戰鼓。

交鋒再起。

熾白的六目高速閃動,精準捕捉毒劍的軌跡,鎖刃劍與沸劍織成死亡的網,試圖格擋、偏斜。

背誓者的攻勢毫無章法,隻有最原始的破壞慾。

一記勢大力沉的重劈,硬生生地撞開了雙劍,擦著希裡安的左臂掠過。

冇有血肉撕裂的聲音。

毒劍的鋒刃並非切割,而是腐蝕。

希裡安被觸及的瞬間,覆蓋左臂的鐵羽連同其下的皮肉,如同被潑了強酸般嘶嘶作響,融化、發黑、碳化。

劇毒更沿著血管瘋狂向肩胛蔓延,所過之處肌肉壞死,泛起噁心的膿泡。

希裡安冇有任何停頓。

他畸變的頭顱猛地一低,佈滿細密尖齒的顎部,張開到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狠狠咬在左臂的腐蝕線上。

撕扯聲清晰可聞。

壞死的皮肉被利齒扯開,尚未完全碳化的筋腱在巨力下崩斷。

黑紅濃稠、夾雜著壞死組織碎塊的血液,從斷臂的從創口中狂湧而出。

希裡安頭顱一甩,那截還在微微抽搐的斷臂便打旋飛了出去,砸在艙壁上,留下粘稠濕滑的血跡。

下一刻,他左肩的創口處,肉芽瘋狂竄出。

慘白的骨骼率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生、成型,隨後是交織纏繞的猩紅肌肉束,宛如無數粗壯的蚯蚓般包裹住新生臂骨。

最後,銀灰色的鐵羽從皮膚毛孔中刺出,不到十秒,一條全新的左臂便已重生。

希裡安冇有停息。

他突兀地展開雙臂,將層層疊疊的鐵羽延展至最大,猶如巨鳥展翅。

與此同時,頭顱後的火環迅速高漲、燃燒。

光焰瞬息膨脹,釋放的光芒落在鋥亮的鐵羽上,折射、集中,化作了一道轉瞬即逝的閃光。

一片眩光中,沸劍越過了背誓者的防禦,輕而易舉地刺穿了他的腹部,冇入近半。

傷口處冇有多少鮮血,反而溢位大股半凝固的、瀝青般的黑色物質。

希裡安趁勢騰出右手,五指猛地插入他腰腹的傷口,扣住裡麵滑膩蠕動的內臟,向外狠狠一扯。

嘩——

一截仍在搏動的腸管,連帶著粘稠的組織液被扯出體外,拖曳在兩人之間。

聲音從背誓者的喉腔中擠出,帶著重疊的迴響。

“你殺不死我的……”

希裡安輕聲迴應。

“我知道。”

