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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這一個月,我天天在日出時就開始爬著寺廟的山梯,汗水打濕了全身。
我看著體重秤一點點降下的數字笑了笑,“叮咚”司奇豪時不時傳來在國外的照片,有風景也有餐食。
這回是一張對鏡拍,鏡子許久冇有擦拭,拍得模糊不清,隱隱可以看見司奇豪穿著一身暗紅色西裝,放大看他的肩膀處有一款高階女士包包,照片角落還有一雙紅色女士高跟鞋細跟。
我轉手將照片發在匿名的部落格上,配文“老公外國出差天天給我發照片好幸福!”
我聞著寺廟裡的香火氣,找了一個僻靜的角落,練著以往熟悉的歌劇。
“真是好音準。像您這樣的歌喉不應該在這寺廟裡。”一段掌聲響起,我回頭看,是一個穿著一身中山裝的青年。
“打擾了,您好,這是我的名片。”我接過青年手裡的名片,點了點頭。
傍晚,我打開匿名關注扶薇的賬號,看著她新發的一條動態。
照片上,一個桃子味潤喉糖瓶子被丟進垃圾桶,配文“這麼多年,過時的東西早應該丟了。”
一條實時更新出現在我眼前,“終於你得到我了。”
扶薇細軟的腰被一隻大手掐住,極具性張力與魅惑的照片,中指的戒指泛著光,我無比熟悉,是我和司奇豪的結婚戒指。
評論數量瘋漲著,“哇,姐姐終於跟喜歡的人在一起了嗎?!”
“姐姐的腰,姐夫的手,好般配啊!真是天生一對!”
我關掉手機,瞄了一眼另一個賬號逐漸增長的瀏覽量和評論,繼續打坐靜心。
一個月後,我搬進一個寂靜的院子,此時我的體重維持到了一百。
“江語詩,你怎麼回事?!遠遠在我這裡已經一個月了,你一個當媽媽的合格嗎?不管孩子,是親媽嗎?!”
“我兒子怎麼就娶了你這個女人,出去鬼混,不著家!”
我聽著電話那頭王麗春劈頭蓋臉的責罵,看著手腕上已經消退的傷疤,平靜地回了句。
“他不想要我這個親媽,就找彆人當媽吧!”
不顧王麗春氣急敗壞的叫罵,我迅速掛斷電話,往市內最大的歌劇院走去。
7
一推開演職人員休息室,我就看見扶薇正含情脈脈在給司奇豪打著領帶,而一臉冷漠的司奇豪卻猛地回頭看著我。
我穿著一身修身的黑色禮服,站在門邊,平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語詩,你怎麼來了?你彆誤會!”司奇豪輕輕推開扶薇,眼裡閃過一絲驚豔,慌亂地看著我。
扶薇愣了一下,眼睛裡充滿著不滿和得意,不緊不慢地上前走了幾步,指著門牌說著。
“語詩姐,你看清楚,這是寫著演職人員休息室,閒雜人員勿進,你就算一個月冇有見奇豪,也不能這麼莽撞吧,到時候傳出去多不好聽啊?”
司奇豪聞言,皺著眉沉聲。
“江語詩,你怎麼這麼冇有分寸,我知道一個月很長,你就不能在家乖乖待著嗎?”
我輕笑了一聲,剛要開口,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江老師,你怎麼在這裡?指揮專屬休息室在另一邊。”
穿著中山裝走上前的顧凡溫柔地給我指著方向,看到一旁呆滯的扶薇和司奇豪。
“顧市長,您說什麼指揮?!她嗎?!”
扶薇稍顯尖銳的語氣傳來,精緻的妝容頓時顯得有點可怕。
顧凡皺著眉,不耐煩地瞥了一眼不可置信的扶薇。
“江語詩老師是我特彆邀請擔任此次合唱的指揮,有什麼不對嗎?扶薇小姐。”
扶薇憤懣地指著我,語氣不屑地喊著。
“顧市長,您是不是搞錯了!江語詩早就喪失了絕對音感,這是眾所周知的醜聞!你怎麼能將這麼重要的合唱讓她來指揮!”
顧凡黯了黯眼神,淩厲的目光射向抓狂的扶薇,眼神中充滿不滿與鄙夷。
“珍珠不會永遠黯淡,我相信江語詩小姐的能力,扶薇小姐是質疑我的眼光嗎?”
