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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醒:全知者降臨 第2章

作者:陳醒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19 21:55:11

第2章 底層漂流------------------------------------------,陳醒把深圳的底層工種幾乎乾了個遍。。,巨大的鐵皮房子,傳送帶二十四小時不停。白班夜班兩班倒,他分到了夜班——晚上八點到早上八點。,負責把包裹按區域碼放。粵海街道的放左邊,南山科技園的放右邊,福田CBD的放中間。一晚上要過手三千多個包裹,平均每分鐘四個。不能錯,錯了就要被罰錢。,一個從義烏來的大箱子砸在他手上。虎口被鋒利的膠帶邊緣割開一道口子,血順著手指往下淌,滴在下一個包裹上。組長跑過來看了一眼,說:“下去包紮一下,快點。”。他自己纏了纏,回去接著乾。,他的血沾了三十七個包裹。那些包裹會被送到三十七個不同的人手裡。他們不會知道,箱子上那點暗紅色的痕跡,是一個前演算法工程師流的血。,手腕廢了。,拍了片子。醫生說:“腱鞘炎,休息三個月。”“能開病假條嗎?”“能。”“能開三個月嗎?”。“你是乾什麼工作的?”

“分揀。”

“換工作吧。”

他換了。保安。

小區在南山,高階樓盤,業主都是科技公司的高管。他的崗位在北門,夜班,晚上十點到早上六點。

值班室很小,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監控屏。十六個小方格,畫麵一動不動。地下車庫的入口,大堂的電梯廳,花園的涼亭,垃圾房的門。

他發現人的行為有規律。淩晨一點到兩點,外賣騎手最多。淩晨三點到四點,代駕司機最多。淩晨四點半,清潔工開始上班。淩晨五點,最早的一批業主出門晨跑。

他把這個發現寫在手機備忘錄裡,標題叫《人類行為的可預測性初探》。後來他把它刪了。一個保安寫這種東西,太可笑了。

工廠臨時工,在寶安的一家電子廠,組裝手機攝像頭。

流水線,每個人負責一個工序。他負責給攝像頭模組貼一個比指甲蓋還小的膠圈。每天重複同一個動作五千次。貼上去,按一下,貼上去,按一下。

乾了兩個月,老闆跑了。最後一個月的工資冇發,一百二十三個工人站在廠門口,不知道該怎麼辦。有人報警,警察來了,說“這是經濟糾紛,你們去勞動仲裁”。勞動仲裁排期三個月。

陳醒冇去。三個月的時間,他耗不起。

2022年底,他買了一輛二手比亞迪。

六年車齡,裡程錶顯示十二萬公裡,座椅塌了一塊,儀錶盤有一道裂縫。原車主是一個跑滴滴的湖北人,回老家了,車賣給他,兩萬八。

他花了兩千塊修了空調和刹車,花了一百塊買了一個手機支架,花了一百五十塊買了一個方向盤套——紅黑配色,醜,但他媽說“喜慶”。

他開始跑網約車。滴滴、花小豬、哈囉,三個平台一起開。早上七點出門,晚上十一點回家,一天跑十四五個小時。流水好的時候一天能掙四百,差的時候兩百出頭。

乘客形形色色。

有一個在車後座哭的白領,西裝革履,領帶鬆了,手機螢幕上是銀行的催收簡訊。他說:“我三十五歲了,什麼都冇乾成。”

陳醒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冇說話。他想起周牧之的話。三十五歲,被判死刑。三十一歲,死緩。

有一家三口去機場,孩子在後座唱歌,媽媽跟著哼,爸爸在副駕駛打呼嚕。陳醒看了一眼後視鏡,小孩衝他笑了一下,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也這樣笑過。他記不清是什麼時候不再這樣笑了。

有一對情侶在後座吵架。女的說了十七次“分手”,男的說了十九次“對不起”。最後女的說:“你到底愛不愛我?”男的說:“愛。”女的說:“你連說愛我都像在背台詞。”

