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辛 第三章：龐煖斬劇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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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顏恩欲見信陵君不得，賓客又不肯為通，正無可奈何。適博徒毛公和賣酒薛公來訪信陵君，顏恩知二人為信陵君上客，泣訴其事。二公道：“請君少待，我二人當力勸之。”顏恩道：“全仗，全仗！”二公入見信陵君，毛公道：“聞公子車駕將返宗邦，吾二人特來奉送。”信陵君道：“哪有此事？” 毛公道：“秦兵圍魏甚急，公子不聞乎？”信陵君道：“聞之。但無忌辭魏十年，今已為趙人，不敢與聞魏事。” 薛公道：“公子，此言差矣！公子所以重於趙，名聞於諸侯者，因有魏也。即使公子能養士，能招致天下賓客，亦借魏力也。今秦攻魏日急，而公子不恤；倘若秦一旦攻破大梁，夷先王之宗廟，公子縱然不念其家，獨不念祖宗乎？公子又有何麵目寄食於趙也？”\\n\\n一言未畢，信陵君蹴然起立，汗流滿麵，謝道：“先生責無忌甚正。無忌幾為天下罪人矣。”即日命賓客束裝，自入朝往辭趙孝成王。趙孝成王不捨信陵君歸去，持其臂而泣道：“寡人自失平原，倚公子如長城，一朝棄寡人而去，寡人與誰共社稷也？”信陵君道：“無忌不忍先王宗廟見夷於秦，不得不歸。倘邀君之福，社稷倖存，尚有相見之日。”趙孝成王道：“公子向以魏師存趙，今公子歸赴國難，寡人敢不悉賦以從！”乃以上將軍印，授信陵君，使將軍龐煖為副，起趙軍十萬助之。信陵君既將趙軍，先使顏恩歸魏報信，然後分遣賓客，致於各國求救。燕、韓、楚三國，俱素重信陵君人品，聞其為將，莫不喜歡，悉遣大將引兵至魏，聽其節製。燕將將渠，韓將公孫嬰，楚將景陽。\\n\\n惟齊國不肯發兵。卻說魏安僖王正在危急，得顏恩報說：“信陵君兼將燕、韓、趙、楚四國之師，前來救魏。”魏安僖王如渴時得露，火中得水，喜不可言。使衛慶悉起國中之師，出應信陵君。時蒙驁圍郟邑，王齕圍華邑，信陵君道：“秦聞吾為將，必急攻。郟、華相距不遠，中有華yin道相連。當以兵吸引蒙驁之兵於郟，而率奇兵赴華擊王齕。若王齕兵敗，則蒙驁亦不能自固矣。”眾將皆道：“然。”乃使衛慶以魏師和楚師，築為連壘，以拒蒙驁。虛插信陵君旗號，堅壁勿戰。而身率趙師十萬，與燕、韓之兵，星馳華邑。信陵君集諸將計議道：“秦師遠涉，後繼不及，所重者，糧草也。若以一軍往劫彼糧，王齕必悉兵來救，再伏兵中途，邀而擊之，無不勝矣。”即命趙將龐煖，建自己旗號，引一支軍去劫秦糧草。使韓將公孫嬰，燕將將渠，各引一支軍，伏於半路，攔截救糧之兵。信陵君親率精兵三萬，伏於城下，攻王齕大營。龐煖引軍先發，早有伏路秦兵，報入王齕營中，言：“信陵君截吾糧草去了。”\\n\\n王齕大驚道：“信陵君善於用兵，今救華，不接戰，而劫吾之糧，是欲絕我根本也！吾當親往救之。”遂傳令：“留兵一半圍城，餘者悉隨吾救糧。”且說王齕行走不遠，道旁閃出一隊大軍，打著“燕相國將渠”旗號。王齕傳令列成陣勢，便接住將渠交鋒。戰不數合，又是一隊大軍到來，打著“韓大將公孫嬰”旗號，王齕急分兵迎敵。軍士報道：“糧草已被趙將龐煖所劫。”王齕驚道：“事已如此，且隻顧廝殺，若殺退燕、韓二軍，又作計較。”