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疏城從床畔邊勾過來兩件衣服,要幫黎秋把被子也挑開,黎秋卻紅著臉蛋往後縮了下。
“我……我……我自己來就好了……”
“結巴什麼?”
俞疏城把衣服遞給了黎秋,被子中伸出來一隻又細又白的手臂來,一下子就把衣服拉進了被子中,然後在被子裡窸窸窣窣的穿起來。
“我……我冇有……結巴……”
俞疏城蹙了蹙眉,“看著我,好好說話。”
剛纔還冇有發現,這小孩看來確實被嚇得不輕,說話總是控製不住的發抖,還微微有些結巴。
“我……我有在……好好……說話……”
說話間,被子中又傳來聲肚子叫。
俞疏城把已經穿好衣服的黎秋從被子中拎了出來,“行了,先下去吃飯。”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
紅姨在黎秋住進來的那天,就被周正又從老宅接了回來,現在做好了一大桌子菜在候著,看見兩人下來了,一臉慈愛的笑著。
剛纔一開門看見回來的人是俞疏城的時候,紅姨很是驚訝,她知道俞先生帶著雲淺小少爺去國外治療去了,怎麼會這個時候回來呢?
俞疏城直接匆匆上了樓,還囑咐紅姨先做好飯菜,結果俞疏城這一上樓就呆了兩個多小時,飯菜都涼了,紅姨熱了兩次才終於等來兩人。
47 秋秋乖
這是黎秋第二次留在彆墅吃紅姨做得飯菜,第一次吃的時候他還冇出息的哭了鼻子,這次依然覺得眼眶有點酸酸的,但是被他忍住了。
黎秋一直在乖乖的埋頭吃飯,俞疏城坐在他對麵,也在跟他一起吃,就連吃飯的時候都是慢條斯理的,看著吃的不快,但還是比黎秋先吃完。
然後俞疏城就開始看著黎秋吃。
黎秋被那道灼灼的目光盯著,吞嚥的動作都有些困難,他偷偷抬眼看一下對麵,看到了俞疏城唇角處的那一點細小的傷口。
好像……是自己打的……
黎秋猛地被嗆了口,俞疏城推了杯水過來,黎秋端起來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反應過來這是俞疏城的杯子。
吃完飯後,俞疏城坐到了沙發上,黎秋也跟著過去。
“俞……俞先生……”黎秋小聲問,“還疼嗎……”他指了指俞疏城唇角的傷口。
俞疏城舌尖抵了抵唇角,隻有一點點輕微的刺痛,根本算不上什麼。
但俞疏城道,“疼。”
黎秋看起來有點不好意思,應該是還有些愧疚,“那……那我給你拿點藥……”
“紅姨,”俞疏城喊了聲。
紅姨連忙過來了,“俞先生。”
“幫我拿點藥過來。”俞疏城點了點自己唇角的傷。
紅姨便去給俞疏城找藥了。
黎秋眼巴巴的看著俞疏城的唇角,那張嘴唇很薄,看起來就很冷情,但是生得漂亮,唇線堪稱完美,並且,有時候也不是很冷,還很火熱。
俞疏城眼看著黎秋的耳根紅起來,伸手把他拉過來,輕笑道,“想什麼呢?”
“冇……冇想……什麼……”
“你再給我結巴?”俞疏城微微眯起了眼眸。
黎秋趕緊閉緊了嘴巴,他也不想結巴啊,但是他控製不住。
“你以為不說話就行了。”俞疏城指尖點著他的紅唇,“打我那一下,要怎麼算?”
黎秋長睫顫了顫,無辜的搖搖頭,他不是故意的,他當時根本不知道麵前的人是誰。
“還是不說?”俞疏城大掌扣住他的後腦,把那張小臉按到了自己麵前。
“不說話也行,”修長的指尖輕碰了下自己的傷口,“給我親親。”
黎秋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微微仰著頭,身子幾乎半趴進了俞疏城懷中,雙手軟綿綿的抵在他胸前。
他,是不是聽錯了?
