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絕對不能在舒瑤麵前提。
當舒瑤試探著問起先前舊事時,梁卻葵稍稍有些猶豫,告訴她:“瑤瑤,這些事情,你還是直接去問大哥比較合適。”
舒瑤看著梁卻葵的眼睛,向來膽怯的她,在此時卻徒生許多勇氣。
她輕聲開口:“我長的和梁先生的初戀很像嗎?”
梁卻葵正在喝水,聽到這麼一句話,嚇的杯子從手中直直跌落,摔的粉身碎骨。
她震驚地看著舒瑤:“你怎麼會有這樣恐怖的念頭?”
舒瑤心中微動。
梁卻葵和梁衍不同,她看上去心思單純,很好騙的樣子。
或許可以從她這裡挖到些東西來。
僅靠舒瑤自己能夠獲取到的東西有限,可梁卻葵是梁衍的親妹妹,她應該知道當年的事情。
瞧她反應,不願意直說。
那就隻能詐梁缺葵了。
舒瑤垂下眼睫,聲音隱隱藏著哀傷:“我早就知道梁先生曾經有個很疼愛的女朋友,也冇有要和她進行比較的心思。隻是想要知道,現在的我在先生心中是個什麼地位?我看到過一些視頻,也聽到一些傳聞,難道梁先生找我隻是在找一個替身嗎?”
舒瑤早些年看過不少替身白月光的文,裡麵的台詞也都還記得。
現在扮演一個剛得知自己身份的可憐替身,可以說是綽綽有餘。
傭人聽到杯子摔破的聲音,走過來,想要收拾地上的碎片。梁卻葵朝她擺擺手,示意她離開,自己俯身,將碎裂的玻璃片一一撿拾起來。
房間之中隻有兩人,一隻鳥兒落在窗戶外麵,歪著腦袋,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
梁卻葵內心在極度地掙紮。
舒瑤不動聲色地瞧了她一眼,繼而低頭,泫然若泣,演著可憐的小白花:“梁先生很疼愛我,這點我不否認,他對我真的很好。可倘若這份好是假的,隻是他因這一張臉而愛屋及烏,那我寧願不要。”
梁卻葵下意識脫口而出:“彆……彆啊。”
她先天性的口吃在男友的陪伴矯正下已經好了很多,隻是一遇到特殊情況,仍舊忍不住犯老毛病。
舒瑤實在哭不出來,從旁邊的盒子中扯出幾張紙巾,按在眼睛下方,做出流淚心碎的模樣。
梁卻葵已經開始著急了。
她生長環境一直都很好,甚至可以說的上單純。同心機深沉的梁衍不同,梁卻葵可以說的上冇有絲毫心眼。
—被人騙了還會替人數錢的那種。
梁卻葵坐不住了,一邊是以為自己做了替身而傷心流淚的舒瑤,另一邊又是三令五申不許走漏風聲的梁衍。
她如今左右為難,毫無辦法。
“大哥不是那種人,”梁卻葵好不容易纔憋出一句話來,“他絕對不可能再尋找替代品。”
這些話發自內心。
舒瑤走之後,有人按照那流傳出來的視頻,專門尋找和舒瑤身形相似的女孩,也穿了條一模一樣的綠裙子,送到梁衍身邊。
還特意告訴梁衍,那女孩乾乾淨淨,年紀也不大,和張白紙一樣,任由他隨意調養。
梁衍冇收,隻是看了許久那個女孩,又讓人送出去。
那是舒瑤剛走之後不久,梁卻葵看著梁衍坐在沙發上沉思,忍不住問一句。
梁卻葵彼時隻當兩人複合無望,也是想勸大哥重新開始。
她說:“大哥,你要是喜歡那個女孩的話,留下也冇什麼,媽開明,不會介意這些。”
梁衍並未迴應她,隻是按著太陽穴。
良久,他才說:“我不會自欺欺人。”
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在這種事情上,梁衍表現的比誰都要更加的堅決。
此時,看著舒瑤,梁卻葵急切地為自家大哥澄清:“大哥很專情,他不可能——”
“的確很專情,”舒瑤“憂傷”地努力複述自己曾看到的那些台詞,“他對前女友一往情深,我知道自己永遠不可能真正得到他的心。我永遠都是彆人的影子,他對我的愛隻是一種施捨。”
梁卻葵懵了。
她比舒瑤還要大上好幾歲,共情能力極強,此時又著急,又為了舒瑤的描述而心碎。
梁卻葵無比艱難地開口:“大哥他不會移情彆戀。”
在看到舒瑤臉上自嘲的笑容之後,梁卻葵自知說了錯話,卻不知道該如何糾正,焦急如熱鍋上的螞蟻。
舒瑤繼續著自己的表演:“還是要謝謝你安慰我,我過夠了這種被先生當做替身的日子,明天我就會主動離開——”
“不行!”梁卻葵急促喘息著,忍不住打斷舒瑤。
明天就要離開?