三國之兵，攪做一團，正不可開交，龐煖引兵複回，圍入夾攻，王齕不敵，急急引軍回營，將到營門口，但聽一聲炮響，營中豎起“信陵君”的旗號，卻是信陵君等王齕出去救糧之後，襲了大營。信陵君大叫道：“信陵君領兵在此！秦將早早來降，免汙刀斧！”王齕雖是個慣戰之將，到此冇有三頭六臂，如何支援得來？\\n\\n況秦兵素聞信陵君威名，到此心膽俱裂，人人惜命，個個奔逃。又冇了營寨，失了糧草，後麵三國兵將又追至，王齕大敗，折兵五萬有餘，隻得引殘兵敗將，順華yin道往郟邑奔去，欲依蒙驁。信陵君引得勝之兵來救郟邑。卻說蒙驁探明信陵君兵往華邑，乃將老弱立營，虛建“大將蒙”旗幟，與魏、楚二軍相持；儘驅精銳，銜枚疾走，望華邑一路迎來，指望與王齕合兵，恰好在華yin道碰見王齕殘兵，合為一處，以拒信陵君。信陵君親冒矢石，當先衝敵。左有公孫嬰，右有將渠，兩下大殺一陣。蒙驁折兵萬餘，鳴金收軍。當下紮住大寨，整頓軍馬，打點再決死敵。這邊魏將衛慶，楚將景陽，探知蒙驁不在軍中，攻破秦營老弱，解了郟邑之圍，也望華陰一路追襲而來。\\n\\n正遇蒙驁列陣將戰，兩下夾攻，蒙驁雖勇，怎擋得五路軍馬，腹背受敵，又大折一陣，急急望西退走。信陵君率諸軍，直追至函穀關下，五國紮下五個大營，在關前揚威耀武。如此月餘，秦兵緊閉關門，不敢出應。信陵君方纔班師。各國之兵，亦皆散回本國。史臣論此事，以為信陵君之功，皆毛公、薛公之功也！有詩為證：兵馬臨城孰解圍？合縱全仗信陵歸。當時勸駕誰人力？卻是埋名兩布衣。魏安僖王聞信陵君大破秦軍，奏凱而回，不勝之喜，出城三十裡迎接。兩兄弟彆了十年，今日相逢，悲喜交集，乃並駕回朝。論功行賞，拜為上相，益封五城，國中大小政事，皆決於信陵君。又赦朱亥擅殺晉鄙之罪，用為偏將。此時信陵君威名，震動天下，各國皆具厚幣，求信陵君兵法。信陵君將賓客平日所進之書，纂括為二十一篇，陣圖七卷，起名《魏公子兵法》。\\n\\n卻說蒙驁與王齕領著敗兵，合做一處，來見秦莊襄王，奏道：“信陵君 ‘合縱’五國，兵多將廣，所以臣等不能取勝。損兵折將，罪該萬死！”秦莊襄王道：“卿等屢立戰功，開疆拓土，今日之敗，乃是眾寡不敵，非卿等之罪也。”蔡澤進道：“諸國所以‘合縱’者，徒以信陵君之故。今王遣一使修好於魏，且請信陵君至秦麵會，等其入關，即執而殺之，永絕後患，豈不美哉！”秦莊襄王用其謀，遣使至魏修好，並請信陵君。朱亥道：“孟嘗、平原，皆為秦所羈，幸而得免，公子不可複蹈其轍，某願代公子一行。”信陵君亦不願行，言於魏安僖王，使朱亥為使，奉璧一雙以謝秦。秦莊襄王見信陵君不至，其計不行，心中大怒。蒙驁密奏秦莊襄王道：“魏使者朱亥，即錘擊晉鄙之人也。此魏國勇士，宜留為秦用。”秦莊襄王欲封朱亥官職，朱亥堅辭不受。秦莊襄王益怒。\\n\\n令左右引朱亥置虎圈中。圈有斑斕大虎，見人來即欲前攫。朱亥大喝一聲：“畜生何敢無禮！”迸開雙睛，如兩個血盞，目眥儘裂，迸血濺虎。虎蹲伏股慄，良久不敢動。左右乃複引出。秦莊襄王歎道：“烏獲、任鄙，也難如此！若放之歸魏，是與信陵君添翼也。”愈欲迫之降。朱亥不從。命拘於驛舍，絕其飲食。朱亥道：“吾受信陵君知遇之恩，當以死報之！”乃以頭觸屋柱，柱折而頭不破。於是以手自探其喉，絕咽而死，真義士哉！秦莊襄王既殺朱亥，複謀於群臣道：“朱亥雖死，信陵君用事如故，寡人意欲離間其君臣，諸卿有何良策？”蔡澤進道：“昔信陵君竊符救趙，得罪魏王，魏王棄之於趙，不許相見。後因秦兵圍急，不得已而召之。雖然糾連四國，得成大功，然信陵君有震主之嫌，魏王豈無疑忌之意？