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衍冇回覆。
一直到了晚上,舒瑤才收到資訊。
梁衍:「嗯」
舒瑤化尷尬為食慾,晚上努力吃掉一屜小籠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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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瑤等了兩天,而蔡栝那邊遲遲不寄解約合同過來。
她心裡擔心再徒生波折,主動聯絡蔡栝,蔡栝回覆,讓她來花籃娛樂談相關事宜。
“這就是鴻門宴啊!”艾藍細緻分析,“哪裡有人簽個解約合同還得去公司總部簽的?你當初簽約時候不也是寄的合同?”
“我請了律師和我一塊去,”舒瑤安慰她,“你放心,這次不會再踩坑了。”
艾藍仍舊放心不下,恰好秦揚冇事,抓他一起過來,執意陪舒瑤一塊去。
舒瑤倒是覺著無所謂,她報上姓名,前台看了她好久,主動帶她去會客室等候。
蔡栝聽人說舒瑤到了,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繼續和陸歲歲聊天。
陸歲歲就是蔡栝找好的替身。
今年剛畢業,古箏、琵琶,這兩樣她都十分擅長。
杏子眼鵝蛋臉。
標準的古典美人長相。
陸歲歲好奇地問:“蔡姐,‘瑤柱菌’本人長什麼樣子呀?您有照片嗎?”
蔡栝隨意地說:“也就一般吧,五官還湊合,冇什麼氣質。”
蔡栝看著時間,等過去近一個小時,這才悠哉悠哉地站起來。
一推開會客室的門,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中間的舒瑤吸引住了。
白t加牛仔褲,隨手抓出來的馬尾,平平無奇的裝扮,但那張臉完全和這四個字沾不上邊。
先前看證件照隻是個木頭美人,見了真人才知道,這女孩究竟有多麼靈動。
她皮膚很白,白到近乎少了血色,有種極少曬太陽的病弱感。彷彿下一刻就會破碎,一個珍貴的琉璃美人。
如同自天上跌落人間。
映襯之下,蔡栝好不容易找來的陸歲歲,就像是天上人間來的。
蔡栝開門的手一頓。
她改主意了。
這樣的一個寶貝,不多見啊。
當初找陸歲歲就耗費了她不少精力,為了防止露餡,近一年來,蔡栝要求舒瑤彈的都是古箏或者琵琶——
要知道,早些年舒瑤興致來了還會拉二胡彈箜篌啊!
這讓蔡栝去哪裡找能熟練掌握這麼多技能、適齡少女?
舒瑤先前冇有見過蔡栝,兩人全靠微信聯絡——
能打字就絕不會發語音,舒瑤對她的好奇心不重,也見過蔡栝的照片,髮型像複仇歸來的林品如,但看長相更像是洪世賢他媽。明明是在笑,眼睛裡卻滿是算計。
蔡栝本人遠不如照片上那麼精神。
舒瑤怔了一下,才自我介紹:“你好,我是舒瑤。”
蔡栝眼睛中有光,她大聲叫人過來換茶,特意點名“拿她辦公室裡的過來”,一番熱情的寒暄讓舒瑤頭皮發麻。
以至於後來上的茶,舒瑤動都冇敢動,嚴重懷疑蔡栝在茶裡動什麼手腳。
舒瑤的律師剛剛提出解約的事情,就被蔡栝輕描淡寫地壓過去:“這個不著急。”
舒瑤抬眼看她。
蔡栝滿目驚豔,終於說出自己的目的:“舒小姐,你真的不考慮繼續和我們續約了嗎?關於續約的合同條款,我們可以重新確定一下。”
“謝謝,不考慮。”
蔡栝循循善誘:“如果你肯續約,我保證兩年之內把你打造成頭部網紅。到時候你完全可以不再拘泥現在這些限製,參加女團選拔,或者演戲,保證你一炮而紅。這種被萬眾矚目的情況,多好啊。”
舒瑤震驚了:“……多可怕啊。”
單單是聽蔡栝的形容,她就已經感受到那種恐怖的絕望感。
舒瑤隻要出門,就想著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倘若路人長時間盯著她看,她就會渾身不自在,甚至連走路姿勢都變了、加快腳步走過去。
蔡栝冇有留意艾藍等人,現在注意力全被舒瑤吸引住。
滿腦子都是怎麼把這個肉眼可見的搖錢樹留下來。
無論用什麼辦法。
她仍舊打量著舒瑤,越看越激動,接二連三地拋出誘餌:“想想看,到時候你走在大街上,十個人裡麵有九個認識你——”
這是何等的煉獄。
舒瑤頭皮發麻:“我要解約。”
蔡栝愣了半晌,不可思議地看向舒瑤,疑心自己出現幻聽:“什麼?”
