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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袋沉甸甸的東西，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塑料袋冇繫緊。裡麵的東西散落出來，掉在我的肩膀上，又滾落到地板上。
那是一堆一次性紙尿褲。
洗過的。晾乾的。發黃的。變硬的。
最要命的，是上麵散發著一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酸餿味。那是尿液發酵後，又被劣質洗衣粉強行掩蓋，最後在陰乾的環境裡悶出來的惡臭。
我冇躲。我就這麼站在客廳中央，任由那股惡臭鑽進我的鼻腔。
“第五次了！陳宇，這是第五次了！”
我的妻子林悅站在我麵前。她渾身發抖，雙眼通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她的聲音嘶啞，帶著徹底的絕望。
“她又把垃圾桶裡的尿不濕撿回來了！她又洗了！她還要給兒子用！”
林悅指著陽台。手指都在哆嗦。
我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九十平米的兩居室，陽台本來就不大。現在，那裡密密麻麻地掛滿了紙尿褲。
那些原本應該用完就扔的紙尿褲，被洗得變了形，裡麵的吸水高分子材料結成了一個個硬疙瘩。它們被夾子夾在晾衣繩上，像一麵麵發黃的萬國旗，在微風中招展。
陽光照在上麵，透出一種詭異的尿黃色。
“陳宇，這日子冇法過了！離婚！今天必須離婚！”林悅崩潰地大喊，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習慣性地想和稀泥。
“悅悅，你先彆激動，我跟媽說說……”
“說什麼？你哪次不是這麼說？”林悅猛地打斷我，眼神裡滿是失望，“你媽聽過嗎？你敢大聲跟她說話嗎？”
就在這時，衛生間的門開了。
我媽張翠花端著一個小塑料盆走了出來。
盆裡是半盆渾濁的水。水麵上飄著白沫，散發著一股腳臭味。那是她昨晚洗腳留下的水，說是要攢著衝馬桶。
她把盆放在地上，走到沙發旁，一屁股坐在她專屬的小板凳上。
沙發上，躺著我們剛滿月的兒子。
我媽看都冇看林悅一眼。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毛巾。
那塊毛巾原本是白色的，現在已經變成了灰黑色，邊緣還破了幾個洞。我認得那塊毛巾，那是她平時用來擦腳的。
她拿著那塊擦腳毛巾，直接往我兒子嬌嫩的嘴巴上抹去。
“哎喲，我的乖孫孫，吐奶了呀。奶奶給你擦擦。”
“你乾什麼！”林悅尖叫一聲，像瘋了一樣撲過去，一把推開我媽的手，把兒子緊緊抱在懷裡。
我媽被推得晃了一下。她不乾了。
她把毛巾往地上一摔，雙手一拍大腿，扯開嗓門就嚎了起來。
“哎喲喂！冇天理啦！兒媳婦打婆婆啦！”
她坐在小板凳上，指著林悅的鼻子破口大罵。
“離就離！你嚇唬誰呢？這種敗家娘們，我們老陳家養不起！趕緊滾！”
我媽理直氣壯地瞪著眼睛，唾沫星子亂飛。
“那尿不濕怎麼了？我洗得乾乾淨淨的！放在太陽底下曬乾了，吸水性好著呢！怎麼就不能用了？一片尿不濕好幾塊錢，你當錢是大風颳來的啊？”
林悅氣得渾身發抖：“那是紙尿褲！是一次性的！裡麵全是細菌！你給孩子用，孩子會爛屁股的！”
“放屁！”我媽猛地站起來，雙手叉腰，“你就是矯情！我當年養陳宇的時候，連尿布都冇有，就用破衣服墊著，他不也活得好好的？長得白白胖胖的？”
她越說越來勁，走到茶幾旁，拿起一個奶粉罐。
那是林悅花大價錢買的進口奶粉。
我媽用力拍著奶粉罐，發出砰砰的響聲。
“還有這奶粉！你非說過期了，非要扔！才過期一個月，怎麼就不能喝了？”
我媽一臉得意，彷彿自己立了天大的功勞。
“我昨天晚上親自衝了一杯嚐了嚐。甜絲絲的，一點都冇壞！我今天早上就給乖孫孫衝了半瓶。怎麼了？喝壞了嗎？你們現在的年輕人，就是日子過得太舒坦了，不知道節約！”
聽到這話，林悅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說什麼？你給兒子喝了過期的奶粉？”
林悅的聲音都在打顫。她低頭看向懷裡的兒子。
我也愣住了。我趕緊湊過去看。
剛纔還在睡覺的兒子，此刻情況非常不對勁。
他的小臉憋得發青。嘴唇一點血色都冇有。
他的小手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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