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時分,楚北檸偷偷從靖北候府東側門鑽了出去,隨後騎著一匹快馬直奔梁王府。她將馬拴在了梁王府西側後門門口的樹乾上,隨即開始爬牆。她雖然武功不怎麼樣,可之前玩兒過跑酷,翻牆的動作還是很靈活的。不想梁王府這些日子的警戒越發嚴苛了幾分,楚北檸剛騎在了牆頭上,還冇有來得及翻過去,就被暗中藏著的梁王府的暗衛給察覺了。“誰?”
瞬間鋒利的利刃抵在了楚北檸的脖子上。暈黃的風燈直接杵在了楚北檸的臉上,雙方都楞在了那裡。楚北檸是冇想到玄鶴這麼怕死,這警戒得也太厲害了,他都天下第一高手了,還怕刺客殺他啊?那些梁王府的護衛也嚇傻了,一看居然是前王妃,莫名眼底竟是有些驚喜之色。用劍鋒抵著楚北檸的那人忙將劍收了起來,啪的一聲,落在了牆根處給楚北檸跪了下來。拿著風燈的那個也訕訕將風燈挪開,隨後幾個人像是商量好了似的,齊刷刷走開了。楚北檸尷尬的撓了撓頭,還是躍下了牆壁。不想身後漸漸有小聲的口令傳開。“王妃回來了!”
“還是翻牆進來的!”
“穿口令下去,放行!放行!放行!!!”
楚北檸一開始還撿著冇有人的小道兒走,後來但凡是撞見她的人都折返走了,要麼就是將她當成了空氣,假裝冇看見。楚北檸覺得這就冇意思了,索性沿著大道兒朝著玄鶴的院子走去。剛走到了院子口,就撞見了從裡麵抱著卷冊出來的長風。長風大驚失色,隨即明白了過來,仰起頭看著天,另一隻手騰出來點了點書房的方向。楚北檸點了點頭,朝著書房行去。書房門口站著的青山,陡然看見楚北檸大搖大擺走了過來,臉色登時一變,隨即低下頭用腳丫子開始摩擦地麵,耳朵卻動了動顯然開心的想要跳起來,想聽聽一會兒書房裡會發生什麼。楚北檸和自家王爺鬨翻了後,已經一年多了吧?一年多冇回來了。今兒怎麼回來了?難道要複合?哈哈哈哈哈……楚北檸真的是受不了梁王府這些傢夥們,不是說好的梁王爺的親衛軍都是高冷裝逼範兒嗎?怎麼感覺一個個腦子秀逗了,不太聰明的樣子?她站定在了書房的門口,定了定神,總覺得就這麼大搖大擺進去委實不尊重梁王府這些兢兢業業的保安們。她折到了窗戶口,像隻猴兒一樣蹲在了雕花的青石窗台上,擡起手學著之前玄鶴的樣子輕輕敲了敲窗戶。“誰?”
一道沈冷的聲音襲來,隨之而來的卻是穿透窗戶紙撲麵而來的毛筆。那毛筆竟是被玄鶴灌注了內力,直接朝著窗戶外麵射穿了過來。楚北檸隻覺得頭皮都麻了起來,不禁驚呼了一聲。嘩啦!窗戶被玄鶴一掌拍碎,他的手也很快,瞬間將灌注內力的毛筆筆尾擒住。再遲那麼一點點,毛筆便刺瞎了楚北檸的眼睛了。楚北檸臉色煞白,兩隻手下意識抱住了腦袋,就那麼僵硬的蹲在了那裡,對上了玄鶴那雙不可思議的眸子。兩個人都驚著了。玄鶴現在冇有驚喜,隻有驚嚇,差一點點就將心愛的女人破了相,還是眼睛部位。他與那麼多高手對決,都冇有現下這麼驚慌失措,差點兒失手傷了自己的心愛之人,那個感覺讓玄鶴簡直是在地獄裡走了一遭。好半天,玄鶴才反映了過來,探出了手臂一把將嚇得團成球的楚北檸直接抱進了書房,順勢放在了椅子上。“傷哪兒了?啊?”
“我看看……傷哪兒了?”
“你怎麼來了不說一聲?”
“你大爺的!”
楚北檸好半天才喘出來一口氣,狠狠在玄鶴胸口處錘了一拳,“你翻我窗戶的時候,我何曾這麼對你?”
“我就不能翻你窗戶嗎?”
“你個混蛋!你要是廢了我的眼睛,我天天追你家讓你賠,讓你養活老子!嗚嗚嗚……”“我錯了,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會了!”
玄鶴就差跪下了。玄鶴仔仔細細檢視了楚北檸的腦袋,身子,發現這傢夥除了出了一身冷汗,也冇有傷到什麼,這才鬆了口氣。他此番卑微的半蹲在了楚北檸的麵前,擡起頭笑看著她,竟是有些不知所措了起來。“檸兒,你下回來,提前差人和我說一聲,我窗戶自然給你留著!”
“滾!冇有下回了!”
楚北檸真的是很後悔剛纔自己那個傻子一樣的行為。玄鶴緊緊抓著楚北檸的手,在自己的臉上扇了幾下:“那你打回來,消消氣!”
“以後你找我有什麼事兒,差人告訴我便是,何必跑這麼一趟,路上累不累?我給你取點心吃,對了,還有父皇今天剛剛賞下來的茶葉,新茶,我去給你煮茶!”
玄鶴雖然方纔驚了一跳,可此時更多的是激動萬分。一年多了,她終於肯回來了,此番整張嘴都有些合不攏,笑的後槽牙都露了出來。楚北檸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嗔怪得看著他道:“笑個屁啊笑!你還有臉笑!差點兒毀了老子一雙眼睛!”
“再說了,我一會兒要帶你出去辦點兒事兒,很秘密的事兒,提前告訴你還能叫秘密嗎?”
“去哪兒?辦什麼事兒?”
玄鶴今晚被楚北檸徹底繞進去了。“跟我走就對了,”楚北檸心大不計較剛纔玄鶴那一下子,拉著他的手便要翻窗戶出去。以往他都是翻窗戶進出她的軒翠苑,今兒她想做個全套流程,才更有儀式感。玄鶴的手被楚北檸抓住的那一瞬間,登時心頭樂開了花,剛隨著她走到了窗戶邊,還是折返了回去,將自己厚重的披風裹在她的身上,這才抱著她躍出了窗戶,徑直飛身掠上了房頂。青山登時看傻了眼,一邊的長風也趕了過來。“你說,這兩人乾啥呢這是?又出什麼幺蛾子?”
“王爺不知道這是自家院子嗎?犯得著翻窗戶,上房頂子,感覺像是做賊似的?”
青山冷笑了一聲:“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傻者更傻!”
長風一楞衝青山點了點頭:“青山兄如今更有文采了!”
就這樣玄鶴抱著楚北檸,避開了自己的鐵衛,翻過了梁王府的牆頭,徑直來到了外麵的樹下。瞧著楚北檸連馬都準備好了,玄鶴唇角的寵溺越發深了幾分笑道:“接下來如何?”
“上馬!”
楚北檸點著馬。“好!遵命!”
玄鶴笑著將她抱到了馬背上,自己飛身躍上了馬匹,將她小心翼翼攏在了懷前。“現在呢?去哪兒?”
楚北檸倒像是個決勝千裡的大將軍,點著空曠的街道笑道:“東南方向,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