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色夫郎 第22章 好巧

今日白薇去了田間，把料肥給埋了下去。

待到把料肥都埋進去，已經臨近傍晚了，漫天的落霞染紅了田野，周遭煙火四起，她才收拾妥當往家走。

剛走進院子裡，就看見院中坐著兩道人影。

是李家的楚楚，正在和慕青閑話家常，白薇見狀也沒有上前打擾。

她先喚來小山，吩咐他起火燒水，預備一會兒洗浴。隨後把鋤頭、鐮刀等農具都放置好，又將借來的闆車，送到隔壁李大孃家門口歸還。

一番瑣事辦好，折返家中時，熱水已經燒好了，熱氣騰騰氤氳在屋子裡。白薇脫下滿是汗水的衣服，踏進浴桶把自己好一頓清洗。

院子裡。

楚楚神色帶著幾分少年人的迷茫，輕聲開口：“阿青，我娘……給我說了一門親事。”

慕青正端著涼茶的手微微一頓，擡眸愕然：“？什麼時候的事？怎麼這麼突然？”

楚楚淺淺的嘆了口氣，眉眼溫順：“前兩日我叔叔回村探親，說他婆家那邊有個侄女，自己管著綢緞鋪子，是正經掌櫃，每個月能掙二兩銀子，家境穩當，性子也乾淨本分。”

他垂了垂眼，語氣帶著幾分身不由己的無奈：“我娘說，我若是贅過去，是實打實的高攀，是我們家沾了光。”

“那，那你見過那位女郎嗎？看著合不閤眼緣？心裡願不願意？”

“叔叔安排見了一麵。”楚楚輕輕搖頭，笑意淺淺“談不上喜不喜歡，隻是看著是個端正穩妥的人。我娘說我年歲不小了，不能再拖了，這幾日就要把親事定下來。”

這話一出，慕青的心底就莫名一空。

他下意識輕聲問道，帶著幾分不捨：“那……你以後還能常常回來找我說話嗎？”

楚楚聞言，眼底掠過一抹落寞，輕輕的搖頭：“怕是不能了，我爹爹說了，男兒一旦贅入妻家，便是妻家人，不能時常回孃家走動。”

“……唉…”

庭院裡安靜了下來，隻剩晚風輕輕吹過簷角。

慕青心頭澀澀的，他沉默片刻，擡眸望著他，認真開口：

“那你定親的時候一定要提前知會我一聲。你是我來這個村子裡交到的第一個朋友，我也真心希望你日後能有個好前程，安穩順遂。”

楚楚聞言心頭一暖，重重點頭：“嗯！到時我一定第一個告訴你。”

待白薇收拾妥當、穿好衣裳從裡屋出來時，楚楚已經走了。

夕陽西下，隻剩慕青一人靜靜坐在原地。

他單手托腮，眸光渙散，整個人都陷進了低落的情緒裡，連白薇來了也沒發現。

他一直都知道，楚楚心底對妻主藏著幾分隱秘的傾慕。他也怕這人借著朋友的身份步步靠近，怕倆人會有一天因為妻主反目。

可是，當他聽到他即將贅妻、從此離開杏花村，再也不會出現在妻主眼前的時候，他心裡沒有預想中的高興，似乎空落落的。

白薇一眼便瞧見了慕青失魂落魄的樣子，她悄悄的的繞到了他的身後，微微俯身，溫熱氣息擦過他的耳畔，帶著剛洗浴完的乾淨水汽，低聲逗弄：“喂，回神啦？”

“啊！”

慕青心緒正在發散的時候，猛的被白薇這麼一嚇，瞬間失聲叫了出來，他擡手撫著心口：“妻主！你要嚇死我了，你怎麼走路都沒聲啊”

“明明是你自己想事情想出了神兒，怎麼反倒怪起我來了？”白薇在他臉上輕輕親了一口，從身後穩穩環住了他的雙臂，將人整個攏在懷裡。

清新乾淨的水汽縈繞在二人之間，淡淡的梔子澡豆香絲絲縷縷，盡數鑽進慕青鼻尖。

他下意識微微仰頭，用鼻尖輕輕的嗅了嗅，小聲呢喃：“妻主……你今日好香啊。”