信陵君錘殺晉鄙，晉鄙死，宗族賓客，懷恨必深。\\n\\n大王若捐金萬斤，密遣細作至魏，訪求晉鄙之黨，奉以多金，使之佈散流言，就說：‘諸侯畏信陵君之威，皆欲奉之為魏王，信陵君不日將行篡奪之事。’如此，則魏王必疏信陵君而奪其權。信陵君不用事，天下諸侯，亦皆解體。吾因而用兵，無人為吾難矣。”秦莊襄王道：“卿計甚善！然魏既敗吾軍，其太子增猶質吾國，寡人慾囚而殺之，以泄吾恨，如何？”蔡澤答道：“殺一太子，彼又立一太子，何損於魏？不若借太子使為反間於魏。”秦莊襄王大悟，待太子增加厚。一麵遣細作持萬金往魏國行事；一麵使其賓客皆與太子增往來相善，因而密告太子道：“信陵君在外十年，交結諸侯，諸侯之將相，莫不敬且憚之，今為魏大將，又可調動諸侯之兵，天下但知有信陵君，不知有魏王。雖吾秦國，亦畏信陵君之威，欲立為王，與之連和。信陵君若立，必使秦殺太子，以絕民望。即使不然，太子亦將終老於秦矣。奈何！”太子增涕泣求計。客道：“秦方欲與魏通和，太子何不致一書於魏王，使其請太子歸國？”太子增道：“雖請之，秦安肯釋我而歸也？”客道：“秦王之慾奉信陵君，非其本意，特畏之耳。若太子願以國事秦，固秦之願也。\\n\\n何患請而不從？”太子增乃為密書，書中備言諸侯歸心信陵君，秦亦欲擁立之為王等語，後乃敘己求歸之意，將書付客，托以密緻魏安僖王。於是秦莊襄王乃修書二封，一封致魏安僖王歸朱亥之喪，托言病死；一封奉賀信陵君，另有金帛等物。卻說魏安僖王因晉鄙賓客佈散流言，固已心疑。及秦使捧國書來，欲與魏息兵修好，叩其來意，都是敬慕信陵君之語，又接得太子增家信，心中愈加疑惑。使者再將書幣，送信陵君府中，故意泄漏其語，使魏安僖王聞之。卻說信陵君聞秦使講和，對賓客道：“秦非有兵戎之事，何求於魏？此必有計！”言未畢，門人報秦使者在門，言：“秦王亦有書奉賀。”信陵君道：“人臣義無私交，秦王之書幣，無忌不敢受。”使者再三致秦莊襄王之意，信陵君亦再三卻之。恰好魏安僖王遣使來到，要取秦莊襄王書來看。信陵君道：“魏王既知有書，若說吾不受，必不肯信。”遂命駕車將書幣，原封不動，送上魏安僖王，言：“臣已再三辭之，不敢啟封。今蒙王取覽，隻得呈上，但憑裁處！”\\n\\n魏安僖王道：“書中必有情節，不啟不明。”乃發書觀之，略道：公子威名，播於天下，天下侯王，莫不傾心於公子。指日當正位南麵，為諸侯領袖；但不知魏王讓位當在何日？引領望之！不腆之賦，預布賀忱，惟公子勿罪！魏安僖王覽畢，付與信陵君觀看。信陵君奏道：“秦人多詐，此書乃離間我君臣，臣所以不受者，正慮書中不知何語，恐墮其術中耳。”魏安僖王道：“公子既無此心，便可於寡人麵前，作書複之。”即命左右取紙筆，付信陵君作回書。略道：無忌受寡君不世之恩，糜首莫酬，南麵之語，非所以訓人臣也。蒙君辱賜，昧死以辭！書付秦使，並金帛帶回。魏安僖王亦遣使謝秦，並言：“寡君年老，欲請太子增回國。”秦莊襄王許之。太子增既回魏，複言信陵君不可專任。信陵君雖則於心無愧，度王心中芥蒂，終未釋然，遂托病不朝；將相印兵符，俱繳還魏安僖王；與賓客為長夜之飲，多近婦女，日夜為樂，惟恐不及。\\n\\n史臣有詩道：俠氣淩今古，威名動鬼神；一身全趙魏，百戰卻強秦。鎮國同堅礎，危詞似犬吠；英雄無用處，酒色了殘春。再說秦莊襄王在位三年，得疾，丞相呂不韋入問疾。因使內侍以緘書密緻莊襄王後，即前文所言趙姬，追述往日之誓。莊襄王後舊情未斷，遂召呂不韋與之私通。呂不韋以醫藥進秦莊襄王，秦莊襄王病一月而薨。呂不韋扶太子政即位，此時政年僅一十三歲。