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吭 第3章

第1章 那些菁菁的人兒（3）------------------------------------------，就是想得到這個美若天仙的女孩兒。依他如今在皇宮中的地位，即使有哪個兄弟和他爭搶也未必贏得了他。但一切都要先得到武惠妃的同意，因為從小由伯父撫養，不在父母身邊長大，李琩極度渴望母親的關愛和保護，這也是他看起來身材挺拔，實際上性格懦弱的內在原因。，想怎麼才能向母親準確描述二八長成的楊玉奴。但所有描寫少女美貌的辭藻，在她麵前都顯得蒼白。所有流光溢彩的金玉飾物，穿戴她身上都是多餘。，暗暗呼喚楊玉奴轉頭看他一眼，但楊玉奴正全神貫注望著身材高大、相貌堂堂、氣度威嚴的李隆基。她對早逝的父親缺少記憶，但她告訴自己，父親的形象一定和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差不多。、姿態豐豔，性格婉順、柔情萬端的女孩兒。她容貌才藝絕佳，人格品性非常，能被後世譽為古往四大美人之一，那都不是偶然的，而是源於其出身和經曆的結果。，高祖父楊汪是隋朝的上柱國，唐初被秦王李世民處死，楊氏因此家道中落。直到楊玉奴父親這一輩，才熬上了從七品的小官。，不幸染病死在任上，不久母親也病亡，幼小的楊玉奴過繼給洛陽的三叔楊玄璬（jiǎo）。儘管三叔疼愛她如親生，但畢竟是寄人籬下，也是一路看著嬸孃的臉色長大。，楊玉奴從小聰慧過人，飽讀詩書，尤其音律舞蹈天份極高，聲出天籟，體態萬千。巧手琵琶，彈挑揉按，彩珠飛舞，攝人魂魄。，楊玉奴伶俐乖巧自然成了公主的琴伴。那年和鹹宜的同母兄弟壽王李琩、盛王李琦見過麵，但黃毛丫頭冇長開，並未給兩個皇子留下深刻印象。，原想婚禮上讓她托服左右，但楊玉奴長得太過搶眼，婚禮使擔心分了新孃的光彩，也就隻能安排進了女賓席觀禮。，使楊玉奴產生了一種從冇有過的感覺。也許是祖先基因記憶在內心深處喚起，她頭腦中飄浮一片模糊的彩雲。是什麼？是華服，是幔帳？不，是鳳凰。想到這兒，她不由輕輕咬了下鮮嫩的朱唇。，脹得他眩了一瞬，不由閉上眼，竟然看到小腹裡生出一團火燒向腳底。盛王李琦急忙拉住搖晃的哥哥，又用胳膊肘加力捅了一下，李琩終於疼的清醒了。，一場彰顯大唐皇家氣派的宮廷禮儀就開始了。，早已進了紫微城在章善門處等候，聽到禮部婚禮使吆喝開始的司號，新郎楊洄呼吸更加急促起來。，楊洄誠惶誠恐，自打婚前準備六禮開始，一直是心驚膽顫，生怕哪一樁辦不好惹惱了武惠妃。唐朝也是男尊女卑的社會，但有一件例外就是公主成家是女尊男卑。，作為中宗皇帝李顯的外孫、長寧公主的獨生子，本該飛揚跋扈橫行於世，可歎他攤上了一個特彆的外祖母，就是那個禍亂朝政、**後宮、給皇帝戴了綠帽子，又毒死了親夫的韋皇後。惡有惡報，韋皇後最終在唐隆政變中被砍了頭，而發動政變的，正是馬上成為楊洄老丈人的唐玄宗李隆基。

命運的車輪真是無常，本來楊洄出身雖貴但仕途渺茫，不曾想卻被殺了他外祖母的人選為駙馬。他受寵若驚，想不明白為何會選上自己。

哪朝哪代公主選駙馬都是皇家的大事，要麼是政治聯姻，要麼是經濟交易，要麼是網羅勢力。楊洄祖上雖然也是關隴望族世襲觀國公，其父又因參與神龍革命，誅殺武則天男寵張易之、張昌宗兄弟有功，但仍被李隆基剝奪爵位貶為絳州彆駕，一個從五品下的官。如今父親已故、母親長寧公主改嫁，楊洄孤零零在朝廷裡幾乎是無依無靠。

他不隻一次問自己，為何呀？是自己長得英俊？應該是，楊洄雖不如張昌宗“正謂蓮花似六郎”，那也是身材修長風度翩翩。

是自己財富甚豐？也應該是，長寧公主早年倚仗母親韋皇後寵愛，參與斜封官，賣官鬻（yù）爵，大收賄賂，加上兼併土地田產，積累了钜額錢財。這門婚事是姑表兄妹親上加親，正應了俗語，盜不內引財不外流。

但是楊洄想錯了，選他當駙馬無關他長相和財富，也不是李隆基的敕（chì）命，而是鹹宜公主親孃武惠妃的決定。在武惠妃眼裡比楊洄英俊的青年男子多如牛毛，比楊洄有錢的士族門閥一抓一大把。

那為什麼選楊洄？因為武惠妃正醞釀一樁驚天陰謀，需要一個關鍵的執行者，而楊洄就是最佳人選。

楊洄深喘喘，將狀元冠、絳（jiàng 赤）紅公服和腰佩玉帶整理一番，並暗暗給自己鼓鼓氣，然後接過大雁，率眾攀上廣達樓跪行奠雁禮。

李長源透過忠王肩膀縫隙盯了一眼楊洄，實像印證卦象，他彷彿看到了那身華麗公服下，包藏著一顆扭曲而凶險的禍心。

李長源又一次糾結起來：咋辦？泄露還是不泄，聽天命也許還有轉機，泄露了也許我的人頭先落地。

大智之人最痛苦的事，莫過於看透了但不能說。

音樂又起，千呼萬喚的鹹宜公主出降，她身著青雉翟衣，頭戴花釵寶冠，肩披七彩霞帔（pèi 肩飾），麵貼額黃花鈿（diàn 金花），玉帶輕搖雍容華貴。楊洄上前俯身低眉尚公主禮，隨即二人並排跪拜天地，再拜皇帝和武惠妃，然後對拜行同牢合巹（jǐn 酒具）之禮。

婚禮使一聲喊，現場除了李隆基，所有人皆跪伏於地。

宦官高力士宣讀皇帝詔書，冊封楊洄駙馬都尉、衛尉少卿，楊洄叩頭謝恩。賜鹹宜公主彩紋妝奩（lián 鏡匣）、金銀器皿、絲綢錦緞、珠寶首飾無數，極儘豐厚豪奢。另封賞莊園一處、奴仆一眾，車馬一隊，以及湯沐邑（yì 私稅）食邑五千戶。這封賞超過了其他下嫁的公主，原因隻有一個，就是唐玄宗對武惠妃的寵愛惠及鹹宜。

皇子們看在眼裡，心思各有不同。李琩、李琦和太華公主同母兄妹自然高興，其他同父異母的心情就複雜了，其中三個人憤憤不平。

誰？太子李瑛、鄂王李瑤、光王李琚。李瑛的母親趙麗妃、李瑤的母親皇甫德儀和李琚的母親劉才人，皆因武惠妃而失寵，或憂鬱而亡或疏遠冷落，兄弟三人自然嫉恨於武惠妃一族。

人都擺脫不了嫉妒這一原始本性，嫉妒歸嫉妒，隻要不生出恨，照常安穩。可是嫉妒一旦生出恨來，就會勾出嵌在基因中的惡。對於此惡深有體會的武惠妃，就是利用了人性這個弱點，達成了她險惡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