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楚北檸隻覺得渾身的血都湧上了頭,背上一陣陣的生寒。雖然已經快到山腳了,可四周卻荒蕪的厲害,冇有一個人,即便是有估計也是裴家的人吧?畢竟裴翰駿出現在這裡,可不是他一個人的事兒。裴翰駿死死盯著麵前的楚北檸,就是這個女人害得他大兒子朝思暮想,丟光了裴家的臉麵。這一次她必須得死!裴翰駿一步步走了過來,每走一步腳下的塵土都伴隨他身上陡然而出的內力,微微浮了起來。楚北檸不傻,哪裡看不出來裴翰駿這是想要殺她!她緩緩向後退開,其實就是徒勞。她不可能在裴翰駿的手下活過一招,對麵這個人雖然是個小人,可武功當年是和自己老爹楚賁實力相當的。楚北檸眉眼間滲出了一抹霜色,看著裴翰駿冷冷笑道:“裴侯爺,您這是幾個意思?”
“想殺我不成?”
楚北檸緩緩道:“我楚家可不比當初,任由著你隨意拿捏欺負,如今我是有爵位在身的靖北候,我三妹妹是虎賁軍將領,我四妹夫是刑部侍郎,我二妹夫是大理寺寺卿。”
“我五妹妹更厲害了,現在可是景王妃!”
“你當真動手,我便是死在了你手中,你也逃不脫乾係,裴家也好不到哪兒去!”
裴翰駿一楞頓時大笑了出來。他的笑聲沙啞粗噶,像是藏在暗夜裡等著吞噬彆人生命的夜梟。楚北檸被他笑的有些發慌,可還是咬著牙強撐著隨後一絲鎮定。裴翰駿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容,冷冷看著楚北檸道:“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
“你們楚家早已經被梁王綁在了他的戰車上,他倒了你們能好兒?”
“顧家,李家,你們楚家,對了,還有那個廢物景王爺,哈哈哈哈……都得死!”
楚北檸的視線猛地一縮。裴翰駿說得對,他們能有今天,除了顧家之外,大部分家族都得了玄鶴的庇佑,若是玄鶴倒了,晉武帝一定不會放過他們的。他們的榮辱興衰也全在玄鶴一人身上,那邊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事兒。她倒吸了一口冷氣,隻有她明白這一次玄鶴真的是被人捏住了七寸,根本逃無可逃。裴翰駿緩緩拔出了腰間的佩劍,一寸寸的冷光在楚北檸的眼裡倒映了出來。裴翰駿冷冷道:“當年你可知道你爹是怎麼死的嗎?”
楚北檸的手狠狠攥成了拳頭,那是她心底不能碰觸的逆鱗和底線。裴翰駿唇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他是蠢死的!如今他的女兒呢?”
“老孃和你拚了!!”
楚北檸再也忍不住了。侮辱她可以,可是侮辱她爹就不行!楚北檸抽出了腰間的軟劍朝著裴翰駿抽了過去,這一柄劍還是玄鶴幫她選的,平日裡甚至能當腰帶用,可以起到四兩撥千斤的作用。她這一擊幾乎是用儘了她的全力,朝著裴翰駿的麵門抽了過去。嚓!噗通!楚北檸被裴翰駿狠狠踹到了地上,頓時直不起身來,隻覺得胸口處一陣陣的翻滾,嗓子眼兒裡血腥味道濃烈至極。她覺得這一下快要被踹斷氣了,隻是一下,她就起不來了。她忙要爬起來,可還是狠狠摔倒在地。裴翰駿提著劍一步步逼迫而來,咬著牙冷笑道:“我早就瞧著你爹不順眼了,憑什麼我比他優秀,卻得不到虎賁軍,那麼多人愛戴他,擁護他,便是那個人……也喜歡他器重他!”
楚北檸咬著牙,牙齒間已經染了血。“你個老不死的,你還不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我爹是個堂堂正正的男人,你就是個畜生!”
“大家眼睛冇瞎,自然喜歡光明正大的英雄,可不是你這個老畜生!”
“你自個兒冇什麼大本事,仗著你妻子是隴西貴族陳家的女兒,你軟飯硬吃,後來即便是發達了也是你賣女兒得來的,再後來你老了,全靠你兒子養你這個老廢物!”
“你若不是運氣好,在就大街流浪了,哪天凍死在街頭,連狗都嫌棄你臭,不肯咬你一口!我呸!你啥也不是!”
楚北檸的毒舌那可是在慕澤的熏陶下與日俱增,說出來的話兒,句句都戳著裴翰駿的心窩子。楚北檸知道自己今兒活不成了,臨死之前老孃過一把嘴癮。裴翰駿果然氣得夠嗆,臉色瞬間陰沈到了極點。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劍陰森森的笑道:“好!老夫送你和楚賁那個蠢貨見麵,但願你們父女見麵能好好聊聊。”
“老匹夫!老禿驢!你有冇有常識,我爹去世了那麼久,早就投胎了,現在一定托生到了富貴人家。”
“我瞧著你印堂發黑,命不久矣,像你這種下作玩意兒投胎到豬肚子裡,變成人們嘴巴裡的一道菜。”
“就怕你做豬,也是五號病豬,得非洲豬瘟被電死的那種!”
裴翰駿額頭的青筋突了起來,眼神冰冷如刀,死死盯著楚北檸道:“你死到臨頭話太多了!去死吧!”
裴翰駿腰間的佩劍朝著楚北檸刺了下來,帶著萬千的殺意。楚北檸緩緩閉上了眼。預料到的劇痛,和骨肉被刺破的痛苦並冇有馬上到來,反倒是耳邊傳來一陣陣叮叮噹噹的聲音,像是石頭子兒砸在了金屬上的那種聲音。楚北檸先是緩緩睜開了一隻眼睛,瞬間兩隻眼睛全部睜開且瞪圓了去。她不可思議的看向了擋在麵前的中年男子,身著灰色布袍,頭髮卻已經是半白,就那麼定定站在他身前,替她擋住了裴翰駿的絕殺。這個人背對著楚北檸站著,楚北檸看不清楚這人是誰,也猜不出大晉還有什麼樣的高手可以抵擋住裴家家主的這致命一擊。關鍵是這人居然用一把圍棋的棋子兒擋住了裴翰駿的劍。“好!高手啊!多謝大俠救命之恩!”
那人低低笑出了聲,卻有些帶著幾分莫名的恭敬之意道:“大小姐該做什麼就去做什麼,此地交給在下便好!”
裴翰駿死死盯著麵前的灰袍男人,看向了他帶著一張鷙鳥麵具的臉,眉眼間多了幾分謹慎。對麵站著的可不是一般的高手!他咬著牙:“你是誰?”
那人緩緩道:“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