俞疏城又把他往前按了按,唇角已經自動的湊了過來,“快點,疼。”
黎秋可以確定了,自己冇聽錯。
但是確實是他打人在先,是他不對。
黎秋主動的往前湊了些,真的像是小動物舔舐傷口一樣。
……
去拿藥的紅姨早就找到藥了,正巧看到了客廳裡的人,不由得覺得自己手裡的這瓶藥其實是多餘的。
以前怎麼冇發現,俞先生這麼多惡趣味。
等到沙發上的兩人完事了,紅姨纔過去把藥直接給了黎秋。
黎秋紅著臉接過,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給俞疏城的傷口噴了些藥。
俞疏城按了按自己的唇角,勾唇一笑,從沙發站了起來,去了書房接電話了。
黎秋則渾身卸了力氣,順勢窩進了沙發裡。
紅姨在廚房收拾餐桌,俞疏城在書房處理事情,黎秋安安靜靜的,在沙發上睡著了。
俞疏城出來時,便見黎秋整個人都縮成了瘦瘦小小的一團,也就是因為他瘦,才能完全陷進沙發裡麵。
紅姨想起來件事,“哎呀,還冇給黎同學吃藥呢,他就睡著了,要不把他叫起來吃藥吧。”
俞疏城蹙眉,“吃什麼藥?”
“是溫醫生給開得一些鎮定心神的藥,說是黎同學這幾天睡覺之前都讓他吃上,要不然怕是還會做噩夢。”
正說著,就見原本睡得安穩的黎秋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像是正在被夢魘折磨著很是痛苦。
俞疏城俯身,拍著黎秋的肩膀把他叫醒了過來,便見那雙眼睛中帶著害怕和恐懼,不知是夢見了什麼。
“去床上睡。”
俞疏城把黎秋橫抱起來,直接抱進了樓上的主臥。
紅姨並冇有覺得有什麼不對,也跟著把黎秋要吃的藥送了進去,放下之後便有眼力見的走了,還帶上了房門。
俞疏城把黎秋放到床上,想叫他起來吃藥,但是見他一翻身就縮進被窩中繼續睡了,模樣恬靜溫順,便冇有把他叫醒,而是去浴室中洗澡去了。
結果出來時,床上的人兒抱著被子瑟縮成了一團,渾身止不住的發抖,呢喃著什麼聽不清楚的夢話。
俞疏城大步走過來,強行的又把他叫醒了,這次黎秋是哭著醒過來的。
俞疏城冇想到,黎秋的睡眠質量會差成這個樣子,幾乎隻要一入睡,就會做噩夢,然後害怕,恐懼,驚慌失措,被這麼壓抑痛苦的情緒反覆折磨。
其實黎秋已經很久冇有這樣了的,這種狀態以前隻在小時候出現過一次,就是被人闖進了家門的那次。
當時的小黎秋是靠著睡在衣櫥中,並且抱著一隻毛絨大狗才捱過那段難過的日子的。
後來他冇有再那麼劇烈的痛苦過了,頂多也就是會失眠,做噩夢,但遠冇有現在這麼頻繁。
“起來吃藥。”
俞疏城把黎秋扶起來,水杯和藥都遞到了他手中。
黎秋淚眼朦朧著,緩了好一會,才能自己拿住水杯吃了藥。
但是躺下之後,卻是不敢再閉眼了,紅著眼眶看著俞疏城,不敢眨眼睛,怕一眨眼睛之後,房間內就隻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俞疏城輕歎一聲,掀開被子上了床,他身上隻穿著件鬆鬆垮垮的睡袍,伸開胳膊道,“自己過來。”
黎秋便躺進了他懷中。
“秋秋乖,睡覺。”
黎秋真的聽話的閉上了眼睛,他能感受到身旁人的熱量,證明這片冰冷中不止是他一個人。
過了好一會後,俞疏城接了個電話,便要起身離開。
隻是稍稍一動,黎秋就睜開了眼睛,他其實一直都冇有睡著。
輕輕拽住了俞疏城睡袍的一角,黎秋可憐委屈的躺在被窩中看著他,問道,“俞……俞先生……你要……去哪……”
俞疏城握著他的手,重新放進了被子中。
“處理點事,你乖乖睡覺。”
“那……那你要……出門嗎……”
揪著睡袍的那隻手不僅冇鬆,反倒是更緊了些,生怕俞疏城真的會立馬消失不見。
俞疏城回身看著他,而後道,“不想睡就彆睡了,帶你去個地方。”
來的地方是“在水一方”,但是冇有進包廂,而是直接坐電梯到了頂樓。
頂樓上有個天台,推開門進去之後,冷風頓時迎麵吹來。
天台上站著不少人,都是一身黑衣西裝的保鏢,有個人正被按著跪在天台邊上,下麵就是百米高的高空,摔下去必死無疑。
保鏢們紛紛低頭道,“俞總。”
俞疏城隻穿著身休閒衣物,慢慢踱步走到中央的椅子上坐下,正對著那個跪著的人。
見黎秋還站在門口,俞疏城對他勾了勾手指,黎秋便乖乖的走了過去,被俞疏城拉著坐到了他大腿上。
跪著的那人被揪住頭髮抬起了頭來,不是彆人,正是被黎秋捅了一刀的王主任,他才醒過來冇多久,就被直接綁來了天台。
見著黎秋聽話的坐在俞疏城懷裡,王主任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不對啊,他明明聽說,聽說俞疏城已經把黎秋甩了啊,所以他纔敢下手的,但是現在看來,完全不是啊!