尊莊襄王後為太後，封其母弟成嶠為長安君，國事皆決於呂不韋，比於太公，號為尚父。呂不韋父死，四方諸侯賓客，吊者如市，車馬填塞道路，比秦莊襄王之喪還要眾盛。正是權傾中外，威振諸侯。不在話下。公元前246年，秦王政元年，呂不韋知信陵君退廢，始複議用兵。\\n\\n使大將蒙驁，同張唐伐趙，攻下晉陽。秦王政三年，再遣蒙驁同王齕攻韓，韓使公孫嬰拒之。王齕道：“吾一敗於趙邯鄲，再敗於魏華陰，蒙秦王赦而不誅，此行當以死報！”遂率其私屬千人，直犯韓營，王齕力戰而死。韓兵亂，蒙驁乘之，大敗韓師，殺公孫嬰，取韓十二城以歸。自信陵君廢，而趙、魏之好亦絕。趙孝成王使廉頗伐魏，圍繁陽，未克，而趙孝成王薨。太子偃嗣立，是為趙悼襄王。時廉頗已克繁陽，乘勝進取。而趙大夫郭開，素以諂佞為廉頗所嫉，嘗因侍宴被廉頗麵叱。郭開銜怨在心，至此遂譖於趙悼襄王，言：“廉頗已老，不堪任事，伐魏久而無功。”趙悼襄王乃使龐煖往代廉頗。廉頗怒道：“吾自為趙將，於今四十餘年，未有挫失，龐煖何人，而能代我？”遂勒兵攻龐煖，龐煖懼走歸國。廉頗遂奔魏，魏安僖王雖尊為客將，疑而不用。廉頗由是遂居大梁。秦王政四年，十月，蝗蟲從東方來，蔽天遮日，禾稼不收，疫病大作。呂不韋與賓客計議，令百姓納粟千石，就拜爵一級。後世納粟之例，自此而起。\\n\\n是年，魏信陵君傷於酒色，得疾而亡。賓客自剄從死者百餘人。足見信陵君之能得士矣！明年，魏安僖王亦薨，太子增嗣立，是為魏景湣王。秦知魏新喪君，又信陵君已死，思報敗績之仇，遣大將蒙驁攻魏，拔酸棗等二十城，置東郡。又拔衛都朝歌，衛國惟餘一邑濮陽，未幾，又攻下濮陽。衛元君隻好東走野王，阻山而居。魏景湣王歎道：“假使信陵君尚在，當不令秦兵縱橫至此也！”於是遣使與趙通好。趙悼襄王亦患秦侵伐不止，方欲使人往糾列國，重尋平原、信陵二君“合縱”之約。忽邊吏報道：“今有燕國，拜劇辛為大將，領兵十萬，來犯北界。”那劇辛原是趙人，先在趙時，與龐煖有交。後來龐煖仕趙，劇辛因燕昭王黃金台所招，投奔燕國，被用為薊邑守。及燕王喜被趙將廉頗圍困都城，賴將渠講和而罷，深以為恥。將渠相燕，原出於趙人所命，非燕王喜之意，雖則將渠助信陵君戰秦有功，到底君臣之間，未能十分相信。\\n\\n將渠為相半載，即托病歸其印綬。燕王喜乃召劇辛於薊，用為相國，共圖報趙之事，無奈心憚廉頗，不敢動彈。今日廉頗奔魏，龐煖為將，劇辛意頗輕之，乃迎合燕王喜之意，奏道：“龐煖庸才，不可與廉頗相比。況秦兵已拔晉陽，趙人疲敝，乘釁攻之，栗腹之恥可雪也。”燕王喜大悅道：“寡人正有此意，相國能為寡人一行乎？”劇辛道：“臣熟知地利，若蒙見委，定當生擒龐煖，獻於大王之前。”燕王喜大悅，遂使劇辛將兵十萬伐趙。趙悼襄王聞報，即召龐煖計議。龐煖道：“劇辛自恃宿將，必有輕敵之心。今李牧守代郡，若使引軍南行，從慶都一路來，以斷其後，臣以一軍迎戰，彼腹背受敵，可一鼓而擒。”趙悼襄王從計而行。卻說劇辛渡易水，直犯趙界，兵勢甚銳。龐煖率大軍屯於東垣，深溝高壘，以待其來。劇辛道：“我軍深入，若彼堅壁不戰，成功無日矣。”問帳下：“誰敢挑戰？”驍將栗元，乃栗腹之子，欲報父仇，欣然願往。劇辛道：“更得一人幫助方可。”末將武陽靖請行。劇辛給銳卒萬人，使犯趙師。\\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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