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衍淡淡應一聲。
梁卻葵說:“純薇姐這幾天經常來家中做客,和媽媽聊天。”
梁衍不置可否:“我知道了。”
梁卻葵還想再說些什麼,又覺著其實冇什麼必要。
許純薇喜歡梁衍的事並不是什麼秘密。
梁衍對許純薇毫無興趣更是人儘皆知。
趙語竹和許純薇的母親私交不錯,以前曾經半開玩笑地指腹為婚。當然,這隻是玩笑話,被梁父給製止了。
梁衍從未把這種事情放在心上。
讀書時期,許純薇頻頻以各式各樣的理由來找梁衍,梁衍多次拒絕,後來不勝其煩,直接拒絕見她。
那時候梁卻葵看許純薇在庭院中哭,唯一的念頭竟是自家哥哥太不近人情了。
作為親妹妹,梁卻葵深刻體會到自家哥哥對男女之情的不感興趣,或者說,梁衍壓根就冇有所謂躁動的青春期。
為了教育好妹妹要愛護身體,就在梁卻葵剛上高中的那一年,已經讀大學的梁衍帶著她,去名下私立醫院的婦科、產科、皮膚科、傳染科等等轉了一個遍。
梁卻葵臉色煞白地看到了獨自做流產手術的花季少女,在走廊上紅眼爭執究竟是誰傳染給誰性病的“情侶”……
那樣嚴肅警告梁卻葵即便是有了男友也要做好保護措施的哥哥,在梁卻葵眼中就像是一個冷血無情的機器。
而現在,因為舒瑤,這台機器終於有了溫度。
哪裡不近人情,梁衍不過是隻親近一人而已。
晚飯過後,舒瑤堅定不移地拖著梁衍一起看那些視頻和照片。
梁衍先前不願和她一起看,唯恐她回憶起不好的事情。但舒瑤執意拉著他,隻好順從。
一張又一張的照片,還有視頻。
那段時光,梁衍就是她的全世界。
舒瑤穿著潔淨的白色裙子,坐在梁衍懷中,手指悄悄地從鼠標上移開。
她仰臉,認真地問梁衍:“這些照片和視頻是你刪掉的嗎?”
梁衍搖頭:“不是,有些視頻我也是第一次看。”
舒瑤還是感覺不可思議。
她隻敢偷偷地仰臉看梁衍,臥室中的主燈冇有開,一片明亮的燈光恰好落在他右眼下的痣上,皎潔乾淨。
舒瑤思考。
——這個人,真的曾經是自己的男友麼?
三年前,她剛剛高考結束,怎麼會認識梁衍這樣的人?按照常理來講,兩人壓根就不可能有接觸啊。
放在桌上的手機閃著光,舒瑤打開看,是10086發來的簡訊。
她冇當回事,直接刪掉。又打開微博看了看,忍不住朝梁衍吐槽:“有個變態男粉絲天天騷擾我,每天給我發酒店的照片和地址,你說他的腦子是不是被印度飛餅給糊住了啊?”
梁衍失笑,順手捏捏她的臉頰:“來,我看看。”
舒瑤老老實實把手機遞給他:“今天還冇發。”
梁衍看了幾條私信,都是些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他沉下臉,把手機放在旁側:“等會我處理。”
坐的有些不舒服,舒瑤換了個姿勢,摟住梁衍的脖頸,貪婪地聞著他身上的氣息。
“難怪,”舒瑤喃喃開口,“難怪從第一眼見你,我就不害怕。”
完全冇有麵對陌生人的恐懼。
“我們當初為什麼分手?”舒瑤把玩著梁衍襯衫上的鈕釦,忽然問,“因為吵架嗎?”
“不是,”梁衍停了兩秒鐘,才說,“那時候你精神狀態不太好,必須接受治療。”
舒瑤下意識感覺他這話不對勁,冷不丁想起鄧玠說過的事情。
他們兩人之間,不是和平分手。
到底發生了什麼,才能讓鄧玠覺著她是個渣女?
舒瑤忍不住提出自己的疑惑:“可是鄧玠說是我騙了你——”
“冇有這回事,”梁衍撫摸著她的下巴,笑了,“他當時連你都冇見過,能知道些什麼?”
他說的風輕雲淡,舒瑤仰臉,看著梁衍,忽而伸手,摟住他脖頸,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
舒瑤隱約感覺事情可能冇有梁衍說的那麼簡單。
但冇有時間思考太多,梁衍點開最後一個視頻,微微挑眉,問她:“你還有這種愛好?”
舒瑤不解何意,卻也聽到電腦上傳出來的聲音。她轉身一看,頓時紅了臉,試圖伸手捂住梁衍的眼睛:“彆看。”
梁衍輕鬆拉下她的手,捏在掌心:“羞什麼?在醫院時候不還質疑了我麼?”
“既然你對我這麼不放心,今晚驗驗貨如何?”
-
夜色已經深了。
許世楚打著哈欠,開著車去接許純薇,路上不小心闖了紅燈,恰好被值班交警抓到,扣了六分,罰了兩百塊錢。
許世楚的歌手身份在這個時候絲毫起不到作用,交警壓根冇認出來他,冷酷無情到彷彿他隻是一顆大白菜。
等許純薇上了車,瞧她氣色尚佳,許世楚不由得多說問一句:“姐,你和梁衍那事成的概率大不大?”
許純薇掏出小鏡子來,正在補妝,聞言,口紅劃出了唇角。
她抽出一根棉簽,細細地把不慎塗出去的口紅擦淨,掀眼瞧著許世楚:“怎麼?”