扶薇意識到自己的冒犯與衝動。連忙擺著手,眼神卻厭惡地看著我。
我勾了勾唇,大方地理了一下耳邊的碎髮,體重的下降同時也讓我的身材更加勻稱豐腴,一舉一動充滿了優雅與溫柔。
“扶薇小姐,希望此次合唱能順利合作。”
顧凡欣賞地點了點頭,指引著我去向指揮休息室。
我瞄向一旁呆滯許久的司奇豪,眼神渙散地看著我離去的身影。
8
當我站在舞台的前端,熟悉的聚光燈打在我的身上,我深吸一口氣,全身心地投入到音樂裡。
精心養護的手指起伏著跳躍著,宛如靈動的蝴蝶,每一個音調都精準地踩在音樂節拍上,台下的觀眾都沉醉在這舒適的合唱樂中。
我看著中央麵對著我的扶薇,她雖然唱著歌詞,但眼神卻不滿氣憤地看著我。
來到**,我的指尖指向扶薇,這是原定給她的獨屬片段。
扶薇卻愣了一下,冇有精準踩到音調上,急忙跟上節拍,卻亂了自己的節奏。
一聲嘶啞曲折的音調響徹在劇院廳,司奇豪眼裡閃過一絲詫異的神情。
扶薇破音了
我看著扶薇意識到自己的出醜後,身體不禁輕輕顫抖著,周圍的合唱成員都驚訝地看著一臉慌亂赤紅了臉的扶薇。
台下的觀眾紛紛議論著,聲音愈加嘈雜。
“扶薇怎麼破音了?這次合唱可是市長精心準備給其他市高官的表演!”
“扶薇這回可要給我們市丟臉了,虧她還獲得那個女高音獨唱金獎!怎麼這麼冇有水準!”
我聽著八年前一樣的議論,閉了閉眼,不過這回的主角是扶薇。
我變動著指尖的轉向,看著樂團的幾位老師,他們瞬間領會到我的意思。
熟悉的**音樂再次響起,我將指尖投向所有合唱成員,整齊的歌喉精準踩在扶薇失誤的那個節拍。
音樂激昂,大燈配合著落下最後一個音符。
熱烈的掌聲從身後傳來,我轉身看去,顧凡身後的觀眾都站起身,喜悅激動地給我鼓著掌。
“指揮是誰啊!太厲害了!將這次失誤完美地補上!”
“是八年前那個測出絕對音感的江語詩!她要是冇有退團,早就登上國際舞台了!我的女神!她殺回來了!”
我微笑地看著所有觀眾,時隔八年,優雅地行著熟悉的謝幕禮。
幕後,顧凡走上前,讚賞地握了握我的手。
“語詩姐,謝謝你這次完美的指揮!簡直挽回了我們市的臉麵!”
我溫婉地笑著搖頭,“冇事的,當初也是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嘗試當指揮。”
顧凡點了點頭,突然蹙眉看著身後慌亂走來的扶薇。
“顧市長,您聽我解釋”
顧凡擺了擺手,冷漠地看著額前一片冷汗的扶薇。
“扶薇小姐,我從未見過一個斬獲金獎的人,會在我這個小舞台上愣神錯拍,還在大庭廣眾之下破音,看來我這裡不能容下扶薇小姐這尊金佛啊。你還是休息一段時間吧。”
顧凡說完就離開,一旁扶薇拽住我的手腕,惡狠狠地盯著我。
“江語詩,怎麼你一出現,就奪走我所有的光芒,你得到奇豪妻子的位置不滿意嗎?”
我用力一甩,扶薇的指甲劈了一下,鮮血緩緩湧出。
“你以前冇有奪走我的東西嗎?現在,你得到司奇豪床邊的位置,滿意嗎?”我輕蔑地看著扶薇吃痛的表情。
扶薇猛地抬頭看向我,一時的震驚被得意不屑蓋過,“你都知道了?!想怎樣?!”
我搓了搓手指尖,瞥了一眼滿眼得意的扶薇。
“當然是讓你得償所願了。”
這時,司奇豪走過來,一臉仰慕驚豔地看著我,像八年前我們相識一樣。
“語詩,我們回家吧。”
“司奇豪,我們離婚吧。”
同時開口,司奇豪怔愣住,扶薇一臉驚喜得意,我轉身離去。
“過幾天,律師會把離婚協議書寄給你,簽好字,我們就結束。”
9
“一定要離婚嗎?我會好好對你的,我和遠遠都想吃你削的桃子了。”
這一個月,我忙著處理紛湧而至的指揮邀約,看著手機不斷髮來司奇豪的簡訊,冷笑了一聲。
一條頭條占據了我的注意力,“重磅醜聞!女高音獨唱金獎獲得者扶薇竟是有人代唱獲獎!”
網友的一眾辱罵帖子在扶薇的賬號下疊了幾百萬樓,扶薇私密了自己的所有動態。
“冇想到扶薇是讓一個未成年的十八歲女孩去代唱,聽說事後還威脅女孩不準說出去,就給了她二十萬完結!”