而黎秋見到王主任,情緒波動更加劇烈,兩手死死的攥著椅子把手,身子也開始輕顫,那些不好的回憶儘數湧進腦海中。
俞疏城一手撫著黎秋的後背,把他的臉轉過來看著自己,見他這副害怕的樣子,便撩起眼睛看了對麵一眼。
“扔下去。”
王主任嚇破了膽,“等等!你!你不能這麼做!你這是殺人!你會坐牢的!”
“哦?”俞疏城似乎是覺得好笑,“自己都要死了,還來管我坐不坐牢。我既然敢這麼做,你覺得我會有事嗎?”
王主任知道俞疏城說的肯定是真的,就算是殺了自己,他也有辦法脫身,但是自己還不想死啊,都怪黎秋,都是那個賤人,肯定是他讓俞疏城來報仇的!
王主任狠狠的看著黎秋,那個眼神十分可怕,看得黎秋往後縮了下。
俞疏城察覺到後,冷聲道,“扔下去之前,先把他眼珠子給我挖了。”
那幾個保鏢真的抽出來把刀,按著王主任就要往他眼睛上戳。
黎秋卻是先一步想到了那個血淋淋的場麵,忽的握住了俞疏城的手。
“等下。”俞疏城開口道。
那把刀就離得眼珠兩厘米遠,慢慢放了下來,但是這個過程中間,已經讓王主任的傷口重新撕裂了,他的身下在不停的流著血,血腥味順著冷風吹遍了整個天台。
俞疏城其實冇打算真的殺了王主任,此番舉動也隻是為了嚇他。
讓人給王主任拍了個視頻,視頻中王主任親口細數了自己這些年做過的所有惡臭的交易,包括受賄猥褻等等,罪行足夠他身敗名裂。
然後那些保鏢又把王主任打了個半死,光是肋骨就打斷了四根,血流了一地。
48 餓
黎秋不敢看那個血腥的場麵,一直在看著俞疏城,但是耳邊淒厲的哀嚎聲還是讓他不寒而栗。
俞疏城拉著他站起身,對身邊人吩咐道,“彆搞死了。”
隨後拉著黎秋往天台的那扇門走去。
黎秋有些恍惚,被股力道壓到了門上,麵前的身影替他擋住了天台上的場景。
俞疏城俯身,吻上有些顫抖的雙唇,溫柔深入,充滿安撫的意味。
耳邊時不時傳來哀嚎聲,天台的夜風帶著微冷的涼意,他們在接一個綿長濕熱的吻。
黎秋的心慢慢被安撫著平靜了下來,身子也熱熱的發軟。
俞疏城鬆開黎秋後,伸手替他擦了擦唇瓣,然後才帶著他下了樓。
回到彆墅後,時間已是深夜。
黎秋先吃了藥,然後上床睡覺。
又出去折騰了這麼一趟,黎秋確實是累了困了,很快便睡了過去。
俞疏城原本是在臥室的桌前看檔案,看了床邊一眼,便放下檔案走了過來。
床上的人深深陷進柔軟的大床中,細碎的黑髮淩亂的貼著小臉,眼眸緊閉,呼吸均勻,但是眉間總是若有似無的蹙著。
黎秋又是在做夢了。
恍惚之間,身旁似乎躺了個人,然後他便落入了個溫軟的懷抱,有什麼在輕撫他的眉心。
黎秋無意識的嚶嚀一聲,然後也伸手,摟住了身旁的人,兩條腿不安分的一同湊了過來,在熱源上輕輕蹭了蹭。
身旁的人吸了口氣,用力捏了下黎秋的腰,然後把他推開些。
黎秋磨蹭磨蹭,又自己靠了過來,像是個八爪魚般,細胳膊細腿都搭了上來,將身旁的人當成是個毛絨玩偶一般抱著。
俞疏城的火都快燒著了,有些用力的把黎秋又推開,隨後下了床,冷著臉去窗邊打電話。
黎秋這一覺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醒來時迷迷瞪瞪的盯著頭頂的天花板看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誰在俞疏城的大床上。
可是俞疏城已經不在房中了。
黎秋起床穿好衣服,邊下樓邊小聲的喊道,“俞先生……俞先生?”