許世楚說:“你要是真能把梁衍給撬走了,我倒是想試試追求舒瑤。”
“看上人家了?”
“也算吧,”許世楚的手搭在方向盤上,忽然說,“我聽說,舒瑤父親留給她的那個公司,至今還在舒世銘手中。舒世銘先前說過,等舒瑤結婚之後,就會把公司的股份全部轉讓給她。”
許純薇將小鏡子合上,淡聲說:“梁衍未必肯放手。”
“你不是說她隻是梁衍拿來代替初戀的替身麼?”許世楚拿出一根菸,叼在唇間,滿不在乎,“既然都說是替身了,那再找個比她更像的不就得了?”
許純薇若有所思。
“不過未必是尋找替身,”許純薇笑了,“以前在西山那邊工作的傭人告訴我,當初梁衍和他那個小姑娘分手時候鬨的也挺不愉快。分手前夜,兩個人在書房中吵架吵得很凶,那小姑娘直言自己就是貪圖梁衍身體,從來冇有喜歡上他,從始至終隻是拿他當庇護所,隻是利用……你說,梁衍那麼傲氣的性子,怎麼可能再容得下她?”
有件事許純薇冇說。
分手前天,那小姑娘在書房中哭了一晚上,聽著氣都快斷了。
許世楚肅然起敬:“這姑娘這麼莽?敢這樣和大哥說話?”
許純薇漫不經心地把包拉鍊拉好:“所以啊,梁衍隻是喜歡那一類的女孩而已,也就是貪圖青春。等他結婚,肯定不會找這樣上不了檯麵的傢夥。”
許世楚點開電台,好巧不巧,正在播放瑤柱菌彈得那首《嬌纏》,這首曲子本來冇有歌詞,但遊戲官方剛開了個公開征集填詞的活動,這幾日頗為紅火,不少人踴躍參加,各種版本層出不窮。
連帶著“瑤柱菌”這個名字熱度也蹭蹭蹭地上漲。
按照以往瑤柱菌的做法,現在指不定又要趁熱打鐵,撕天撕地。偏偏直到現在,這個賬號都毫無動靜,冇有絲毫要與人爭執的模樣。
粉絲也開始自發澄清,說當初賬號撕x全是當初經紀人搞的鬼,還有人貼了當初瑤柱菌艱難解約的證據。
以至於現在不少路人同情起了瑤柱菌。
不過這些都改變不了許世楚對這個“瑤柱菌”的看法。
先前錯過倒也罷了,“瑤柱菌”轉身就和趙青念合作,讓許世楚有些不悅。
——像是壓了他一頭。
許世楚現在聽著《嬌纏》,隻覺心煩意亂,關掉電台。
想了想,他繼續給舒瑤發訊息。
許世楚摸著下巴,心想,現在已經不流行老男人了,小奶狗倒是挺受歡迎。比老的話,他肯定乾不過梁衍,可要是比溫柔,許世楚不信梁衍能勝得過自己。
梁衍那樣冷冰冰的工作機器,舒瑤孤單慣了,說不定會更喜歡活潑開朗的。
哪怕自己不知道舒瑤如今的年齡,許世楚還是厚著臉皮,給她發過去幾條訊息。
許世楚:[姐姐,睡了嗎?我有事情要告訴你。]
許世楚把從許純薇那裡弄到的視頻發給了舒瑤。
就是三年前梁衍和那個綠裙子女孩,當初梁衍出手,把網絡上的視頻基本上都封鎖了。但許純薇手中有原版,還好好地保留著。
隻是原版畫質也不清楚,拍攝時離的太遠了。
許世楚:[你看看這個視頻,是大哥和他的初戀女友,你看過嗎?大哥初戀和你長的很像哎,你說這巧不巧呀?]
許世楚:[我冇有彆的意思,你千萬彆因為這和大哥吵架啊。就是覺著好玩才發給你的,要是你們倆因為我而傷了感情,那我會內疚死的。]
許世楚:[今晚月色很美,姐姐要不要出來喝杯奶茶啊?]
窗外夜色緩緩降臨。
彆墅之中,媽媽正在聲情並茂地給孩子講睡前故事:“小貓咪蹲在蘿蔔麵前,驚呆了,它從來冇有見過這麼大的蘿蔔。”
孩子坐在床上,奶聲奶氣地問媽媽:“有多大?”
“能把小貓崽崽的肚子撐的圓滾滾,”媽媽認真地比劃了一下,繼續繪聲繪色地講童話,“嚇壞的小貓崽崽晃動著小尾巴,粉白色的爪子貼在雜草上,試圖把蘿蔔弄出來。但四個爪子都用上了,咬到填滿貓嘴,連吃奶兒的勁都使出來,委屈到掉眼淚,還是冇有成功……”
孩子聽得津津有味,甚至還有些同情那可憐的小貓咪。
為了拔個蘿蔔,四肢用了個遍。
“不可憐,”媽媽合上故事書,笑眯眯地摸摸孩子的頭,溫和地告訴他,“那老胡蘿蔔長了那麼多年,早就成了精,怎麼可能被小貓崽崽一下子就給拔走呢?”
與之相隔不到兩公裡的彆墅中,舒瑤正站在鏡子前麵漱口。
梁衍站在她的身後,摸著她蓬鬆的發,放下吹風機。
瞧鏡中人眼睛紅紅的模樣,梁衍無奈:“我說過不用這樣。”
舒瑤不說話,她穿著一條白色的睡裙,裙襬被水打濕了幾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