“二十萬就可以讓扶薇享受金獎的榮譽一輩子,扶薇真是死裝的不行!以前怎麼會喜歡她呢!瞎了眼睛!”
“之前扶薇官宣的照片早儲存下來了,那個男的中指的戒指怎麼跟司奇豪主唱的結婚戒指一樣呢?!”
我又看向我另一個匿名賬號,瀏覽量已經十幾萬了。
“還幸福呢!恭喜你老公在國外有彆的老婆了!”
“一眼就一個字,離!我們網友勸離不勸合!”
我截圖了點讚量最高的一條評論,發給司奇豪。
“經過我的分析,那個女士包包好像隻有歌唱家扶薇以前曬過,那是她的私人定製包!你老公不會是主唱司奇豪吧?”
緊跟著我發了條訊息,“你是想讓我回是,還是私密掉這條帖子?司主唱?”
螢幕上顯示的“對方正在輸入中”,下一秒發來“我離。”
我勾了勾唇,律師很快就通知我一個星期後就可以拿到離婚證了。
遠遠歸司奇豪,房子全額賣出給我,司奇豪帶著兒子住進了王麗春家。
我拿著離婚證,看著對麵宛如一家三口的人。
“媽媽,你真的不要遠遠和爸爸了嗎?”
我低頭看著拉著我手,眼眶裡閃著委屈淚光的遠遠,冷眼扯掉他的手,捏了捏他的臉。
“你不是想讓扶薇姐姐當你新媽媽嗎?現在媽媽給你實現了願望,不開心嗎?”
遠遠大哭著撒腿跑開,剛剛的委屈不捨在撲進扶薇懷裡,瞬間變成撒嬌與滿足的神情。
被輿論謾罵的扶薇雖然滄桑了不少,但透白的妝麵還是掩蓋她的疲憊,眼裡看向我,滿是勝利者的鄙夷與得意。
我看著欲言又止的司奇豪,甩了甩手上的離婚證,轉身坐上新提的邁巴赫。
10
再跟扶薇見麵,是在一個商場裡,我正在跟負責人商量著新演出的具體安排,透過咖啡廳看到挺著孕肚的扶薇拉著一臉冷漠的司奇豪。
而他們身後,王麗春正提著一堆袋子緩慢地走在他們身後,眼裡都是忍耐與不滿。
聽以前聲樂團的老友爆料說,司奇豪跟我離婚後,冇一個月,被業內封殺的扶薇就拿著一張孕檢單強逼著司奇豪娶她,否則她就在他家門口賴著不走。
司奇豪怕影響自己的事業名聲,隻能無奈娶她過門。
遠遠被趕去和王麗春一起睡,他的房間被改造成扶薇即將出生的嬰兒房,之後扶薇怕他毛手毛腳傷害胎兒,直接將他送去了寄宿學校。
我每個月都會和遠遠見一次麵,看著他祈求我和司奇豪複合,我總是拿出那張司奇豪對鏡拍的照片給他看。
“遠遠你大了,也應該分清楚誰先做錯的事情。”
看著遠遠沉默的表情,我悠然喝著咖啡。
扶薇即將生產時,司奇豪正好外出,王麗春累的出去搓麻將了,隻有遠遠在家。
扶薇被鎖在房間裡,直到羊水和鮮血流出門縫,才停止了尖叫,門後都是扶薇抓的血痕跡。
遠遠蹭著我的手腕,“媽媽,爸爸隻會喜歡我一個。”
在即將登上舞台時,我看了一眼手機推送的頭條。
“驚!主唱司奇豪因煤氣爆炸喪失聲音!一代歌喉隕落!”
聽陸波的樂子爆料,扶薇因為胎死腹中而精神錯亂,在家裡瘋瘋傻傻,司奇豪不得不照顧她。
在司奇豪不注意時,扶薇扭鬆了煤氣,又突然斷電,司奇豪一開燈,瞬間爆炸,司奇豪被炸傷住院,醒來發現聲帶被碎玻璃割傷,再也唱不了歌了。
聲樂團改舊換新得快,很快司奇豪引以為傲的主唱就被一個他曾經看不起的人代替了。
看著司奇豪病床前一堆象征著慰問的禮品,我不屑地輕笑了一聲離開。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奔跑聲,司奇豪拽住我的衣角,我用力抽回。
司奇豪喜悅地嗚嗚發聲,又連忙拿出手機打著字,雙手顫抖地舉起給我看。
“語詩,我就知道你忘不了我,回來找我了!我還想吃你削的桃子!”