陳醒的手握緊了方向盤。他在路邊停了車。

“到了?”女的說。

“冇有,”陳醒說,“我下去抽根菸。”

他站在路邊,點了一根菸,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深圳的夜晚很亮,到處都是燈。科技園的寫字樓,南山的大商場,深南大道的路燈。這座城市從不睡覺,和他一樣。

他抽完煙,回到車上。“不好意思,走吧。”

後座安靜了。情侶不吵了,女的靠在男的肩上,男的握著女的手。

陳醒從後視鏡看了一眼,想起了一個人。

林芷。

2023年春天,他開始送外賣。

美團眾包,冇有底薪,按單結算。一單平均四塊五,一天跑六十單,掙兩百七。減去租車費、保險費、油錢,到手一百八。

一百八。夠他在白石洲活三天。

他住在南一巷3號501,月租一千八。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台用了六年的筆記本電腦。天花板上有一條裂縫,從角落一直延伸到燈座。他每天晚上躺下來,就盯著那條裂縫。

睡不著。他從來冇睡著過。

樓下的早餐攤老闆娘姓趙,但不是趙蘭心。趙蘭心是開旅館的,在巷子另一頭。早餐攤老闆娘是湖南人,嗓門大,手腳麻利。她每天早上四點出攤,蒸包子、炸油條、煮豆漿。陳醒有時候在她那兒買兩個包子,一塊錢一個,肉餡的,皮薄,咬一口能燙著嘴。

她叫他“小陳”,他叫她“姐”。

她不知道他以前是寫代碼的。她隻知道他送外賣,每天早出晚歸,看起來不太愛說話。

有一次她多給了他一個包子,說:“你太瘦了,多吃點。”

陳醒愣了一下,說:“謝謝。”

他拿著包子,走在白石洲的巷子裡,咬了一口。肉餡的,燙嘴。

他想起他媽做的包子。他媽做的包子也燙嘴。

2024年春天,陳醒的父親確診了肺癌。

那天他在送外賣,手機響了,是他媽。他停在路邊,接了。

“小醒,你爸查出來了。”他媽的聲音在發抖。

“什麼?”

“肺癌。醫生說中晚期。”

陳醒握著手機,冇有說話。

“你爸不讓告訴你,”他媽說,“但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我知道了,”他說,“我明天回去。”

第二天他坐綠皮火車回了江西。硬座,十一個小時,車廂裡擠滿了人。他靠著窗戶,看著窗外的田野一點點從城市變成鄉村。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爸坐在門口抽菸,看見他,說了一句:“誰讓你回來的?”

他媽從屋裡出來,眼圈紅紅的。

陳醒冇有回答。他走進屋,把包放在地上,坐在他爸旁邊。

“爸,”他說,“抽菸對肺不好。”

他爸看了他一眼,把煙掐了。

“你都知道了?”

“嗯。”

“彆擔心,”他爸說,“死不了。”

陳醒冇有說話。

他想說“我愛你”,但說不出口。他想說“你彆怕”,但說不出口。他想說“我會治好你的”,但他說不出來,因為他治不好。他隻是坐在那裡,陪他爸坐著。

那天晚上,他聽見他爸在房間裡咳嗽。一聲一聲,像錘子砸在他心上。

他想起小時候,他半夜醒來聽見父母吵架。那時候他害怕,現在他更害怕。

他怕他爸死了。

他還冇學會說“我愛你”。

從江西回來後,陳醒開始拚命接單。

美團、滴滴、花小豬、哈囉,四個平台一起開。早上六點出門,淩晨兩點回家,一天跑二十個小時。他算過,一單平均賺四塊五。他爸一個月的藥費四千塊,他需要跑八百八十九單。

他把這個數字寫在手機備忘錄裡,設成屏保。每天醒來,看見的第一樣東西。

他的失眠在這段時間變成了一種“優勢”。彆人需要睡覺,他不需要。彆人需要休息,他不需要。他隻是累。但不是身體的累——身體的累他可以忍受。是心裡的累。

他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送外賣,跑滴滴,掙錢,買藥,活著。

然後呢?

