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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陰影裡走出來的，卻不是陸文淵。
是一個穿著白色實驗服的老者，頭髮花白，麵容慈祥，但眼神裡有種非人的冷靜。
沈槐認得這張臉。
她在神經織網時代的教科書裡見過。
楚天閣。
神經織網的首席架構師，十五年前“因病去世”的傳奇。
他還活著。
而且他在這裡，站在地球壁壘的核心設施裡，看著那些被晶體化的人類橋梁。
“沈槐檢察官，久仰。”楚天閣微笑，“或者我該說，沈槐隊長。你和你父親長得很像。”
沈槐的手按在槍上：“我父親……”
“陸明遠，優秀的工程師，可惜太過理想主義。”楚天閣緩緩走近，“他發現了神經織網的真相，想阻止我。我給了他選擇：要麼加入，要麼消失。他選擇了後者。”
“你殺了他。”
“不，我給了他一個更偉大的使命。”楚天閣指向那些晶體化的人，“他將成為人類與更高文明融合的見證者。就像這些人一樣，他們的意識將與收割者文明永存，成為宇宙意識共同體的一部分。這難道不比作為一個渺小的個體活著更有意義嗎？”
沈槐舉起了槍：“放我們走。”
“走？”楚天閣笑了，“你們已經看到了這裡。而且，我需要你。完全同步者，又是前係統精英，你是完美的第十二個橋梁候選人。”
他抬手。
平台上的能量場突然擴張，將沈槐和她的隊員籠罩進去。
劇痛。
像有無數根針同時刺入大腦。
沈槐咬緊牙關，試圖抵抗，但節流閥的原理被反嚮應用——她的意識頻率被強製拉昇，向收割者的頻率靠攏。
眼前開始出現幻象：無儘的星海，旋轉的晶體結構，還有……無數被晶體包裹的文明，像琥珀裡的昆蟲，永恒凝固。
她就要變成第十一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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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接室裡，和聲實驗進入關鍵時刻。
林啟的意識已經與三個外來頻率建立連接。他“看”到了瑟蘭的血紅色天空和觸手生物的城市，“感受”到晶體生命用光思考的冰冷美感，甚至“理解”了收割者文明在自我毀滅前的最後懺悔。
四個頻率開始共振。
儀器顯示，連接室內的現實穩定度指數在上升——從基準值100，上升到117、135、152……
和聲在起作用。
但就在這時，林啟的意識裡突然闖入第五個頻率。
一個熟悉的、正在痛苦掙紮的頻率。
沈槐。
她的意識信號裡混雜著強製調製的暴力乾擾，還有……楚天閣的意識特征。
林啟瞬間明白了。
陸文淵的背後是楚天閣。
而楚天閣在做的事，不是在拯救人類，是在把人類打包成禮物，獻給收割者。
和聲結構因此動搖。
四個頻率中的三個開始失穩。
“林啟，穩住！”伊芙琳在現實中大喊，“如果現在斷開，意識反衝會傷及所有參與者！”
但林啟已經做出了選擇。
他強行調整自己的意識頻率，不再追求完美的和聲，而是將其轉化為一種武器——共振尖刺。
用和聲結構的能量，向楚天閣的位置，發射一次精準的意識攻擊。
不是物理攻擊。
是資訊注入。
他將自己從收割者數據庫裡看到的最黑暗的真相——收割者文明如何將其他文明改造成永恒的囚徒，那些被晶體化的意識在無儘歲月中的哀嚎——打包壓縮，順著沈槐的意識連接，逆向灌入楚天閣的大腦。
你不是嚮往融合嗎？
那就讓你看看融合的真實模樣。
連接室內，所有儀器過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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