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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壁壘也確實來了。超過五千人聚集在外圍區邊界，高舉標語：“停止危險實驗！”“保護地球意識主權！”他們試圖衝破人牆，但連接派的誌願者手拉手，用身體築成防線。
衝突在醞釀。
而在覈心區，林啟已經進入連接艙。這次不是椅子，是一個球形的全封閉裝置，內部充滿導電凝膠，用於最大化神經信號傳導。
伊芙琳在控製檯前做最後的檢查：“瑟蘭那邊已經就位。他們的‘連接者’是一個……按我們的理解，相當於‘首席詩人’的角色。在瑟蘭社會，詩人負責儲存文明記憶和情感圖譜。”
“詩人對科學家，很合適。”林啟在凝膠中微笑。
“記住，連接建立後的前三十秒最關鍵。”伊芙琳最後一次叮囑，“兩個文明的意識會像兩股洪水對衝，會有大量雜音和幻象。你必須保持錨點，記住自己是誰，同時記住對方是誰。如果混淆……”
“我知道。”林啟閉上眼睛，“開始吧。”
倒計時：十。
九。
八。
……
三。
二。
一。
連接啟動。
---
第一個瞬間，是純白。
然後，色彩爆炸。
林啟“看到”了瑟蘭的世界：血紅色的天空下，城市不是建築群，而是巨大的、活著的珊瑚狀結構，緩慢呼吸。瑟蘭人——那些觸手生物——在城市間滑翔，用觸鬚尖端的發光器官互相交流。他們的思維不是線性語言，是多層疊加的概念雲，一個念頭裡同時包含圖像、氣味、觸感和情緒。
同時，瑟蘭的連接者也“看到”了地球。
“你們……用盒子住？”瑟蘭詩人的第一反應是困惑，“為什麼要把自己關在直角的籠子裡？”
林啟的意識迴應：“因為我們需要私密空間。獨立思考和成長的空間。”
“獨立……孤獨？”瑟蘭詩人無法理解這個概念。在瑟蘭文明中，個體意識是集體意識的分支，思考永遠是共享的。
兩個文明的第一次碰撞，從居住方式開始。
但這隻是開始。
接下來，意識洪流席捲而來。
林啟體驗到瑟蘭的集體記憶：他們的文明起源於深海熱泉，花了十萬年爬上陸地；他們經曆過三次全球性生態崩潰，每次都差點滅絕；他們發現意識連接能力是進化的意外禮物，但也因此差點被集體瘋狂吞噬。
瑟蘭詩人體驗到人類的曆史：戰爭的殘酷，藝術的璀璨，科技的躍進，還有那些數不清的矛盾——愛著同類卻又互相殘殺，渴望自由卻又建造牢籠。
最衝擊的是情感。
瑟蘭的情感是純淨的：喜悅就是喜悅，悲傷就是悲傷，像單色光。
人類的情感是混雜的：愛裡摻雜著佔有慾，悲傷裡藏著成長，憤怒可能催生變革。
瑟蘭詩人被震撼了：“你們……不覺得這樣……痛苦嗎？”
林啟的意識迴應：“痛苦，但也豐富。就像你們的天空是純淨的紅色，我們的天空會從蔚藍變成金黃再變成黑夜。變化本身，就是一種美。”
連接加深。
駐波開始形成。
控製檯的儀器顯示，地球和比鄰星b的意識頻率正在同步，相位差逐漸縮小。
但就在這關鍵時刻——
“有乾擾！”伊芙琳大喊，“來自地麵！”
核心區外圍，地球壁壘的人群中，突然衝出十幾個人。他們不是普通抗議者，是訓練有素的突擊隊員，穿著全封閉防護服，手持特製的神經乾擾器。
乾擾器發射的不是脈衝，是頻率噪聲——故意設計成破壞和聲的雜音波。
駐波結構開始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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