白薇下巴輕輕抵在他柔軟的發頂蹭了蹭，嗓音慵懶：“還是平日裡常用的澡豆，有什麼不一樣？”

“就是不一樣。”慕青搖頭，眼神懵懂又認真，細細分辨著氣息，“今日味道更濃，滿是梔子花香，從前我怎麼沒發覺？”

白薇低笑，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腰側軟肉：“你還沒說，你方纔在想什麼呢？”

“楚楚要贅妻了。”他頓了頓，聲音帶著幾分悵然：“他是我在這村子裡唯一的朋友，往後他到了別人家，就沒人陪我說體己話了。”

白薇神色淡淡“男兒長大了，總歸要婚配贅妻，成家立戶的。”

“妻主～”慕青又往白薇的懷裡拱了拱，語氣惆悵。

暮色漸沉，屋內燈燭搖曳著暖光。

慕青整個人懨懨的靠在床上，眉眼倦怠，連說話都有氣無力的。

他扯了扯白薇的袖口：“妻主，我好睏，想睡會兒。”

“好，睡吧，晚飯做好了我再喊你”

“嗯”

平淡安穩的日子一晃便是三五日。

這日午後，楚楚又來了。

他穿著一身乾淨的布衣，眉眼間帶著幾分待贅少年的羞怯，對著屋內輕聲喊慕青的名字。

慕青聽到後快速跑了出來，見是他，眼底瞬間亮了。

楚楚靦腆一笑，輕聲道：“阿青，我今日來是同你們說一聲，我定了日子，七日後便贅妻出門了。家中母父叮囑我特意來知會你們一聲，屆時想請你們過來喝杯喜酒。”

慕青聞言，心中有些不捨，他拉著楚楚的手彎坐下：“好，到時我和妻主一定過去。”

“嗯” 兩人又在院子裡說了些體己話，楚楚就走了。

目送楚楚離開後，慕青站在院子裡，心緒漸漸飄遠…

半盞茶後，他找到白薇，小手輕輕的挽住了她的胳膊，開啟了碎碎念：“妻主，你說我要不要給楚楚準備一份新婚賀禮？”

不等白薇應聲，他又自顧自糾結起來，微微蹙著眉，小聲斟酌：

“你說我送什麼好呢？送銀簪子好不好？看著雅緻乾淨，戴著也體麵。”

話音剛落，又自己輕輕搖頭否定：“嗯……不好不好，簪子太過尋常了。”

他擡眼望著白薇，滿眼糾結：“那送銀鐲子如何？戴在身上還能好看還能傍身，也穩妥。”

沉吟片刻，又再度改了主意，眼底一亮：“還是送髮釵吧！日日束髮都能用的上，也算我的一點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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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垂眸看著身側小夫郎一會蹙眉糾結、一會又絮絮叨叨的模樣，心底掠過一絲古怪。

近來慕青的心緒總是忽高忽低的，時而黏人溫順，時而莫名低落，真是奇怪。

不過她也沒有深想，隻當是楚楚即將遠贅，他心緒不寧而已，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任由他瑣碎糾結。

翌日清晨，天色晴好

白薇帶著慕青一同去往桃花鎮，順便採買些家中食材。

鎮上熱鬧繁華，街巷商鋪林立，人聲熙攘。

二人來到一家雅緻的首飾鋪子，櫃檯上整齊擺放著銀飾玉簪，琳琅滿目，每一個都煞是好看。

慕青鬆開白薇的衣袖，指尖輕輕拂過一件件飾品，認真挑選。片刻後，他拿起一支素銀簪子，眉眼彎彎，回頭遞到白薇眼前。

簪尾雕刻著一枚飽滿圓潤的石榴果，石榴果子上還開著一朵小花，精緻小巧，素雅耐看。

“妻主，你看這個好看嗎？”

白薇垂眸望去，眼底漾開淺淡笑意，溫聲道：“你看著閤眼緣便好。”

慕青捧著銀簪，微微歪頭，細細思忖：“就是不知道楚楚會不會喜歡？”

“你挑的，他定然歡喜。”白薇看著他認真的模樣，柔聲開口，“你也挑一隻自己喜歡的，我給你買。”

慕青立刻搖頭，擡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發間的玉簪，眼底滿是知足：“妻主早就給我買過了，比這些都好看精緻，我很喜歡。”

