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南秋放下杯子,笑著問舒瑤:“困了冇有?早點去睡吧,明天不是還有課嗎?”
舒瑤被她這麼一說,倒是有了絲睡意。
打個哈欠,互相說晚安。
關門的時候,舒明珺神色凝重,正在給季南秋倒茶。
走廊的另一頭連著小花園,窗戶大開著,隱約能聽到舒淺淺在歇斯底裡地和何逸爭吵。
各人有各人的悲喜歡憂,而舒瑤目前最大的難題就是週六的“相親”。
看來真的要梁衍出麵幫忙了。
舒瑤父親留下的公司暫時由大伯舒世銘代為管理。
前幾年趕上風口,資產翻了幾番。隻是舒世銘和季南秋都是簡樸節約的性格,如今住的房子還是以前買的。
如今看來,位置算不上太好,但勝在環境清幽。
舒瑤的房間在二樓,外麵是一棵上了年頭的泡桐樹。
等四五月份的時候,滿樹花朵。
打開窗子,一伸手就能摸到一整串泡桐花。
手機的提示鈴聲響起來。
蔡栝的訊息一條接一條,都是在催著她交譜子——
上一期,舒瑤拿古箏彈了首自編的曲子,十分受歡迎。
蔡栝要的就是她整理、微改後的譜子。
舒瑤盯著對話框中的訊息,敲字:「怎麼突然想起來要譜子?」
蔡栝:「粉絲要看」
手機另一端,蔡栝冷著臉,見她遲遲不回,又添上一句威脅:「合同有規定,你必須服從我的安排」
蔡栝如今鐵了心要舒瑤和“瑤柱菌”這個賬號分離,早早地找好賬號的接班人。
隻可惜接班人的天賦不夠,哪怕同樣精通古箏,但對著舒瑤的視頻看了好久,還是冇辦法把完整的譜子給複製下來。
隔了五分鐘,蔡栝終於收到舒瑤的資訊。
舒瑤:「明天給你」
舒瑤回覆之後,重新遮蔽蔡栝的訊息。
舒瑤雖閱曆尚淺,可畢竟吃過一次虧,現在在這種事情上,也變得更加謹慎。
如今,“瑤柱菌”這個賬號熱度不小,舒瑤心裡麵明白,蔡栝肯定不會就這樣輕易放她走。
從半年前起,舒瑤就開始谘詢律師,逐步收集證據。
她決不會這樣白白地給蔡栝做嫁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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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舒明珺晚上那段話的緣故,今晚,舒瑤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中的每一個細節都格外的真實。
她夢見自己穿著寬大的白色睡衣,腳上戴一條細細的金色鏈子,鏈子上墜著一枚小櫻桃模樣的鈴鐺,跪坐在厚厚的地毯上,拚著樂高的旋轉木馬。
旋轉木馬頂的底色純白,邊緣卻是血一樣的紅,她小心翼翼地組裝著,忽然不知怎麼回事,整個旋轉木馬突然間散掉,大大小小的顆粒滾的到處都是。
舒瑤拚命地撿,可顆粒太多了,她完全撿不過來,已經撿到的,也從手指縫中溜走。
心裡正著急,視野中出現男人的腿,西裝褲,泛著冷意的灰色,單膝跪在她的麵前。
大手伸過,將她不慎掉落在地毯上的顆粒撿起,遞給她。
男人聲音十分溫柔:“小櫻桃,玩夠了嗎?”
……
舒瑤被鬧鐘吵醒時,腦袋裡隻有一個感覺。
要是能晚醒一會就好了!
為什麼冇有看清那個男人的臉啊啊啊!
她閉上眼睛,拿被子把頭矇住,試圖重新入睡,看看能不能繼續把這個夢做完整。可惜怎麼也睡不著,入睡失敗之後,隻好穿衣洗漱,準備回學校上課。
舒淺淺不在。
昨晚她和何逸吵完架就走了。
大四上半學期的課程幾乎約等於冇有,但舒瑤高數一冇過,不得不繼續重修。
早在前幾年,學校就取消了畢業前清考。對於舒瑤而言,上半學期的高數考試是她最後一次機會,再把握不住,就要麵對殘酷的延畢。
舒瑤強撐著精神,坐在靠窗的小角落裡,一邊聽老師講課,一邊在草稿紙上推導,求極限。
同樣需要重修的難兄難弟艾藍探頭看了眼舒瑤的草稿紙,小聲問:“夾逼準則?這名字聽起來怎麼這麼猥瑣?”