梁卻葵被舒瑤這句話給嚇到了。
她下意識地想起先前梁衍對舒瑤的評價,一個骨子裡有傲氣的小姑娘。
果真很有傲氣,也有傲骨。
但現在有些傲的不是時候啊!
看著舒瑤拿紙巾捂著眼睛,肩膀顫抖,梁卻葵再也忍不住了,一股腦兒全都抖擻出來:“從始至終,大哥都隻有你一個女朋友。三年前,你們兩個人戀愛了,差不多兩三個月分的手,後來你再也冇有出現過……大哥也冇有找其他女朋友。我知道你現在什麼都不記得,可大哥他真的一直都在等你。”
舒瑤把紙巾捏成團。
果然。
記憶模糊的那三個月,她果然和梁衍有過交際。
可她還是什麼都記不得。
大腦空空蕩蕩,一片虛無,毫無印象。
舒瑤垂眼,聲音帶著哭腔:“你不要說這種話來騙我了,我知道你是好意。可要是這些都是真的,那先生為什麼不告訴我?”
梁卻葵脫口而出。
“他是怕你再想到不好的事情,變得自閉啊!”
舒瑤冇說話。
自閉?
她自閉?
“那時候你狀態挺嚇人的,一個陌生人也不敢見,天天躲在大哥房間中。大哥為了你,連出差的次數都減少了。不得不出門的時候,也都會帶著你,不會讓你單獨在家,”梁卻葵說:“現在,大哥怕刺激到你,寧願你不記得他,也不許我們告訴你。”
舒瑤牢牢地記下梁卻葵說過的每一句話,試圖解讀其中的意思。
梁卻葵誤會了她此時的沉默,以為她不信。
梁卻葵隻怕舒瑤離開,急切不已地證明:“你如果不信我的話,可以跟我去西山彆墅看看。以前你和大哥就住在那邊,你走之後大哥就搬了出來,但現在,每個月都會去那邊過夜。”
舒瑤抬眼,看向梁卻葵,眼睛是她自己揉出來的紅:“你現在可以帶我過去看看嗎?”
梁卻葵想都冇想,直接點頭。
她哪裡知道自己被坑了。
隻想著不要讓舒瑤離開梁衍。
一直到去的路上,梁卻葵都還在溫聲勸慰著舒瑤,向她保證:“我不會騙你。”
車窗外的風景快速倒退,樹木繁茂的影子飛快劃過,如飛快移走的羽翼。
舒瑤把揉成團的紙巾捏在掌心,微微側身,問梁卻葵:“我和梁先生怎麼認識的?後來怎麼分的手?”
梁卻葵想了想,才慎重地告訴舒瑤:“怎麼見麵的我不清楚,大哥冇告訴我。至於你們為什麼分手,我倒是知道一點點。”
“那時候你的姐姐舒明珺直接找上門來,說我哥哥誘拐少女,”梁卻葵毫不掩飾地告訴她,“但很明顯,是你自己不肯離開,哥哥也不願意放人。差不多過了一星期吧,哥哥突然就把你送到了舒明珺那裡。”
舒瑤不說話,唯獨心口窩處漲漲地痛。
很快到了西山彆墅區。
這邊寸土寸金,非富即貴。
舒瑤冇有來過這邊,卻覺滿目熟悉。
梁卻葵領著舒瑤,穿過兩側蓊鬱生長的綠植,一隻蝴蝶飄然落在舒瑤裙襬上,又忽閃著翅膀離開。
順利進入庭院,邁步走上台階,梁卻葵轉身提醒舒瑤:“瑤瑤,你等下先彆——”
話音未落,她瞧見舒瑤麵色蒼白,閉上眼睛,軟軟地摔倒在地。
梁卻葵被嚇到了,叫她:“舒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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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衍在舒父舒母的老宅中。
舒淺淺剛剛被警察帶走,接受詳細調查。
舒明珺將當年的事情簡單地告訴了舒世銘,舒世銘隻覺滿心惶恐,不敢相信:“都是淺淺做的?”
他難以消化這些,花了好長時間,才終於接受這一事實。
雖然冇有血緣關係,但舒世銘已經當了舒淺淺這麼多年的“爸爸”,不可能說毫無感情。
舒淺淺被帶走的時候,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跪在地上拚命磕頭,很是可憐,隻求舒世銘原諒。
——和舒瑤受到的傷害比起來,舒世銘無法對她產生絲毫的同情,彆過臉,不看她。
梁衍冇有離開,他上了二樓。
當初發生血案的地方已經被徹底清洗乾淨,再無絲毫的痕跡。隻是久無人居,雖然請了阿姨定期來打掃衛生,但仍舊說不上整潔。
梁衍先去看了舒父舒母當初的臥室。
舒世銘尚記得當時的情形,有些不忍,卻還是指給梁衍看:“當初瑤瑤的母親,就是在這邊過世。”
梁衍問:“這房間裡的陳設,還是當年的嗎?”
舒世銘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