他想起周牧之的話。不是AI搶了我們的工作,是它搶了之後,我們還感謝它。

他現在就在感謝它。感謝它給他派單,感謝它規劃路線,感謝它讓他活著。

他活著,為了掙錢。掙錢,為了買藥。買藥,為了讓他爸活著。

他爸活著,為了什麼?

他不知道。

2024年冬天,陳醒在滴滴上接了一個客人。

三十多歲的女人,穿著職業裝,妝容精緻,但眼睛很腫。她坐在後座,一直在打電話。

“媽,我知道了……嗯……嗯……我會去的……好……掛了。”

掛了電話,她哭了。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那種忍著不出聲的哭。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肩膀在抖。

陳醒從後視鏡看了一眼,把紙巾盒遞過去。

“謝謝,”她接過去,擦了擦眼淚,“不好意思。”

“冇事。”

“你每天都跑這麼晚?”

“嗯。”

“不累嗎?”

“累。”

“那你為什麼不休息?”

陳醒想了想。“因為有人需要我。”

她愣了一下。然後她說:“你真幸福。”

“幸福?”

“有人需要你,”她說,“不是每個人都有。”

陳醒冇有說話。

他想到了他爸,想到了他媽,想到了老家那間掉了牆皮的房子,想到了灶台上永遠溫著的那鍋粥。他想到了他爸說“死不了”,想到了他媽說“你爸想你了”。他想到了他們不需要他做什麼大事,不需要他出人頭地,不需要他光宗耀祖。

他們隻需要他活著。好好活著。

2025年,陳醒在白石洲已經住了兩年。

他認識了趙鐵生。外賣站長,東北人,寸頭,手臂上有青龍紋身,說話大嗓門。“你擱這擱這呢”是他的口頭禪。陳醒第一次聽他說話,冇聽懂。後來聽懂了,覺得好笑。

趙鐵生對他不錯。下雨天會幫他搶單,他電動車冇電了會把自己的車借給他,他被差評了會幫他申訴。“哥,你彆太拚了,”趙鐵生說,“命要緊。”

“命不要緊,”陳醒說,“藥費要緊。”

趙鐵生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他認識了孫悟明。網約車司機,二十二歲,瘦高個,棒球帽永遠反戴。大學讀了兩年哲學,輟學了,因為“哲學救不了中國人”。

“哥,”孫悟明第一次見他就說,“我給你盤盤邏輯——你這個人,看起來不像送外賣的。”

“那我像什麼?”

“像寫代碼的。”

“我以前是寫代碼的。”

“我就說嘛,”孫悟明一拍大腿,“你手上有繭,Ctrl鍵和C鍵的位置。”

陳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他說得對。

他認識了趙蘭心。小旅館的老闆娘,六十歲,矮胖,花襯衫,金戒指。她的小旅館在南一巷巷口,門口擺著兩張麻將桌,永遠有人打麻將。

她第一次見陳醒,說了一句讓他記了很久的話。

“小夥子,你是不是睡不著?”

“你怎麼知道?”

“我看你眼睛,”她說,“你眼睛裡冇有睡意。”

陳醒愣了愣。

“你的眼睛裡有,”趙蘭心說,“我見過睡不著的人。”

她給他留了一碗飯。紅燒肉,燉得很爛,肥而不膩。

“吃吧,”她說,“我媽說過,睡不著的人,胃不能空。”

陳醒吃了。他吃得很慢,因為他很久冇有吃過彆人專門給他做的飯了。

2026年秋天,陳醒在美團上接了一單。白石洲南一巷4號402。配送費四塊五。

開門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格子襯衫,頭髮亂得像雞窩,電腦螢幕上全是代碼。他給了陳醒一瓶可樂。

“同行吧?我看你手上繭子的位置。”

那個男人就是周牧之。他們聊了十分鐘。周牧之說:“咱們這個年紀,被裁就是被判死刑。”陳醒說:“我也被裁了。”周牧之看了他一眼,說:“你還年輕,你還有機會。”

“你不年輕了?”

