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林晝遲到了。
七分鐘。
這不對。
完全不對。
日程表上白紙黑字寫著“下午四點,谘詢中心見麵”。
每一個筆畫都該像法律一樣不可動搖。
可現在,法律被打破了。
我坐在谘詢中心那張軟得過分的沙發上,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住。
呼吸變得有點困難。
不行,得做點什麼。
我開始數數——這是我的錨,在秩序失控時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視線聚焦在前台李小姐的咖啡杯上。
白色陶瓷,邊緣有三處不規則的磕痕。
地毯是深藍色的,上麵粘著十二根不屬於林晝的頭髮,顏色深淺不一。
左邊第三盆綠植,一片葉子的尖端有大約三分之一開始泛黃。
這些數字和細節像座標,把我固定在現實裡。
可焦慮還是像潮水,一點點漫過腳踝。
然後,門開了。
“星星,對不起。”
林晝的聲音帶著喘息。
他站在我麵前,領帶鬆垮地掛著,額角有細密的汗珠。
這不像他。
他一向整潔得像剛剛熨燙過。
更不對勁的是他周圍的“顏色”。
每個人在我眼裡都有顏色,林晝通常是溫和的湖藍色,像平靜的湖水。
但現在,那藍色邊緣翻滾著一圈焦躁的灰色。
“路上遇到點意外。”
他的目光越過我,投向走廊儘頭那扇緊閉的門,“裡麵……有位客人,情緒不太穩定。
我得再處理一下,很快。”
我點了點頭。
日程雖然被打亂,但“等待林晝”是一個可以臨時加載的程式。
我看著他走向那扇門,深吸一口氣,才轉動門把。
門開合的瞬間,我瞥見了裡麵的男人。
他的“顏色”是炸開的猩紅色,刺得我眼睛發疼。
像警報燈,像鮮血。
某種本能讓我從沙發上悄悄挪了個位置。
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剛好能看到辦公室裡的側影。
他們在說話。
聲音壓得很低,我聽不清內容。
但肢體語言不會說謊。
林晝雙手攤開,姿態開放,在嘗試安撫。
而那個猩紅色男人,身體前傾,拳頭緊握,像一頭蓄勢待發的野獸。
我的注意力被他左手小指上一個反光的東西吸引。
一個領帶夾?
樣式很奇特,扭曲的幾何形狀,金屬質感,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他把領帶扯得太緊,那夾子都歪斜了。
突然,男人猛地一拍桌子,身體彈起來。
動作幅度大得嚇人。
“林晝!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