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鶴按照楚北檸指著的方向一直朝著東南方向行去,來到了禦河南岸的一片梅林邊。隨後下了馬,楚北檸拿出來一根黑色布帶仰起頭看著麵前身形高大的男人。“我得用布帶矇住你的眼睛,這個,你冇意見吧?”
玄鶴笑了出來,緩緩彎下腰,以一個絕對讓楚北檸很舒服能夠著的高度,半蹲在那裡。“來吧!”
楚北檸看著麵前像條大狼狗似的玄鶴,不禁抿唇笑了出來,拿起了黑色布帶輕輕矇住了玄鶴的眼睛。她打趣道:“你倒是信任我,不怕我對你不利?把你給賣了?”
玄鶴唇角微翹:“彆說是一雙眼睛,我這條命都是你的,你想要便拿去!”
楚北檸的手微微頓了頓,心頭一怔,忙慌亂的笑罵道:“誰要你的狗命!喏!跟我來!”
她下意識牽住了玄鶴的手將他從地麵上拽了起來,玄鶴此番任由她牽著,朝前走去。其實方纔他說的都是真的,他的命確實是她給的,他欠著她一條命呢!玄鶴隻覺得牽著自己的那隻手,掌心軟軟糯糯的,散著有力的溫度,登時心頭踏實了不少。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隻感覺是出了這一片梅林了,因為越往前走越是聞不到梅花淡淡的香氣。終於楚北檸停了下來,玄鶴被楚北檸扶著坐在了一把椅子上,他唇角微翹,不曉得她這又是玩兒什麼花樣兒?突然耳邊傳來楚北檸唱歌的聲音,這種曲子聽起來很是陌生,也不像是中原話,不過貌似上一次在太上皇做壽的時候,他好似聽過這個調子,可不是這個詞兒。“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我親愛的朋友,祝你生日快樂……”楚北檸的嗓音像是有了魔力,玄鶴竟是聽得著實著迷。突然蒙著他眼睛的帶子被楚北檸摘了下來,自己竟是坐在了一個亭子裡,亭子臨時修建的,就在江邊,背靠著梅林,身後梅花盛開繁花似錦,身前是無限碧波。亭子中間,玄鶴坐著的圓桌上端端正正放著一個大大的點心,就是上回楚北檸給太上皇做壽的時候做得那種點心,叫什麼生日蛋糕。此番上麵還插了一根做成了桃心形狀的蠟燭,蠟燭找得匠人專門雕刻出來的,楚北檸笑著幫他點著了。“看那裡!”
楚北檸指著墨藍色的夜空,突然不遠處竟是有人在放煙花。這種煙花玄鶴是第一次見,足見楚北檸真的很用心,連這個玩意兒也找匠人做了出來。啪的一聲!在空中炸開了一朵璀璨的花,隨後便是一朵接著一朵。在達到最熱鬨的時候,煙花漸漸落了帷幕,卻是鋪天蓋地蔓延而來的是無數盞祈福用的孔明燈,一盞接著一盞緩緩升上了天空。每一盞燈上都是楚北檸親自用筆畫出來的各種可愛的卡通人物,背麵一盞燈一個金色的大字兒。無數的玄鶴這兩個字兒,無數的生日快樂,笑口常開,吉祥如意,萬事順遂,平安喜樂……密密麻麻漫天的祝福!玄鶴那一瞬間整個人都呆住了,他從小孤僻慣了,生母不幸罹難,養母是生死仇家,娘不親爹不疼,小小年紀便被送到烏孫做質子受儘了屈辱,還連累害死了他最親的奶孃趙嬤嬤。少年時期從烏孫國九死一生回來,又去了柔然邊地的戰場,小小年紀不得不殺人或者時時刻刻要被人殺。雖然功成名就了,可一顆心卻已經是千瘡百孔。他以為此生都不會再有愛了,冇想到楚北檸闖進了他的人生中,將他的一切都攪合的天翻地覆。他經曆了太多的苦,從未被人這般珍惜寵愛過,此時嗓子竟是哽住了,有些說不出話來,眼底漸漸濕潤了起來。星光,煙花,祈福的燈影。在麵前女子的臉上映照出一個個令人癡迷的光暈。楚北檸笑看著他:“吹蠟燭了,閉上眼許個願?”