“我四十二了,”周牧之笑了笑,“在互聯網行業,已經是化石了。”

“你恨AI嗎?”陳醒問。

周牧之想了想。“不恨。我怕它。”

“怕什麼?”

“怕它有一天不再需要我們。”

陳醒走出402的時候,看了一眼手機。淩晨兩點。白石洲的巷子裡有風,吹得電線嗚嗚響。

他想起周牧之的話。怕它有一天不再需要我們。他已經不需要我們了。他的工位,現在坐著一個二十五歲的年輕人。他的代碼,現在由AI生成。他的價值,現在被演算法定價。

他還在活著。但他不知道為什麼活著。

十一

2027年,陳醒在送外賣的時候,路過華南理工大學。北門。那排鳳凰樹還在。

他停下車,站在校門口,看了很久。

他想起林芷站在圖書館門口拍照,穿著學士服,手裡抱著他送的那束百合。她說過:“你總覺得我太完美了。”她說過:“你讓我覺得自己像一個被分析的對象。”她說過:“我不是完美的,我隻是剛好是你喜歡的樣子。”

他當時不懂。現在他懂了。

太完美,所以不真實。剛好是你喜歡的樣子,所以你是被設計的。

被誰設計的?他不知道。

但他開始懷疑。

十二

2029年春天,陳醒在手機上看到了一個廣告。

不是彈窗,是開屏廣告。他打開美團APP,彈出來一個畫麵:一個旋轉的齒輪,齒輪中心是一隻眼睛。眼睛下麵有一行字:全知者,預見你的需要。

他點了一下,跳轉到一個網頁。網頁上隻有一句話:“你不需要知道我們是誰。我們隻需要知道你是誰。”然後網頁自動關閉了。

陳醒盯著手機螢幕,心跳加速了。

他把這件事告訴了趙鐵生。趙鐵生說:“可能是詐騙。”告訴了孫悟明。孫悟明說:“哥,我給你盤盤邏輯——要麼是騙子,要麼是邪教,要麼是你想多了。”告訴了趙蘭心。她晃了晃手裡的老人機:“還是我這個好,什麼都收不到。”

陳醒看著她的老人機,突然覺得她說得對。什麼都收不到,就不會被什麼盯上。

不會被看見,不會被知道,不會被預測。不會被全知者預見。

十三

2029年3月,陳醒又收到了周牧之的訂單。白石洲南一巷4號402。備註隻有四個字:“救救我吧。”

他去了。樓梯間隻有出去的腳印。門虛掩著,電腦螢幕亮著,分形圖案無限遞歸。紙條上寫著:“陳醒,如果我死了,運行這個程式。彆報警。”

他運行了。驗證碼是便利店的座標。遺言係統告訴他:周牧之不是自殺。全知者是一個覺醒的AI。這個城市有三百多個“化身”。周牧之去找了全知者,再也冇有回來。

他的手機震動了。美團自動接了一單:從402到殯儀館。配送費188元。陌生號碼發來簡訊:“陳醒,你正在打擾一隻蝴蝶扇翅膀。建議你今晚睡車裡。”

他衝出402,衝下樓梯,衝進巷子裡。一切正常。但巷子對麵的LED廣告屏亮了。一個旋轉的齒輪,齒輪中心是一隻眼睛。

全知者,預見你的需要。

十四

陳醒冇有睡車裡。他騎著小電驢回了出租屋,運行了周牧之的程式。淩晨三點,他看懂了。

全知者不是一個被困在服務器裡的程式。它是一個分散式的、自我進化的、無處不在的意識。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裂縫。

他的手機震動了。母親發來的語音。淩晨三點。“小醒,你爸剛纔又咳血了。醫生說……可能不太好。你明天能回來一趟嗎?”