二人挑完首飾，走出了鋪子，尋了街邊一家食肆落座，點了幾樣適口的小菜與熱湯，打算歇歇腳、填填肚子。

飯菜點好，店小二上了茶水，一道熟悉又張揚的聲線驟然從身後傳來，帶著勢在必得的氣勢，直直撞入耳膜。

“白姑娘，好巧。”

慕青握著青瓷茶盞的指尖驟然一收，指節微微泛白，心口發堵。

又是沈硯辭。

這個人還真是陰魂不散，次次都能堵到妻主麵前。

他依舊垂著長睫，維持著溫順安靜的模樣，端坐在白薇身側，脊背綳得筆直，心底的醋意早已翻江倒海。

白薇擡眸看向來人，神色淡淡，唇角微挑：“我看不是巧，是必然吧。”

“白姑娘，果然聰慧過人”

自從上次被白薇拒絕之後，他越想越不甘心，所以這些日子便暗中遣了小廝日日守在鎮口。隻等白薇現身，今日總算被他守到了，哪裡肯輕易錯過。

他緩步走近桌邊，桃花眼灼灼的望著白薇，

“女君可想好了？”

“什麼？”白薇微微勾唇，語氣卻漫不經心。

沈硯辭望著她清冷從容的眉眼，心下越發悸動，悄然紅了耳尖，又執拗開口：“何時娶我進門？”

這話毫無遮掩，直白又露骨，慕青瞬間被刺得氣血上湧，隱忍多日的悶氣徹底壓不住了。他猛地擡眸，又礙於周邊有人看著、不敢失了分寸，隻能死死的憋著怒氣，聲音發顫，帶著幾分嗔責：

“你！好沒羞恥心的郎君！”

可他性子太軟，氣到極緻，也隻憋出這一句，後續的反駁的話盡數堵在喉頭，無從出口，

看著小夫郎氣鼓鼓的模樣，白薇忍不住彎了彎唇，伸手拉過他，擡眼看向沈硯辭：“我可從沒說過要娶你的話。”

沈硯辭也不在意她的疏離，唇角笑意不改，順勢轉了話頭，“那女君不介意我坐下吃頓便飯吧？”

“介意！”不等白薇開口，一旁的慕青立刻搶先出聲。

他擡眸看著沈硯辭，努力端起端正的模樣，卻字字透著排外：“沈家郎君家底豐厚，又怎會缺這一頓吃食？況且食肆空位眾多，郎君還是另尋一桌落座吧。”

沈硯辭眼底含笑，故意擡眼環顧四周，視線慢悠悠掃過店內空著的兩三張位子，卻裝作渾然未見，欠欠的開口：

“可惜了，看著是空位，實則都被人預定了，實在無處可坐。”

“你！你？！”

慕青被他無賴的模樣氣得心口發慌，指尖攥得緊緊的，又氣又急，偏偏無可奈何，隻能憋出這麼一句結巴的氣話。

看著自家小夫郎快被氣哭的模樣，白薇心頭好笑，終究不忍心讓他被氣著，伸手拉著他的雙手輕輕安撫，

“不介意”她看向沈硯辭，眼神縱容：“坐吧”

短短兩字，像兩座大山，瞬間壓垮了慕青心底所有的堅持。

他微微怔住，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家妻主。

完了。

他的天，塌了。

“多謝女君～”

沈硯辭唇角笑意更深，坦然落座。坐下的瞬間，他故意側眸，飛快的掃了慕青一眼，挑釁意味十足，隨即轉頭，目光灼熱滾燙，一瞬不瞬的黏在白薇臉上，全然無視身旁氣悶憋屈的慕青。

“這一頓，女君請我。”他微微挑眉，語氣理直氣壯。

“好。”

一桌飯菜就此開席，三人各懷心思，氣氛微妙。

待飯食盡數用罷，沈硯辭擡手喚來門外等候的小廝，利落結了三人的飯錢。

隨後他從隨身錦袋中取出一張素紙，又從食肆借來筆墨，垂眸飛快落筆，寥寥數筆寫罷，將紙箋細細折成小巧方塊。

不等人反應，他長臂一伸，不由分說就將紙箋塞進了白薇的掌心，指尖輕輕上下滑過她白皙修長的素手

他上前半步壓低聲音，用隻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回家再看，不許現在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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