她策劃這個已經好幾天了,玄鶴生母死的慘,她擔心他心裡承受不住,所以給他辦了一個小型的生日會,小到隻有他們兩個人。隻希望他能掃去那些霧霾,以後做個仁義之君,心理上也能緩過勁兒來。玄鶴笑了出來,像是一隻幸福的提線木偶,楚北檸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吹滅了蛋糕上的蠟燭。楚北檸很賤兮兮的湊上去看著玄鶴問道:“許了個什麼願望?是不是榮登大統?萬年江山?”
玄鶴勾唇一笑,擡起手緩緩撫上了楚北檸白皙的臉頰,他輕輕摩挲著像是在觀賞著他最愛的珍寶。“我的願望是……”“是什麼?”
楚北檸往前湊了一步,不想下一刻卻被玄鶴一把抱進了懷中。她登時一顆心懸了起來。玄鶴凝神看著她,眼神變得越發深邃了不少,隨即緩緩俯身湊到了她的耳邊低聲道:“你知道我的願望是什麼,還明知故問?”
楚北檸登時身子僵在了那裡,總感覺有些事情貌似變得不可控起來。“我……”她的話還冇有說完,唇卻被玄鶴輕輕吻住,饒是一個字兒也說不出來了。玄鶴加深了這個吻,恨不得將她揉碎進自己的骨血中,將她變成他的。什麼江山萬代,冇有她的江山,一文不值!他其實隻要一個她就足夠了!“長姐!有個煙火不響了!長……”突然一道清麗的少女的聲音打破了眼前溫馨旖旎的一刻。楚北檸忙將玄鶴推開,不自在的轉身瞪著自己的七妹妹。“誰讓你上來的啊!”
“哇!長姐你們在乾什麼啊?”
楚家七小姐楚清月過了年就十一歲了,此番正是狗嫌雞不愛的淘氣年齡。方纔很遠處的那些煙火,還有各種燈正是她帶著平日裡的街頭小跟班兒們一起放的,長姐答應一人給一百文買糖吃。讓他們放完就走,冇想到這些小傢夥兒追過來了,說是一個煙花點不著,啞火了,過來問問怎麼辦,不想撞見眼前不該他們這些小屁孩兒看的一幕。很快楚清月身後出現了一群熊孩子,男男女女都有,上到世家貴族的小公子,下到街邊的小乞丐,還有工部侍郎家的小孫女兒。一個個都是臉上抹得烏漆墨黑,紛紛圍了過來,都看清楚了是梁王在這裡。梁王平日裡不茍言笑,是帝都小孩子們心目中的閻王爺。他們娘經常嚇唬他們,不好好睡覺,就讓梁王把你抓走吃了。“哇!”
“是梁王哎!”
“聽說他吃小孩兒!”
“好怕……”楚北檸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玄鶴卻尷尬的不知所措,咳嗽了一聲道:“這……這萬事萬物總有不完美的,點不著炮仗就不必點了,你們回去吧。”
為首的楚清月小心翼翼道:“王爺,我們都忙乎一晚上了,空手回去啊?”
梁王一楞,下意識看了一眼楚北檸,怎麼這個整活兒的手法和她長姐還挺一樣?“這個……你們明天去梁王府一人領一個小銀錠子玩兒,去吧!”
“好哎!”
“梁王千歲!千千歲!!”
楚北檸看著帶頭撅著腚給梁王磕頭的七妹妹,突然覺得楚家未來有點堪憂啊!被帶歪了啊這是!這怕不是點不點著炮仗的問題,總感覺七妹這小混世魔王故意訛錢的,還是帶著一群蘿蔔頭訛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