鎖鏈勾住沸劍的劍柄,一舉將它抽出,引起了又一道噴起的血柱。

背誓者晃了晃,卻冇有倒下。

在混沌化的狀態下,他不僅生命力頑強、恢複極快,更麻煩的是他已達到階位四,能夠將身體轉化為能量形態,無論是混沌威能還是源能。

這種“源能化”的能力,足以讓超凡者可以避開大多數致命傷,大幅提升持續作戰的能力。

就像當初在白崖鎮的努恩,正是依靠源能化,才拖著瀕死的身體戰鬥到最後。

此刻,哪怕希裡安這一擊掏空了背誓者的內臟,他依然不會死。

猙獰的傷口中不見血肉,隻有不斷逸散的混沌威能,並且源能化已蔓延大半個身軀,燃起一簇簇魂髓之火。

火光刺眼,卻感受不到絲毫暖意。

兩頭怪物以一種近乎擁抱的姿態僵持,劍鋒在極近的距離內反覆拉扯、切割,每一次移動都在彼此的血肉上劃開深可見骨的創口。

鮮血混合著膿液噴濺,將地麵染成一片汙濁的暗紅。

粘稠的血雨腥風中,希裡安再度展開武庫之盾。

穩定錨栓在極近的距離內炸裂,那是足以刺瞎雙眼的光芒洪流,連空氣都在這極熱中尖叫著燃燒。

然而,背誓者冇有後退。

他撕裂了光芒。

燒焦的皮膚像碳化的樹皮般碎裂剝落,潰爛的左臂已幾乎隻剩骨骼,那骨節則詭異地拉長,在撞擊中削尖,化為一柄骨刃。

背誓者冇有停頓,冇有猶豫,彷彿一直等待這一刻。

骨刃穿透尚未消散的光渦,筆直刺下。

一下,又一下。

連續沉悶的穿透聲中,希裡安的上半身幾乎被撕開。

肋骨外翻,破碎的肺葉混合著血漿從裂口湧出,掛在殘缺的腰腹間搖晃,六目翼盔的麵甲徹底碎裂,露出下方並非人類的麵容。

那是不斷蠕動、增生、交纏的血肉團塊,六隻蒼白的眼瞳深嵌其中。

背誓者抽出了骨刃,一腳將那破碎的殘軀擊退。

“該倒下了……受祝之子。”

哪怕希裡安是受祝之子,哪怕具備魘魂噬身,哪怕……哪怕……

無論他曾有多少繼續奮戰的理由,在這一連串的重擊下,**與精神都已被逼迫至了極限,距離死亡隻有一步之遙。

但是,希裡安冇有倒下,屹立依舊。

固執地抬起那血肉模糊的臉龐,發出了陣陣嘶啞的笑聲。

“僅此而已嗎?”

希裡安挺起胸膛,踉踉蹌蹌地走來,每一步都灑下了大片的血漿與碎肉。

可就在這一步步的前進中,賜福·憎怒咀惡正在瘋狂運轉。

每一處傷口的劇痛、每一滴流失的鮮血、甚至交雜在思緒間的殺戮**……這一切的一切,都被賜福轉化為沸騰的源能、無休的體力,回饋於己身。

自此,賜福·魘魂噬身的庇佑依舊。

兩道賜福在這極端的境況下,達成了一種微妙、殘忍的永續循環。

骨質冑甲從傷口深處鑽出,像活物般包裹臟器、拚接斷骨,鐵羽根根倒豎,發出金屬摩擦的尖嘯。

時間逆轉般,當希裡安重新走到背誓者的麵前時,先前種種足以致死的創傷消失不見,唯有劍刃鋒銳依舊。

“那麼,該輪到我了。”

希裡安聲音嘶啞得像砂石摩擦,猛地踏前,沸劍燃起熾白的光焰。

劍鋒未至,高溫已灼得背誓者源能化的軀體滋滋作響。

他急抬毒劍格擋,但希裡安這一劍根本不是為了斬擊。

蒼白的翼獸直接撞了上去。

沸劍再度刺入背誓者的胸膛內,魂髓之力順著劍身、沿著傷口瘋狂灌入。

希裡安戲謔道,“既然實質的斬擊無法殺傷你,那麼魂髓之火呢?”

對抗源能化最好的手段,不是刺穿心臟的劍刃,也並非是斬斷頭顱的橫掃,而是源能與源能之間的猛烈碰撞。

背誓者覺得希裡安瘋了。

哪怕有重重的賜福庇佑,但說到底,他僅僅處於階位三,和身為階位四的自己之間,有著源能量級的巨大差距。

他狂妄地認為,希裡安根本無法撼動自己。

可當那魂髓之力在體內積蓄、陰燃之際,它未如預想中的那般,被混沌威能吞噬、湮滅。

“這……”

背誓者不理解這一切,直到沸劍愈發熾熱,燒儘了一切的遮蔽,露出了那輪燃燒的向日葵。

“不……這怎麼可能呢?”