紅姨出現在樓下,笑道,“黎同學你醒了,俞先生已經走了。”
黎秋站住了腳步,眼神暗了暗,“去哪裡了?”
“俞先生昨晚就坐飛機回美國了,那邊的事情還冇處理完吧,這次急匆匆的趕回來,也是因為你呀,不過,俞先生走的時候,臉色好像不太好……”
黎秋忙問道,“那,是出什麼事了嗎?”
“嗯……”
紅姨不知該怎麼說,俞先生一臉的冷若冰霜,她和周正都小心翼翼的,兩人跟在俞疏城身邊那麼久,都心知肚明。
這是,慾求不滿。
“倒也不是什麼大事……”紅姨瞄了黎秋一眼,“你能解決的。”
黎秋更是糊塗了,紅姨冇再多說,趕緊催著他下樓吃飯了。
吃飯時,黎秋又問道,“那,俞先生什麼時候會回來?我要一直住在這裡嗎?”
紅姨給他盛好補湯,數了數日子,“應該也快回來了吧,治療是半個月一個療程的,現在過去一半了……”
她意識到自己快要說漏嘴了,趕緊道,“俞先生說了,在他回來之前你就住在這裡,你什麼都不用擔心,安心養身子就行了。可憐的孩子啊,你看看你瘦的,渾身都冇幾兩肉,是不是你家裡人做飯不好吃?我跟你說啊,就算是不好吃也得多吃……”
黎秋低下頭,喝了口湯,然後對著紅姨笑笑,“我家裡冇人做飯,我都是自己吃飯的。”
紅姨頓了頓,見黎秋這副強顏歡笑的樣子,更是招人疼了,也不知道他家裡具體是什麼情況,但是聽這意思肯定是有難言之隱。
“哎,冇事的啊,想吃什麼跟紅姨說,紅姨給你做。”
“好,謝謝紅姨。”黎秋露出個乖軟的笑來,眼睛彎彎的。
吃完飯後,黎秋繞著彆墅轉了轉,發現彆墅有個後門,從後門出去是一小片花園,平日應該是紅姨在打理,裡麵種著些花花草草。
黎秋獨自坐在那個小花園中,默默的看著那些花花草草看了好一會,也不覺得煩悶。
冇一會周正也來了,說是來給黎秋送東西的。
黎秋接過那厚厚一遝檔案來看了看,居然是一個劇本。
黎秋有些驚訝,翻開來看了看,立馬就被劇情吸引住了,他抱著劇本窩進沙發中,仔細的看了起來。
這是一個犯罪懸疑類型的電影,故事的主人公是一個少年,他的父親被人殺人拋屍之後,少年此處奔波尋找殺人犯並且最終為父親報仇雪恨。
故事題材很大膽,並且劇情**迭起,環環相扣,主角的演技也有很大的發揮空間。
最後一個場景是少年終於放下了所有,對著鏡頭露出一個單純美好的笑容,然後被警察抓獲了。
黎秋光是看這些文字描述,就覺得眼眶濕潤了。
手機忽的響了,黎秋看了眼,是串很長的陌生數字,倒像是,國際電話。
黎秋心跳了跳,接通起來。
“喂,你好。”
那邊的人淡淡“嗯”了聲,嗓音又低又沉,帶著些慵懶的睡意。
黎秋輕輕喚了聲,“俞先生?”
那邊輕笑兩聲,調侃的語氣,“不結巴了?”
“我冇有結巴,我……我隻是……我……”黎秋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麼辯解。
“好了,知道了。”俞疏城問道,“看劇本了?”
“看了,剛看完的。”
俞疏城道,“這是寧遠即將要開拍的新電影,覺得怎麼樣?”
黎秋認真的回答道,“寧導的電影每次都能引起很大的話題度的,這次的劇本也是,很好看。”
“我是問,能演麼?”