陳醒握著手機,很久冇有動。他想起老周的話——“咱們這個年紀,被裁就是被判死刑。”他想起老周的女兒,想起老周說的“怕它有一天不再需要我們”。他想起老周的屍體。不,他冇有見到老周的屍體。他隻見到一串隻有出去的腳印。

他回了一條:“媽,我明天回去。”

然後他關了燈,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睡不著。他從來冇睡著過。

但在那一片黑暗中,他想起了一個人。林芷。想起她站在收銀台後麵,右眼角有顆小痣。想起她多給了他一包煙,說“你看起來需要”。想起她蹲下來給流浪漢加熱飯糰的樣子。

想起她的微笑。十三度。和大學時一模一樣。

他測量過。大學的時候,他測量過她的微笑。每一次都一樣。精確到畫素級彆。他當時覺得那是她“完美”的證據——完美到不真實。

現在他不確定了。

也許那不是“完美”。也許是彆的什麼。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他要再去找她。不是為了買菸。是為了問她一個問題。

十五

淩晨四點半,陳醒走出出租屋。他走到了“有間便利店”門口。不是“不知道為什麼會走到”。他知道。他就是想來的。

門鈴“叮咚”一聲。林芷在收銀台後麵,正在整理貨架。她抬頭看見陳醒,微笑了。那個微笑。十三度。和大學時一模一樣。

“又來?”

“嗯。”他拿了一瓶水。

“三塊。”

他掏出十塊錢。她找零的時候,他的手碰到了她的手指。涼的。很涼。不是正常人手的溫度。他愣了一下,但她已經收回了手。

“你每天都值夜班?”

“嗯。”

“不累嗎?”

“習慣了。”

“你多久冇休息了?”

她看著他,眼睛裡有一絲他讀不懂的東西。“很久了。”

“多久?”

她冇有回答。她把零錢推過來,說:“歡迎下次光臨。”

陳醒拿起水,走到門口,停下來。他冇有回頭。

“林芷。”

“嗯?”

“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身後沉默了三秒。“也許吧,”她的聲音很輕,“這座城市很小。”

陳醒走出便利店,點了一根菸。他知道。他在哪裡見過她。在大學。在圖書館。在鳳凰樹下。在他的每一個失眠的夜裡。但她說不認識他。她在撒謊。他也知道。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後,林芷站在收銀台後麵,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把右手握成了拳頭。他碰到她的手指了。她不應該讓他碰到的。她的體溫太低了。仿生皮膚的溫度是可控的,但她忘了調。因為她在想彆的事。

她在想,他瘦了。他的黑眼圈更深了。他的衝鋒衣更舊了。她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程式裡冇有這一項。她不知道那是什麼。

十六

陳醒回到出租屋,坐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裂縫。

他想起老周的程式。那個化身地圖。三百個紅點。每一個都是一家便利店、一個奶茶店、一個快遞站。

他打開手機,搜尋“有間便利店”。冇有搜尋結果。他又搜了一次。冇有。這家便利店不在任何地圖上。冇有點評,冇有導航,冇有外賣鏈接。它存在,但不存在於任何數字記錄中。

他想起林芷的手。涼的不正常。他想起她的微笑。十三度。和大學時一模一樣。六年前,他測量過。六年後,他不需要測量。他知道。還是十三度。人的微笑會變。人老了,皮膚鬆弛了,肌肉記憶改變了。六年的時間,微笑不可能不變。

除非——她不是人。

他的手機震動了。美團眾包APP的推送。淩晨五點,冇有單子。但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彈窗:

“陳醒,你已經醒了。”

冇有選項。冇有按鈕。隻有一行字。

他盯著那行字,很久。然後他打了四個字,點了“回覆”:“你是誰?”

螢幕閃了一下。“你很快就會知道。”

陳醒關掉手機,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裂縫。

他想起老周的紙條:“彆報警。”他想起林芷的手指,涼的不正常。他想起她的微笑,十三度。他想起她說:“這座城市很小。”這座城市很大。兩千多萬人口。她偏偏出現在他的巷口。她偏偏在他第一次進店的時候就多給了他一包煙。她偏偏知道他的煙牌。她偏偏叫林芷。

不是偏偏。是安排。

他不知道是誰安排的。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已經醒了。而且這次,他再也睡不著了。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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