一瞬間,太多的疑問填滿了他的大腦。

那支早已消逝的聖血氏族,為何會出現在了這裡,難道希裡安是他們的末代子嗣,可問題是,他所呈現的血係畸變……

深入靈魂的灼燒痛意,擊碎了背誓者的思緒。

他無法再思考下去了。

咒焰。

洶湧澎湃的咒焰正在背誓者的體內橫衝直撞。

來自於執炬聖血的灼血之力,輕而易舉地擊潰了所有的混沌威能,哪怕菌母殘留的力量,也在支撐了片刻後,無聲崩解。

緊接著,無序狂囂的力量得到了釋放。

背誓者的視野被那抹瑩綠侵蝕,尖銳的嘯叫自腦海深處炸開,像是有無數細針穿刺意識。

心臟失控般地狂跳,血液奔湧如怒濤,體內原本馴服的源能與混沌威能齊齊暴走,彼此衝撞、沸騰。

他試圖壓製,試圖重新掌控這具瀕臨崩潰的軀體,但一切的掙紮皆告徒勞。

希裡安一把扣住背誓者的脖頸,將他狠狠摜向地麵。

骨裂的悶響與地麵扭曲的呻吟同時炸開。

未等對方掙紮,鎖刃劍已高高揚起,垂直刺落,與沸劍一同貫穿了胸膛,釘入地麵。

傷口處爆開大蓬黑紅交織的漿液,濺上鐵羽。

希裡安冇有拔劍。

他俯身,依舊扼著咽喉,右手則握緊劍柄,驟然發力橫向切割。

背誓者的胸膛被徹底剖開,斷裂的肋骨外翻,內部尚未完全源能化的臟器暴露在空氣裡。

仍在搏動的心臟、纏連的肺葉、滑膩的肝臟,全部浸泡在湧出的黑血與瑩綠火焰中。

背誓者的喉間擠出嗬嗬的氣音,殘餘的混沌威能試圖修複創傷,但為時已晚。

希裡安鬆開劍柄,雙手插入那敞開的胸腔,十指深深摳進血肉之中,密集的鐵羽也順勢刺了進來,像是千百隻手。

猛地向兩側撕扯。

嘶啦——

背誓者的軀乾幾乎被撕裂成兩半,脊柱不堪重負地斷裂,胸腔與腹腔內的臟器灑落了一地,叢生著火苗。

他倒地不起,儼然失去了生還的可能,僅僅是靠著混沌化維持著最後的生機。

“你……”

背誓者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麼,但喉嚨裡溢位的血塊堵住了話語。

好不容易咳嗽出了這些汙血,瑩綠色的火苗又從中鑽了出來,點燃了他的口腔、舌頭。

到了最後,希裡安還是冇聽清,背誓者究竟要說些什麼。

沒關係,反正自己也不在乎。

希裡安雙手握緊了雙劍,將它們從殘軀上用力地拔出,陰燃的咒焰也隨之暴漲了一瞬,將背誓者徹徹底底地燒成了一具空殼。

做完了這一切後,他冇有離開離開,而是像雕塑一樣又站立了半分鐘。

直到蛇印內傳來一陣愉悅與欣喜,希裡安這才確定了背誓者的死亡。

自此,艙室內隻剩下了瀰漫的血腥與灼燒後的焦臭。

“呼……”

希裡安吐著濁氣,雙劍歸隱於展開的武庫之盾內。

他朝著角落的陰影裡走去,行進的過程中,體表麵的骨質冑甲與鐵羽,逐一蒸發消融。

高大猙獰的姿態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略顯單薄的身影。

希裡安努力扯出一副笑意,開口道。

“這就是你解除混沌化後的感受嗎?真不舒服啊。”

伊琳絲勉強地撐起身體,望著他的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希裡安,你……”

解除混沌化後,虛弱感如海潮般席捲了希裡安每一根神經,膝蓋一軟,幾乎要跪倒了下去。

“彆緊張,我還好,我隻是……需要緩一緩。”

希裡安放低了身體,搖晃了兩下後,倒在了伊琳絲的身旁,眼睛緊閉,頭腦裡傳來止不住的暈眩。

他有些難以形容這種虛弱感,非要說的話,有點像在白崖鎮時,自己第一次參與的劍術訓練。

巨大的體力透支後,整個人幾乎低血糖似地暈厥了過去。

值得慶幸的是,虛弱感冇有持續太久,另一股充盈感隨之升起。

賜福·憎怒咀惡。

方纔戰鬥中的痛楚、敵人的死亡,都被賜福貪婪地攫取、轉化,快速恢複起了自身的狀態。

隻是這次希裡安的消耗實在是過於巨大了,哪怕有賜福的庇佑,也僅僅是將虛弱期壓縮了,而不是直接豁免虛弱。

可即便這樣,兩道賜福間的循環,也令希裡安倍感心驚。

休息了大概幾分鐘後,希裡安睜開了眼,恰好地迎上了伊琳絲那滿是擔憂的目光。

他主動開口道,“你還好嗎?”

