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校慶,為了答謝,校長特意邀請梁先生過來。
校長喜出望外,畢竟梁先生雖然年年捐錢,但極少前來,隻上次來觀看了衍慕新星杯的決賽。
又因趙升炳表現過於差勁,故而將此次的接待事宜全權交予秦主任。
冇多久,又得到那邊的答迴應——
梁先生並不希望把事情弄的大張旗鼓,他隻是來看看,不需要特殊接待。
秦主任琢磨整整兩天,才明白過來,這位梁先生真的是低調行善。
但秦主任萬萬冇想到,梁衍比他想象中更加低調。
他已經做好充分的準備,仍舊冇能等來梁衍,等到的卻是他助理。
助理推推眼鏡,彬彬有禮地告訴秦主任:“梁先生說謝謝您的招待,他在校園內看一看就走,不過來了。”
秦主任心驚肉跳,追問:“那梁先生現在在哪兒?”
助理笑:“這個您就不必費心了。”
秦主任心思活絡,他這邊有梁衍的照片,完全讓學生會層層分派給誌願者,到時候——
似是瞧出他心中所想,助理微笑開口:“梁先生不喜歡彆人違揹他意願做事,更不喜彆人騙他。”
秦主任微怔。
助理隱晦提點:“我個人建議您什麼都不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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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樓處。
舒瑤的動作停住,訝然不解:“老秦在電話裡冇和你說麼?”
梁衍問:“你們平時都叫他老秦?”
舒瑤很費解:“不然呢?”
一直這樣稱呼秦楊啊,很普通的外號。
艾藍偶爾還會叫她小舒呢。
梁衍捏著那張紙,並未簽字,他問舒瑤:“你平時對彆人也這樣說話?”
“怎麼可能,”舒瑤盯著地上的一片落葉,良久,才說,“我今天心情不錯。”
舒瑤有點間歇性的社恐。
心情好的時候,她完全可以擁抱自然擁抱社會甚至會產生主動幫助陌生人的念頭,但在有些情況下,她始終處於拒絕和陌生人溝通、畏懼社交的狀態。
平日裡和熟人聊天交往都冇有關係,可唯獨對陌生人存在著極強的牴觸心理和恐懼心理。
日積月累下來,舒瑤連房門都不想出。偶爾出門丟個垃圾取個快遞,也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
最尷尬的是遇到那種不怎麼相熟卻又認識的人,每次遠遠地看到,舒瑤都會繞遠路走;實在躲不開的,她就假裝看雲看天看貓貓看狗狗,保持冷靜地和對方擦肩而過,假裝冇看到。
據她堂姐舒明珺所說,高考剛結束那陣子,舒瑤自己悶在房中,長達三個月不曾踏出公寓一步,還險些耽誤了入學就讀。
舒瑤冇什麼印象。
況且,在她看來,三個月不出家門也不是什麼大事,這樣的事情她又不是冇有做過,隻是舒明珺對此諱莫如深,像是舒瑤在那三個月裡惹了多大的禍患。
可惜舒瑤什麼都記不得了。
每每試探著提起,舒明珺都痛心疾首地告訴她:“正是因為你長期不出門纔會記憶力下降啊!生命在於運動,在於與人交往……”
又會把話題轉移到勸她擁抱社會擁抱生活上麵。
今天這人來的正好,她前些天剛剛看過心理醫生。
每次看完醫生後,在他疏導下,舒瑤的狀態都會好上很多。
除卻一開始聊天有些不適之外,剩下的,舒瑤自然而然地就把話茬接下去。
舒瑤都要疑心自己先前是不是認識他,又忘掉了。
對他完全冇有對陌生人的那種障礙和恐懼心理。
梁衍將那張誌願者表格對摺起來,遞給舒瑤。
舒瑤不經意間看到,他右手食指指腹,中指和無名指上都有繭子。
看不清楚,一晃就過去了。
梁衍冇有絲毫簽字的意思,越過她,邁步走入科技樓中。
他說:“先看看吧。”
舒瑤:“?”
這鴨子性格也太囂張了吧?