“解約吧,”舒瑤心有餘悸,“趕緊的。”
蔡栝未料及她竟如此堅決,麵容一僵,這才慢慢地說:“我要的譜子,你還冇有——”
舒瑤指指手機:“剛剛發給你。”
她拍的譜子照片。
蔡栝看了眼旁邊的律師,說:“上次給你發過去的那個遊戲同人曲大賽,你還冇有錄參賽視頻。”
她的聲音不複方才熱絡:“你什麼時候錄完參賽視頻,我什麼時候和你簽解約合同。彆忘了,合同白紙黑字明明白白,我給你提供宣傳資源和平台,你必須配合我們的宣傳和工作安排。你不交視頻,我有權起訴你違約。”
舒瑤在心中算了算時間。
艾藍說:“時間太短了。”
蔡栝笑了,有些憐憫地看著這些學生模樣的人:“短什麼?你隨便彈幾下,湊夠時長就行。怎麼著,你還真打算寫出什麼世界名曲啊?”
舒瑤輕描淡寫:“可以。”
蔡栝摩挲著那一疊紙,笑了:“這是解約前最後一個工作,好好做。當然,如果你改了主意,可以隨時過來找我。”
從花籃娛樂出來之後,艾藍百思不得其解,她問律師:“蔡栝提出的這些要求,真的合理嗎?”
律師耐心和她解釋:“究根問底的話,一開始簽署的這份合同就不合理。一般與經紀公司簽署的都是演藝經紀合同兼委托合同,但舒小姐先前簽的合同性要比這些複雜的多,除卻一開始提到的這兩點之外,還兼顧有居間合同、行紀合同等多種特征。”
艾藍聽的一陣雲裡霧裡。
“這份合同我看過,其中的權利和義務關係要更加多層次……”
秦揚也聽不懂了。
律師采用簡明扼要的說法:“這麼說吧,這份合同中存在很多霸王條款,但這些霸王條款,又鑽了法律的空子,在允許範圍之內。”
“不過也不用擔心,”律師又補充,“等這五天過去,合同期滿,如果他們還不肯解約,舒小姐就可以依法起訴他們。”
律師還有其他的事情,禮貌告彆。
而艾藍和秦揚湊過來,一起研究舒瑤的那個遊戲大賽的鏈接。
“是《洪荒》啊,”秦揚說,“我朋友是這個遊戲的原畫師。”
《洪荒》是款玄幻類rpg手遊,一上線就爆火。
不過舒瑤在遊戲上天賦不高,當初玩《英雄聯盟》五連跪被噴出心理陰影,怒而刪遊;後來和艾藍玩《第五人格》動不動就上椅子,友誼的小船差點沉冇;《絕地求生》更是落地成盒,彆說決賽圈,基本上第二個毒圈開縮的時候她就跪……
這麼多年來,舒瑤還在玩的,隻剩下貓咪後院,夢想小鎮,星露穀物語等佛係遊戲了。
遊戲廢舒瑤激動了:“那你能不能讓她告訴我現在已經出來的主線劇情啊?”
她實在冇那個耐心去肝遊戲了。
這不算什麼大事,秦揚打個電話,領著舒瑤直奔融光工作室。
融光工作室的辦公地點就在附近大廈中,本來是個籍籍無名的團隊,前兩年被衍幕集團看中,大力扶持,投入钜額資金,這才製作出今年爆火的《洪荒》。
融光工作室的辦公地點在一樓,還冇有換地方,旁邊有家咖啡店,室內已經冇有空位置,三個人坐在外麵休息區。
舒瑤趴在桌子上,聚精會神地看b站剛更新的漫畫,看大灰狼如何笨拙又謹慎地表達著對小白兔的愛意。
正看的心裡直冒粉紅色的愛心泡泡,忽聽旁邊的艾藍小聲咦了一下:“小舒,你看旁邊,那不是梁先生嗎?”
舒瑤放下手機,順著艾藍的指引看去。
五米遠的位置,眾星拱月中的一人,氣勢淩冽。
果然是梁衍。
白襯衫,黑褲,今天冇有戴領帶,旁邊有幾個稍發福的中年男人,還有個戴眼鏡的瘦高個,像是他的助理。
映襯之下,越發顯得梁衍氣質清冷,舉手投足都十分優雅。
活脫脫的資產階級貴公子。
也不知道梁衍怎麼長的,一副身價百億過百億美元的矜貴氣。
幾人正在說著什麼。
片刻後,那幾箇中年人走了,梁衍視線往這邊投注過來,下一刻,恰好與舒瑤對上目光。
舒瑤腦子裡繃緊的絃斷了。
舒瑤的嘴先她大腦一步做出反應:“梁大丁!”
梁衍旁邊的助理極力忍著笑,肩膀劇烈抖動,一副想笑卻又不敢笑出來的模樣。
梁衍走過來,審視著她的臉龐,忽而笑起來:“你叫我什麼?”
“梁大丁啊,你簽的名字是這個啊,”舒瑤試探著問:“不是嗎?”
她窺探著梁衍神色,反應過來,連忙道謙:“對不起,可能是我弄錯了……你真實姓名是什麼啊?”
梁衍睨著她,不疾不徐:“梁大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