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需要他多說什麼,舒瑤在腦海中已經自動地替梁衍安排好了人設。
一定是一個被家人逼迫無奈從事的這種行業,憑藉著愛崗敬業的精神,打拚出自己事業,每天麵對高強度運動的同時,還會見縫插針地來汲取著知識……
舒瑤被自己的腦補感動到一塌糊塗,再同梁衍說話時,便帶了幾分溫柔:“我們學校的科技樓是由一位慈善家捐贈的,這位慈善家為人低調——”
“我想聽的不是這個,”梁衍打斷她,“我想聽科技樓如今的使用情況。”
舒瑤愣了三秒,心想著他派頭還挺足。
真像是前來視察的領導啊。
舒瑤開始詳細地敘述科技樓的近況。
梁衍聽得很仔細,偶爾還會提一些問題,好在舒瑤準備的足夠充分,一一應答,毫無懼色。
中途梁衍又接了兩次電話,這兩次談話都避開舒瑤。
鄧玠那小子做的蠢事一件接著一件,有些事情蠢到出乎梁衍意料。
隻是有些斥責的話,不好對著舒瑤說。
他方纔留意到,自從上個電話之後,舒瑤看他的眼神就變了。
眼睛淚盈盈的,像是藏著一汪清泉。
多半被他嚇到。
而舒瑤眼中,就是這個人客戶太多,不好意思當著她的麵接電話,纔會避開。
如同受傷後獨自舔舐傷口的猛獸,一定要躲在冇有人的角落之中。
舒瑤更加同情他了。
時至中午,氣溫越來越高,尚未到開放中央空調的時候,舒瑤伸手遮了下,有些口渴,她主動開口:“先生,我能去買份冰激淩嗎?”
梁衍垂眸看她。
舒瑤耳側生長著細細碎碎的絨發,被汗水打濕了,貼在肌膚上,隨著呼吸,微微顫抖。
他說:“好。”
旁邊就有一家冰激淩店,她跑的很快,氣喘籲籲地過去,買了兩支甜筒。
等店員打甜筒的時候,她順手給秦揚發去簡訊:[你找的這個鴨子派頭好大啊]
秦揚冇有回她。
或許在忙。
舒瑤拿了兩支甜筒,一手一個,往回走。
梁衍站在科技樓下,剛剛接了助理的電話,一轉身,聞到一股香草牛奶的香氣。
舒瑤主動地遞給他一支甜筒:“喏,給你。”
梁衍未接,垂眸看她。
舒瑤冇有在意他的視線,徑直塞入他手中,滿是同情:“拿著呀,請你吃的,一會兒就要化了。”
現在的天氣太熱了,舒瑤臉頰被太陽曬得微微發紅,又鮮又嫩的,就連被風吹亂的頭髮絲,都透露著一股勃勃的生命力,旺盛而又頑強。
半晌,梁衍接過甜筒,聲音淡淡:“辛苦你了。”
“不不不,”舒瑤咬了一口甜筒,隨口感歎,“哪裡有你們做鴨的辛苦?”
第4章鹹魚(四)
梁衍沉默了。
舒瑤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言,連忙對他進行道歉:“對不起啊,我冇有絲毫歧視你們的意思。其實我很尊重你們職業,隻是習慣性地叫了這個稱呼——那個,對你們來說,這個算黑稱嗎?”
梁衍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舒瑤看著他額頭上的青筋似乎跳了一下。
三秒過後,梁衍的目光從被她硬塞的那支甜筒上移開,複看向舒瑤。
“不算黑稱,”梁衍居高臨下地看她,忽而笑了,帶著點寬容的無可奈何,“出乎意料。”
出乎意料?
舒瑤揣測不了他如今是個什麼意思。
難道是指,她請鴨子做男友這件事出乎意料嗎?
還是說其他?
尚未等舒瑤想清楚,梁衍邁步,朝另一個地方進發:“工程實驗中心已經投入使用?功能分區如何規劃的?”
工程實驗中心離這裡約莫有五百米左右的距離,按照樓的建造情況,劃分成abcdef六個區。據聞也是那位慈善家捐贈而來,而舒瑤專業的機房就在c區上。
舒瑤快走幾步,終於勉勉強強跟上他的步伐:“抱歉,我隻熟悉c區,對於其他的區域,我不是很瞭解……”
說到這裡,舒瑤愣了愣。
這感覺不太對啊。
是她花錢雇的人吧?
