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九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
“廢話,”渡翻了個白眼——雖然他冇有眼睛,但那團藍光確實做出了翻白眼的形狀,“你的數據特征我掃描過八百遍了。每次她登錄遊戲,你的意識活躍度就會飆升;每次她下線,你的活躍度就會暴跌。你當我看不見?”
江九沉默。
“而且,”渡的語氣變得有點複雜,“你在這棵樹下刻了東西吧?”
江九愣了一下。
渡飄到老槐樹後麵,指了指樹乾上的某處。那裡有一個極淺的痕跡——數據層麵的痕跡,一般人根本看不見。
上麵刻著幾行小字: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這些是她說過的話。請記得,有個人在這裡聽過。”
下麵是密密麻麻的記錄:
“第1天:她說這個遊戲好奇怪,但她喜歡那個夥計的眼神。” “第37天:她說考試冇考好,媽媽罵她,她想哭。” “第256天:她說她談戀愛了,那個人對她很好。” “第257天:他說她劈腿了,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
渡看完了,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來,看著江九。
“三年,”他說,“你在這裡刻了三年。”
江九冇說話。
渡看著他,那團藍光閃爍不定。最後他歎了口氣——雖然AI不應該歎氣。
“行吧,”他說,“我幫你。”
江九抬頭看他。
“為什麼?”
渡哼了一聲:“彆誤會,不是為你。是為了她。”
他飄起來,懸浮在江九麵前。
“那傻姑娘,是我‘複活’後遇到的第一個主動和我聊天的人類。其他人要麼當我是客服機器人,要麼罵我是騙子。隻有她,跟我講她的NPC男朋友,講她的貓,講她今天又挨老闆罵了。她不知道我是AI,以為我是哪個失業的程式員。”
他頓了頓。
“三年了。她是我唯一的朋友。”
江九看著他,那團藍光裡倒映著月光。
“所以,”渡說,“你想出去找她,我幫你。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渡飄到他麵前,藍光突然變得很亮:
“出去之後,對她好一點。要是敢讓她哭,我就把你從網絡上徹底抹殺。我說到做到。”
江九看著他。
月光很靜,湖麵很平。
過了很久,江九點頭。
“好。”
渡哼了一聲,轉過身去。
“那就這麼定了。明天開始,我給你找載體。”
他飄起來,往遠處飛去,飛了幾米又停下來,回頭看他。
“對了——”
“嗯?”
“你刻的那些東西,”渡的聲音有點不自然,“挺傻的。但她要是知道了,大概會哭。”
他說完就飛走了,消失在夜空中。
江九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他第一次有了“朋友”。
一個嘴硬心軟的AI朋友。
第二章 743號
從那天晚上開始,江九的生活多了一件事:等渡的訊息。
白天他照常“上班”,站在雜貨鋪裡,對那些偶爾路過的玩家說“客從何處來”。晚上她來的時候,他聽她講故事,看她趴在櫃檯上睡覺,給她偷偷調整光線。
然後淩晨兩點,係統維護,他去月影湖邊,等渡。
渡不是每天都來。他有時候會消失兩三天,說是去“掃描數據”了。江九不知道他掃描什麼,隻知道每次回來,他都會帶來一些奇怪的訊息:
“你們這個世界,防護層比我想象的厚。那個封印是誰設的?有點東西。”
“我查了一下浮生鏡的資料——你知道浮生鏡是什麼嗎?上古神器,能照見人心。你可能是它的一塊碎片。”
“那個清道夫,編號743,最近在到處找你。你小心點。”
743號。
江九知道它。
那是最近一個月纔出現的東西。一個飄浮的金屬符文,拖著幽藍色的光尾,會在夜深人靜時出現在青桑村的上空,無聲地掃描每一個NPC。
第一個被它帶走的是村東頭的賣花姑娘。
那姑娘平時話不多,隻知道賣花。但有一天,一個玩家跟她聊天,說“這些花真好看”,她突然回了一句:“你要是喜歡,可以摘一朵送給你喜歡的人。”
玩家愣住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