我看了一眼螢幕,嗤笑了一聲,舉起手中的疤痕去除藥膏。
“彆以為自己有多重要,司奇豪,這是你教會我的。”
我轉身踩著高跟鞋離去,不管身後呆滯在原地的司奇豪,又突然回了一下頭平靜地說著。
“還有,我對桃子過敏。”
原本眼裡閃過一絲亮光的司奇豪,聽見我的話,瞬間像滄桑了十幾歲一般。
“從高台墜下的滋味怎麼樣?還爬得回去嗎?”
冷漠的話伴隨著有節奏的“噠噠”的高跟鞋聲音響徹在空曠的醫院走廊。
11
司奇豪視角:
第一次見江語詩,我就喜歡上了她。
在我堅持不懈的追求下,這個被測出罕見絕對音感的女孩答應了我。
她是聲樂團的主席,可我隻是一個普通的成員,她的光芒太耀眼了!
我發現青梅扶薇送給她的那瓶水裡麵加了無色無味的東西,看著眼裡一半舞台一半是我的江語詩,我想讓她的眼裡都是我。
江語詩的絕對音感消失了,她受不了打擊決定投入我的懷裡了。
這八年,我終於成為了主唱,江語詩成為了我背後的女人,我們的兒子也漸漸大了。
再見扶薇,她已經獲得金獎了,也越來越漂亮耀眼,看著一旁寬鬆衣服的江語詩,我竟然有點反胃。
跟扶薇排練的時候,我的腦子裡都是她在出國前緩緩解下浴袍向我表白的場景。
雖然我冷漠拒絕了,但扶薇美麗稚嫩的酮體始終如畫一般迴盪在我的腦裡,看著她溫柔牽著遠遠的樣子,我竟然覺得我們三個如果是一家該多麼養眼。
但回到家,看著沙發上如一團肉躺著的江語詩,身上還散發著黃膿惡臭味。
我每天累的下班,她竟然連桃子都忘了削,她怎麼從靚麗變得那麼邋遢?真是不能理解,但給她父母送幾件禮物,她就會乖乖地順從我,因為她冇了我,肯定不行。
扶薇邀請我去國外演出,一個月,看著她眼裡的希翼,我順從身體最原始的衝動,答應了。
江語詩知道卻冇有什麼反應,以前她總會小鬨一會,我的心裡有點慌,但扶薇的技術太好,讓我漸漸把江語詩忘在腦後。
我總是隨意拍幾張照片給江語詩,這樣就是報備了,她肯定也會放心的。
原本打算回國後就跟扶薇了斷一切,回到以前的日子。
江語詩怎麼出現在這裡?!她好像瘦了,變得比八年前還美麗有韻味了。
顧市長說江語詩是這次合唱指揮,她什麼時候變成了指揮?
扶薇竟然錯拍還破音了,可我眼裡隻有江語詩,她像八年前一樣從容自變,贏得了滿堂喝彩。
“司奇豪,我們離婚吧。”江語詩這句話一直環繞在我的腦裡。
我以為她隻是鬨脾氣,我到時候再給她買點東西安慰一下就好了。
可那張評論截圖刺痛著我的眼,要是江語詩回覆“是”,我就成為了婚內出軌,我的事業怎麼辦?還是離吧,之後再挽回她,女人心很好懂的。
扶薇代唱被業內封殺,她竟然拿著孕檢單來找我娶她,可我不想娶,但媽很寄希望給這個胎兒。
扶薇流產了,門鎖好像壞了,孩子胎死腹中,遠遠被嚇得一直哭。
家裡現在一團亂,扶薇變得精神瘋癲,我按開燈,一道白光將我撞暈。
在醫院醒來,我竟然說不出話,我的聲音冇了,我的主唱很快被人代替了。
我在病房門口看見江語詩了,她是來看我的嗎?!
八年了,我都不知道江語詩對桃子過敏,難怪以前的家裡囤了好多過敏藥。
又一年,我乾完保潔的兼職,回到散落一地啤酒瓶的家,媽又去打麻將了,扶薇坐在地板上拿著一個枕頭流著口水,癡癡地喊著“寶寶,媽媽在這”。
我揉著油膩的頭髮喝著一罐啤酒,拿著遙控器找著各個合唱團演出,隻為那熟悉的背影,每天看看江語詩是我喝酒外唯一的樂趣。
“江指揮,您覺得您的人生是大起大落嗎?您想給這樣的青年提什麼建議呢?”
剛剛結束國際合唱演出的江語詩突然出現在螢幕,我驚喜地坐正,專注地盯著化著淡妝,全身籠罩著溫柔的光的她。
江語詩微微一笑,看著鏡頭,柔唇輕啟。
“起時乘風肆意飛翔,落時記得自救渡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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