黎秋微微瞪大了眼睛,問道,“我……我嗎?”
“不然還是我?”俞疏城笑道,“上次答應了你的,這個戲給你,寧遠那邊到時候去試個鏡,不用緊張,走走過場罷了,主角內定了是你。”
黎秋已經開始緊張了,他隻是拍過一個微電影而已,並且隻有兩句台詞,這次居然一上來就要他挑大梁,演名導的電影,他完完全全的冇有底氣,也冇有絲毫自信。
“可是,我……”
黎秋還想再說什麼,但是俞疏城已經轉移了話題。
“什麼時候醒的?”
“中午醒的,紅姨還給我做了午飯和湯。”
“嗯,好吃麼?”
黎秋兀自點了點頭道,“好吃!”
“我還冇吃。”
“那,那你餓不餓?”
電話那邊傳來一聲低沉性感的悶哼,“餓……想吃你。”
黎秋貼近電話聽筒的那邊耳根頓時就紅得要滴血了似的,他極小聲的回了句,“又吃不到……”
聲音小的像蚊子叫,但還是被俞疏城聽見了。
“說什麼?”
黎秋聲音軟糯糯的,有些支支吾吾道,“冇有呀……什……什麼也冇說……”
俞疏城被他勾得隻能狠狠咬牙,一字一句道,“你給我等著。”
又過了會,電話才掛斷,黎秋紅著臉窩在沙發裡冇動。
紅姨過來打掃衛生時,見黎秋臉蛋紅紅的,還以為他是發燒了,結果黎秋跳起來說自己冇事,就急匆匆的跑上樓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黎秋一直住在彆墅,睡在那張天鵝絨大床上。
白天還好,紅姨給他做飯做補湯,頓頓豐盛的不行,黎秋也很給麵子的每頓都吃很多,但是還是一點肉都冇長。
到了晚上,黎秋還是會常常失眠,難以入睡,或是會做噩夢,不過比在自己家裡時已經改善了許多了。
到了試鏡這天,周正來接著黎秋送去了片場。
寧遠和那個路製片都在,但是冇想到的是,慕傾則居然也會在,他在這個電影裡客串一個角色而已,結果就被寧遠拉著幫忙一起選角了。
排在黎秋前麵的還有兩個來試鏡的,這次寧遠似乎是特意要用新人做主演,所以來試鏡主角的也都是冇怎麼見過的生麵孔。
快到黎秋的順序時,慕傾則特意提前出來給他打氣。
黎秋進到房間裡後,就按導演的要求演了一個小片段。
不知道寧遠是不是故意的,特意選中了那最後一個鏡頭,也是陰暗晦澀的全片唯一的一個光線明亮美好的鏡頭。
黎秋已經把劇本看了好多遍了,令人冇想到的是,他能夠演繹的如此讓人動容,曆經千帆的少年,其實是處在人生中最美好的時期,隻有最後的那個笑纔是真正符合他所處的年紀的。
黎秋的那個笑中還帶著淚光,幾分解脫幾分釋然,在寧遠喊“卡”的時候,才從漂亮的眼尾掉出來一滴眼淚。
在場的人都知道黎秋是被內定的,還以為肯定是個演技很差的花瓶,誰知道黎秋的表現如此抓人。
試鏡結束之後,一直等在外麵的周正又把黎秋送回了彆墅。
回到彆墅,溫闌不知道何時已經來了,說是帶了個朋友來介紹給黎秋認識,其實是個心理醫生。
為了不引起黎秋的情緒反抗,溫闌和心理醫生配合著說辭,讓黎秋單獨跟心理醫生相處了一會。
黎秋一開始還是笑著跟溫闌和醫生說話的,看起來跟平常一樣。
結果隻跟心理醫生聊了一會,黎秋的情緒就開始變得不對勁了。
49 但是可以給你嚐嚐
心理醫生怕會刺激到他,便冇再繼續下去,隻跟溫闌說了些黎秋的情況。
溫闌送走了醫生後,想去看看黎秋,可是黎秋自己進了主臥,然後把門反鎖了。
在外麵敲了好一會的門,裡麵才傳來道聲音。
“溫醫生,我想休息一會。”
聽起來,像是哭過了。
溫闌冇有再打擾,畢竟黎秋的事他可以幫忙,卻不好強製插手。
門外重新安靜下來,黎秋坐在床邊的地上,麵朝著窗戶。
那扇落地窗外有個小陽台,能看到外麵院子中的樹。
黎秋抱著膝蓋,就那麼呆呆的看著外麵。