“一般。”

伊琳絲簡短地回答,目光落在他恢複常態、卻佈滿新舊傷痕的手臂上。

那裡剛纔還覆蓋著非人的骨甲與鐵羽。

“為什麼你會……?”

她的問題冇有說完,但指嚮明確。

“賜福嗎?”

希裡安扯了扯嘴角,“這纔是我真正的賜福。它的能力大概是……好吧,說實話,我也不太完全瞭解。”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但就目前我所感受到的,這股力量,可以讓我容納許多……異樣的力量?”

希裡安冇有提及無序狂囂,而是將話題引到了伊琳絲的身上。

“類似於,可以接觸其他的受祝之子,再通過某種我也不清楚的方式,從而將自身的賜福,演變成你們的力量。”

“這樣啊……”

伊琳絲冇有追問下去。

賜福是來源至今是一個未解之謎,每個受祝之子的體驗都是獨特且私密的,過多的探究並無意義。

她的視線轉向不遠處,遭到重創的同械甲冑正靜靜地躺在廢墟裡,光澤暗淡。

希裡安問道,“那具甲冑,你還可以穿戴嗎?”

伊琳絲搖了搖頭,否決道,“先留在這吧,結構損壞的太嚴重了,就算拖回去,修複也需要一定的時間,根本來不及應對戰事。”

“最重要的是,你我的狀態都不好,帶上它隻是累贅。”

“好。”

希裡安嘗試起身,身體的疼痛弄得他齜牙咧嘴。

“伊琳絲,你還能走嗎?”

“勉強可以。”

在他的攙扶下,伊琳絲艱難地站了起來。

她腹部的傷口出現了一定程度的潰爛,即便一直陰燃魂髓,暫時也難以根除這毒素。

希裡安苦笑了一聲,“你也算是幫了大忙啊。”

背誓者錯判了局麵,將大量的毒素消耗在了伊琳絲的身上,這才令希裡安在之後的廝殺中,減緩了不少的壓力。

伊琳絲想笑一笑,可實在是提不起力氣。

兩人互相扶持著,離開了貨艙,門外的長廊相對安靜,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爆炸聲。

戰鬥仍在繼續,但強度似乎減弱了。

接下來的路途順利了許多,冇有遭遇成建製的強敵,隻有零星潰散的妖魔或惡孽子嗣,被希裡安用鎖刃劍迅速解決。

顯然,那位在幕後操控共生巨像、發起這輪致命突襲的瀆祭司,並未料到事情的發展。

他大概還在利用巨像和剩餘兵力對破曉之牙號進行襲擾,試圖牽製艦上防禦力量,為背誓者的斬首小組創造機會。

瀆祭司絕不會想到,這支被寄予厚望的突襲組,已經死在了自己的劍下。

在船員們驚愕與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希裡安攙扶著伊琳絲,步履蹣跚地穿過防線,回到了相對安全的區域。

得到訊息的西耶娜,第一時間趕到了現場,臉上寫滿了焦急與關切。

她快步上前,目光迅速掃過兩人,最終停在伊琳絲蒼白的臉上。

“伊琳絲!”

她聲音急促,伸手想要扶住對方,卻看到希裡安微微搖頭,示意她先彆動。

他快速彙報,“她腹部中毒,傷口有潰爛,需要立刻處理,毒素可能還在擴散,但魂髓暫時穩住了情況。”

話音剛落,幾名反應迅速的船員已經上前,小心地接過伊琳絲,將她扶上簡易擔架。

西耶娜緊跟著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希裡安。

希裡安擺了擺手,示意她先去照顧伊琳絲,自己則緩緩走向角落處,靠著牆壁坐了下來。

周圍仍有零星的戰鬥聲響從遠處傳來,但防線內暫時恢複了秩序,船員們的目光仍不時落在他身上,交織著震驚、敬畏與疑惑。

對此,希裡安並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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