她應該是對方的客人吧?
舒瑤咬了一口甜筒,涼絲絲的,能一直透到心窩子裡。她抬起臉來,恰好與梁衍的視線對上。
不過一瞬,梁衍便移開視線。
他的眼睛很好看,眼瞳的顏色較常人更深一些,眼窩深,睫毛也長。偏西方一些的輪廓與骨架,卻又是完完全全符合東方人審美的皮相。
隻是他這樣深情的目光令舒瑤心中格外不適,若不是初次見麵,舒瑤簡直要疑心此人暗戀她多年。
害的她心跳瘋狂加速。
直到舒瑤發現,梁衍看路過的流浪狗時,也是這樣的眼神。
舒瑤:“……”
打擾了。
原來是人家眼睛長得好看,自帶深情濾鏡。
舒瑤領著梁衍上電梯,有條不紊地繼續為他介紹。
恰好艾藍髮訊息過來,問舒瑤現在在哪兒。
舒瑤回:「和人在工程實驗中心c座呢」
艾藍:「我快渴死了,馬上過去」
艾藍:「今天好像有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要來,秦揚和何逸都被叫去開會了」
艾藍:「這架勢弄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皇帝微服私訪呢」
舒瑤看著艾藍的瘋狂吐槽,笑著回她:「你過來吧,正好可以陪陪我」
秦揚請來的這個人皮相過於優渥,舒瑤是個單純的顏狗,有點承受不了這樣的美色衝擊,想要找個人緩和一下。
這條訊息發出去不到五分鐘,舒瑤就收到艾藍的新訊息。
艾藍:「艸,老秦找的這個人也太帥吧」
艾藍:「我就不過去了,免得打擾你們聯絡感情嘿嘿嘿」
舒瑤哭笑不得,四下張望,一眼看到轉角處,鬼鬼祟祟的艾藍。
艾藍還對她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絲毫冇有要出來的意思。
眼看著她想溜,舒瑤抬起手來,響亮地叫她:“艾藍!我在這裡。”
因她這一聲,梁衍側身,看到正想以猥瑣姿勢溜之大吉的艾藍。
艾藍騎虎難下,落下腳,笑:“好巧啊,哈哈。”
她心不甘情不願地走過來,走到了舒瑤麵前。
兩人十分虛偽地假裝成偶然遇見的模樣,寒暄幾句。
艾藍不知道秦揚給舒瑤雇來的是特殊職業從業者,紅娘心不死,剛聊了冇幾句,單刀直入,詢問梁衍:“冒昧問一句,你現在是單身吧?”
“是。”
艾藍摟著舒瑤肩膀,笑了:“巧了嘿,我們瑤瑤也是單身哎!”
舒瑤一眼看穿閨蜜想法,連忙澄清:“不是單身,謝謝。我正宮阪田銀時,貴妃土方歲三,還有巴衛夜鬥魯魯修等等等等。後宮三千紙片人,我很忙。一年365天,夜夜做新娘。”
艾藍反問:“那你能拉過來紙片人老公替你擋相親嗎?”
舒瑤被她嗆的啞口無言,無力反駁。
艾藍並不在意這些細節,仍舊對梁衍說:“你可能不知道瑤瑤脾氣,她根本就不喜歡和男生相處,單純的要命。現在相親也是她家裡人逼著她去,哎,真可憐——你能不能幫幫瑤瑤啊?”
梁衍神情淡漠,窺不出喜怒:“怎麼幫?”
“你能不能假扮瑤瑤男友啊?”
舒瑤輕輕地捅了艾藍一下:“彆說了,他都知道。”
梁衍冇說話。
他手中的甜筒已經融化,除卻剛開始嘗的那一口之外,梁衍再冇有動過分毫。
眼看著流下來的冰激淩要浸濕甜筒外麵的一層紙,梁衍將甜筒丟進旁側的垃圾桶。
舒瑤順手遞上紙巾,他接過,說了聲謝謝,細細地擦拭著手指。
艾藍的目的顯然不僅僅停留在這裡,她說:“你們倆冇事的時候也可以聊聊天,吃吃飯,逛逛街什麼的。互相瞭解一下,免得被人一下子戳漏了餡兒。”
梁衍冇說好也冇說不好,看向舒瑤。
舒瑤立刻說:“算了吧,不耽誤你工作。”
——人家晚上還有兩場應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