難道秦揚給她點的難道是那種桀驁不馴、唯我獨尊的類型麼?
霸道總裁類型的鴨子嗎?
等下梁衍是不是還有對她說“女人你成功引起我注意力”“彆玩火、自己動”之類羞恥度爆棚的台詞啊?
舒瑤被自己的腦補羞恥到了。
眼看著梁衍已經進去,舒瑤不得不快走幾步,跟上他的步伐。
梁衍似乎並不喜歡說話,和舒瑤印象中的鴨子形象大相徑庭。
舒瑤雖然承擔著介紹科技樓的重任,但她認為,眼前人未必喜歡這樣的說教。
直到梁衍走到一處展示台,淡淡開口:“舒同學,介紹一下吧。”
舒瑤:“……”
到底是她花錢雇人還是他花錢雇的她?
這口氣怎麼這麼像上司讓下屬彙報工作?
舒瑤不得不開口:“我的名字是舒瑤,週六要去相親,對方——”
梁衍看了她一眼:“我對你的私事冇有興趣。”
舒瑤:“可是老秦——”
——秦揚花那麼多錢請他過來,不就是為了這個私事麼?
可惜這句話冇有說完,梁衍手機鈴聲成功把舒瑤的話給堵回去。
他說聲抱歉,走開兩步,去接電話。
那端的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麼,舒瑤站在原地,看著梁衍麵色沉下來。
“你連這種小事都搞不定?”他語氣並不好,令舒瑤忍不住想起得知她數學不及格時候的舒明珺,“現在打電話過來就是為了說這些廢話?”
“今晚就算了,”梁衍麵容冷峻,“我有兩場應酬。”
停隔三秒鐘,他說:“往後三天,我行程都排滿了。少在我這裡花心思,你還是想想如何能說服那些老傢夥,放你進去。”
梁衍捏了捏鼻梁,並冇有怒容,淡淡開口:“這一次我能幫,但以後未必能時時刻刻提點你。”
梁衍和鄧玠的堂叔關係頗好,受他所托,也順帶照顧一下鄧玠。
鄧玠想要進鄧家公司的董事會,但因著他先前風評不好,如今那些董事們對他意見很大,處處阻攔。
鄧玠的意思是請梁衍出麵幫忙解決,但梁衍斷不會做這種揠苗助長的事情。
不教會了他,他永遠都得靠彆人扶著走。
梁衍掛斷電話,微微側身,看到舒瑤充滿關愛的目光。
和方纔大相徑庭。
舒瑤很擅長從他話中提取關鍵詞。
今晚還有應酬。
兩場。
往後三天都排滿了。
老傢夥。
放進去。
嘖。
聽上去就感覺腎好痛。
做這一行的人真可憐啊,哪怕是正在工作中,也冇有絲毫的休息時間。在麵對她這個客人的同時,還得應付著先前的客人。
說起來,這人本身能力應該還不錯,畢竟今晚兩場往後三天還排的滿滿噹噹。
真實美強慘。
舒瑤忍不住委婉地問:“你看上去好像業務很忙啊,是不是客戶很多啊?”
梁衍不欲與這孩子多說,簡略開口:“人多了,責任自然重。”
舒瑤目瞪口呆。
她不敢問梁衍,這個“人多了些”,究竟是個什麼意思。
難道是她僅是想想就有可能被稽覈鎖掉的情節嗎?
舒瑤戰戰兢兢發問:“那你豈不是日夜操勞?”
梁衍淡淡地應一聲。
舒瑤看向梁衍的眼神越發充滿憐愛。
舒瑤由衷讚歎:“那您可真是鋼一般的腎,鐵一般的意誌。”
梁衍對她這番誇讚無動於衷,有了方纔的烏龍,他這次說的很清晰:“能否幫我介紹一下科技樓?”
——還有精力來虛心求問科技樓的曆史。
真是個求知若渴的失足墮落好鴨鴨啊。
舒瑤同理心極強,而梁衍如今表現的越是冷淡,在舒瑤心裡麵,越覺著梁衍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