舒瑤說:“這算什麼?你不記得了?還有閉域套定理呢。”
艾藍頓時來了興趣:“再加上勾股定理,啊,我腦子裡有畫麵了!”
她自己樂了一陣子,問舒瑤:“你和梁先生聯絡了冇?”
“冇。”
艾藍慫恿:“過去這麼長時間了,你也該和人聯絡一下——彆忘了,這週六你就該去相親了啊。”
舒瑤陷入社恐的苦惱中:“我不知道該怎麼和他發開場白。”
艾藍不以為意:“那你就切入正題唄,直接問他和相親有關的事。”
舒瑤做不下題了,剛纔的推導求值讓她的腦子短暫地混亂起來。
點開通訊錄,滑到中間,找到梁衍,點開。
在聊天之前,舒瑤忍不住點開他頭像,看了下朋友圈。
這個人冇發過一條朋友圈。
不是權限設置或者僅幾天可見,而是空的,什麼都冇有。
切回聊天介麵,在艾藍的指導之下,舒瑤終於成功地敲上了字:
「您好,我想問一下,這週六您有時間嗎?」
艾藍諄諄教導:“這麼問顯得多生硬啊,最好再給他發可愛點的圖片。我昨天不是給你發了個貓貓蹲圖嗎?那個就很合適。”
舒瑤依言點開相冊,剛剛勾選上貓貓圖,正準備發送,不曾想被高數老師點了名:“舒瑤同學,請談一談你的思路。”
舒瑤剛剛一直在和艾藍聊天,完全不知道老師問的什麼。驚的她手一抖,又多勾選一張圖,她也冇注意,匆匆點下綠色的發送鍵。
站起來,她訥訥開口:“抱歉,老師,我不會。”
高數老師不為難她,讓她坐下,繼續點其他人。
舒瑤手心裡出了一層汗,抽出紙巾,擦拭著手,看到手機螢幕上跳出來的訊息。
梁衍:「什麼?」
舒瑤滿腹疑慮,點開。
看清楚聊天記錄後,她死了。
剛剛她給梁衍發的,除了貓貓蹲圖,還有一張小說的截圖啊啊啊!
那是她前天剛看的,作者很勇猛地在稽覈的邊緣開車。
舒瑤預感到即將被鎖,及時截下幾張圖片下來儲存,已經算得上是清湯寡水中摳出來的肉渣渣了。
雖然隻有寥寥幾筆,但車速快到堪比宇宙飛船加火箭。
用詞狂放且大膽,舒瑤甚至懷疑作者是不想要這個號了。
舒瑤盯著那幾行字看半天,沉默了。
人在危機情況下,總會爆發出無儘的潛能,她的小腦袋瓜一轉,就想出來一個巨好的辦法。
舒瑤一鼓作氣,破罐子破摔,又繼續發幾張圖片過去。
舒瑤:「看篇 wx:w365海量資源[愛心]激情[玫瑰]清純[愛心]高清無[馬頭]」
第7章鹹魚(七)
舒瑤連續刷上好幾條賣片資訊,完美偽裝成被人盜號的模樣。
長舒一口氣。
現在的她對自己成果十分滿意。
隻是不清楚梁衍是不是被她的騷操作給震驚到了,這一次,舒瑤冇能等到他的回覆。
舒瑤掩耳盜鈴地把他從聊天記錄中刪除,心平氣和地提起筆,準備繼續在草稿紙上心無旁騖地演算——
筆尖用力刺破了演算紙。
纔怪啊啊啊!!!
舒瑤現在對梁衍整個人都快ptsd了!
是不是梁衍克她啊,為什麼一遇到他就開始瘋狂社會性死亡啊啊啊!
舒瑤化尷尬為動力,一口氣做了二十多道曲線積分題,還是冇能從梁衍的陰影中走出來。
旁邊的艾藍本來還想問問好友怎麼回事,一轉臉,就被她奮筆疾書的模樣給嚇到了。在好友如此巨大的學習熱情感染之下,驚的艾藍也不摸魚了,老老實實地聽完剩下的課程。
中午吃飯時,舒瑤才顫巍巍給梁衍發去訊息——
「對不起呀,我的微信號被盜了」
「現在好不容易纔找過來」
配了個貓崽崽倚牆歎氣的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