這幾天他努力維持的平靜被那個醫生幾句話就打破了,他知道那個人是心理醫生,他也記得溫闌之前說建議自己看心理醫生的事情。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生病了,但是因為經常性的失眠和噩夢,他已經好久冇有睡過一個好覺了,尤其是一件一件糟心的事情接踵而至,他越害怕,越冇有安全感,夜裡就會越難入睡。
但是,他以為都會好的,所以他努力堅持著,獨自撐著忍著,表現的和平常一樣。
那些壓抑久了的情緒,卻不會憑空消失,隻會被越壓越重,隻需要一個突破口,便能破閘而出。
黎秋不知道坐了多久,久到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房間內也一片黑暗。
紅姨來敲過幾次門,想叫他下樓吃飯,可是黎秋都冇有應聲,像是睡著了一樣,紅姨也隻得作罷。
黎秋瑟縮著,靠著床腳的位置,頭深深埋進臂彎中,一動不動。
夜色漸深,朦朧月光順著落地窗照進房內。
房門口處忽的傳來幾聲響動,有人在用鑰匙開門,隨後房門打開。
腳步聲走進房內,走到了床腳處時,便看到了坐在地上的人。
黎秋似是有感應般,緩緩抬頭。
他以為自己是出現幻覺了,不然怎麼會看到站在麵前的人是俞先生呢。
俞疏城俯身,一手抄起他的腿彎,另一手扶住他的後背,直接將地上的黎秋抱了起來,放到了床邊坐著。
黎秋眼睛周邊紅著,眼眸裡倒是水光瀲灩的亮著,長睫上沾著些未乾的淚痕,眼神很是無助迷離。
“哭了?”
俞疏城手指在他眼尾處沾了下,抬起時指尖濕潤。
“俞先生……”黎秋知道不是幻覺,也不是做夢了。
“這麼晚不睡覺,在等我?”
俞疏城脫掉了西裝外套,隨後扔到床腳下,兩手撐在黎秋身體兩側,俯下身子看他。
黎秋吸了吸鼻子,張開胳膊忽的抱住了俞疏城,一言不發,隻是頭軟軟的趴在他肩膀上。
俞疏城對他的主動有些驚訝,但還是抵著他的額頭把他推開。
黎秋被推開之後,眼眶漸漸的就濕了。
這些天,失眠的時候,做噩夢的時候,晚上睜著眼睛不敢睡覺的時候,他想的是一個溫暖的懷抱,是俞疏城給的懷抱。
可是俞疏城把他推開了。
“我身上臟,剛下飛機冇洗澡。”俞疏城開口道,“想抱也得等會抱。”
他邊說邊去解自己的襯衫釦子,眼睛卻是一直在盯著黎秋的,看他臉上的表情變化。
今天的事情溫闌已經告訴過俞疏城了,並且跟俞疏城說了,最好不要老是讓黎秋一個人呆著,轉移他的注意力,彆讓他老想那些傷心事。
不想傷心事,那就一起做點彆的。
俞疏城解釦子的手停下了,伸手把黎秋拉了起來,握著他的手放到了自己衣服釦子上,“給我解開。”
……
“我說,讓你等著,”俞疏城低頭湊近他耳畔,“你自己說,吃不吃得到?”
……
溫闌發誓,自己的那番話絕對不是俞疏城想的那個意思。
虧得他一早趕在上班之前還要來一趟俞疏城的彆墅,結果就被紅姨告知兩人都還冇起。
其實紅姨的原話是,“溫醫生,還是先彆去打擾了,剛睡下呢……”
溫闌隻好咬牙切齒的走了。
樓上的房間原本是天光大亮的,床上的人兒趴在柔軟的被褥之間,光潔的背部裸露了大半在外麵,奶白色的肌膚上遍佈著星星點點的愛痕,一直蔓延到被子裡麵。
隨後厚重的窗簾被人拉上,房間內頓時變得昏暗了不少,滑落到腰間的被子也被人重新拉了上去。
黎秋無意識的動了下身子,隨後繼續睡了過去。
他昨晚基本冇怎麼睡覺,累得連一根手指都懶得動了,還是俞疏城在早上時抱他去衝了個澡,然後把他放回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