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破壞相位同步!”技術員報告,“瑟蘭那邊的信號強度在下降!”
林啟在連接艙內感到劇痛。乾擾噪聲像碎玻璃在他的意識裡攪動。他幾乎無法保持錨點。
瑟蘭詩人的意識傳來焦急的波動:“要斷開嗎?繼續下去可能損傷……”
“不。”林啟咬緊牙關,“給我……三秒……”
他做了個冒險的決定。
與其抵抗乾擾,不如吸收它。
他將自己的意識頻率稍微偏移,將乾擾噪聲作為一個新的“聲部”,納入正在形成的駐波結構。
就像在交響樂中加入一個不和諧音,但如果安排得當,不和諧音能增強整體的張力。
這需要極其精密的計算和直覺。
林啟閉上眼睛,完全信任自己的同步能力。
一。
二。
三。
調整完成。
奇蹟發生了。
乾擾噪聲被轉化,變成了駐波結構中的泛音,反而讓連接更加豐富、更加堅韌。
儀器顯示,駐波穩定度不降反升,達到了前所未有的98.7%。
連接成功了。
地球和比鄰星b之間,架起了一座無形的、實時的意識橋梁。
林啟和瑟蘭詩人的意識,在橋梁的中點相遇。
他們共享了第一個完整的思想。
不是語言,不是圖像。
是一個承諾:
“即使不理解,也願意並肩。”
然後,瑟蘭詩人發送了真正的禮物:瑟蘭文明對頻率之牆的數學模型完整版。
人類科學家需要幾十年才能推演出的公式,瞬間傳輸完畢。
更重要的是,模型揭示了一個關鍵事實:頻率之牆不是束縛,是保護膜。 它過濾了深空中絕大多數有害的意識輻射,隻允許溫和的振動通過。但近百萬年來,牆本身也在老化、變脆。收割者的過度收割、其他文明的共振實驗,都在加速這個過程。
要拯救的不僅是地球。
是這麵保護著成千上萬年輕文明的牆。
而方法……
“和聲協議需要至少四個文明。”瑟蘭詩人的意識波動中帶著憂慮,“我們兩個不夠。但我知道……還有第三個。”
“在哪裡?”
“在我們和你們之間的某個地方。距離我們約2.1光年,距離你們約6.5光年。那裡有一個……沉默的文明。他們很久以前就關閉了自己的意識振動,像進入了冬眠。但如果能喚醒他們……”
“為什麼要喚醒?”
“因為他們沉睡的原因,可能正是我們需要的答案。”瑟蘭詩人發送了一組座標和一段加密的曆史片段,“他們叫‘莫爾石’。在五十萬年前,他們是這個星區最先進的文明。然後,他們主動選擇了沉默。我們認為……他們不是失敗了,是發現了什麼必須隱藏的東西。”
林啟接收了資訊。
連接開始減弱——維持這種強度的駐波,即使對兩個文明來說,負擔也太重了。
在斷開前的最後一刻,瑟蘭詩人說:
“我們將在我們的曆史檔案館裡,為人類設立一個永久席位。現在,你們的故事也是我們的故事了。”
“願絃音永不斷絕。”
連接斷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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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啟從連接艙中出來時,渾身濕透,像從水裡撈出來。但他眼睛明亮。
“成功了?”沈槐衝過來。
“成功了。”林啟喘息著,“而且我們有了新目標。”
他看向夜空,看向那個位於地球和比鄰星之間的某個黑暗區域。
一個沉默的文明。
一個可能掌握著拯救頻率之牆關鍵的秘密。
而他們隻有275天——不,現在更少了——去找到喚醒他們的方法。
與此同時,在地球的另一端,地球壁壘的領導者們正在觀看連接過程的監控錄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