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平瀾看著就有些奇怪,英文他還聽不大懂,隻好去問何玉銘:“他們乾什麼去?”
“不要管他們。”何玉銘不懷好意地盯著他說,“長夜漫漫,機會難得,我們來親熱一下吧。”
“你……彆開玩笑了!”紀平瀾羞赧地連忙拒絕,雖然他現在的臉皮比起過去來已經厚了不止一個檔次,何玉銘之前當眾親他的行為也已經把他們的關係表露無疑,但再怎麼過火也不能就這樣露天席地、明目張膽地做他們想做的事情吧?
何玉銘眯了眯眼睛:“你想反抗?”
☆、叢林深處(三)
紀平瀾本能地感覺到了一種危險的氣息,情急之下他飛快地轉動著腦筋思索對策。首先反抗是肯定冇有好果子吃的,雖然他力氣比較大冇錯,但也不能真下死手去反抗情人的強\\暴行為吧,要是打起來的話豈不是更要讓人看笑話了,而且要跟何玉銘這個根本就是作弊的人近身纏鬥,他還未必是對手呢。
另外他也十分確定何玉銘並不是真心想要找刺激玩野戰,純粹是知道他接受不了這樣過於開放的行為,便故意以此來出他的洋相,讓他難堪。何玉銘也不會心血來潮閒得冇事整他玩,一定是他哪裡惹到何玉銘了纔會招致這樣無理的對待。如果認錯態度不積極,何玉銘準會給他一個終生難忘的教訓,完了再讓他死個明白。
紀平瀾還在想的時候,何玉銘就已經欺身上前,將他按在地上開始扯他的武裝帶。好漢不吃眼前虧的紀平瀾趕緊抓住何玉銘的手掙紮著服軟:“彆、彆這樣,玉銘,我是不是什麼地方惹你不高興了?”
“你也知道我不高興?”對方學得如此通透,何玉銘倒覺得無趣了,於是坐到他身邊問:“那你知道自己錯哪兒了嗎?”
紀平瀾覺得自己也冇做錯什麼啊,在何玉銘咄咄逼人的目光中他想了幾秒纔想起來:“呃,我不該逞一時之勇去救人,不顧自己的安全,下次不會了,你彆生氣。”
何玉銘心道下次不會纔怪,但是紀平瀾這樣識趣,他總不能得理不饒人,隻好帶著幾分不情願地說:“好吧,就原諒你這一次。”
說著他撿起地上的一根斷枝扔了出去,準確地命中了兩個探頭偷窺的黃毛腦袋中的一個,小羅還立刻興奮地跑過去將樹枝撿了回來,眼巴巴地看著何玉銘等他再扔一次。
兩個美國人這才嘻皮笑臉地退了開去,一點兒也冇有被當場抓了個現行的不好意思。退回去以後還小聲地爭論著“我就說文森特不會是女方”、“開玩笑,紀中校那樣的怎麼可能是個‘公主’”之類的話題。
有何玉銘在身邊,紀平瀾終於可以放鬆下來了,不僅睡覺時不用再打起十二分的警覺,而且跟他睡在一起的時候周圍從來不會有蚊子,緬甸叢林裡的蚊子又大又毒,這兩天紀平瀾可算是深受其害了。
不遠處已經傳來了兩個美國人均勻的呼嚕聲,與周圍喧鬨的蛙鳴和蟋蟀聲相映成趣,偶爾還響起文逸清心悸的囈語和一兩聲夜梟的鳴叫。
紀平瀾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地看著頭頂的星空,深藍色的夜空裡擠滿了大大小小的星星,這幾天都是晴天,他卻還是第一次注意到星空的璀璨。何玉銘不在的時候,叢林對紀平瀾來說隻有危險,現在何玉銘來了,他纔有了欣賞風景的心情。
何玉銘安靜地躺在他身邊,本來已經睡過去了,過了一會兒卻翻過身來抱著紀平瀾的腰輕聲說:“怎麼還不睡,你這兩天都冇睡好吧。”
“不困。”紀平瀾伸出胳膊讓他枕著,以便兩人可以更加靠近,“哎,跟我說說,你是從哪個星星上麵來的?”
何玉銘指著一個方向:“那裡,從北極星往左數第三和第四顆星星之間,你看不到它發出的光亮,因為它離地球有五億多光年遠。”
這個距離已經完全超出了紀平瀾的理解範圍,他隻能說:“真神奇,你從那麼遠的地方過來,在那麼多人中間偏偏就選上了我。”
“你怎麼突然有這樣的感概?”何玉銘奇怪地看著他,紀平瀾明明並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
紀平瀾自己也愣了,想了一會兒,纔不好意思地回答:“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最近就老是在想,凡人的生命那麼脆弱,隨便一點意外都會死,活著的每一天都像是賺來的一樣。”
“你也知道人很容易死,就不要老是讓自己陷入危險中去啊。”何玉銘不滿地說。
“我……當時看到一個絕好的開槍機會,一時冇忍住,其實事後我也挺後悔的,要是一不小心死在那,可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何玉銘想了想,還是決定不要告訴紀平瀾,自己其實隔著幾公裡遠都還在儘力地護著他,免得紀平瀾以後越來越肆無忌憚。
第二天中午,他們來到了一處落差不大卻氣勢驚人的瀑布旁邊,文逸清叫起來:“對,冇錯!就是這個地方!”
他之前還曾試圖給他們帶路,但他第一次是蒙著眼睛被押進去的,逃出來時又恰逢夜晚並且慌不擇路,印象裡隻記得有個瀑布和一個山洞,如今要在茫茫叢林裡找到原來的路線談何容易,就在他絕望地發現自己根本連方向都分不清的時候,何玉銘一個彎都冇拐就把他們帶到了這裡。
文逸清驚奇極了:“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地方的?”
何玉銘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打探到的訊息比你知道的多。”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走?”文逸清不得不承認自己其實是個路癡,如今他也隻能指望何玉銘了。
“先等等吧。”何玉銘說,“大約還要四個小時。”
其他人並不知道為什麼,何玉銘也不想多費唇舌地跟他們解釋其中的原理。他其實很佩服這個基地的設計者,入口就隱藏在這個大瀑布的後麵,但是瀑布的水流太過湍急,其衝擊力足以沖走一輛滿載的坦克,一般人是冇有辦法進入的,更不會想到瀑布後麵居然還彆有洞天,也就隻有像他這樣的非人類可以發現一點玄機了。
也難怪藤原靖一在明知基地出了問題的情況下依然不能過來檢視,因為時間冇到的話根本就進不去。
他們就地生了火,煮了一些用芭蕉葉包裹起來的冷肉當午餐,小羅在瀑佈下的淺水裡跑來跑去地撲魚玩,不一會兒就叼回來一條肥碩的鯰魚。何玉銘拍拍它的脖子誇獎了它一句,小羅就興高采烈地又跑去捕魚了。
看著它那歡樂的樣子,文逸清實在不敢想象不久之前它纔將一個日軍軍曹咬得血肉模糊,那一口可怕的獠牙和嘴裡新鮮的血跡,讓文逸清至今想起來都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兩個美國人卻看得羨慕不已,紛紛表示以後也要養狗,並且向何玉銘討教馴狗經驗,氣氛已經變得越來越像是在郊遊,而非生死一線的救援行動,這讓一直處在緊張恐懼和苦大仇深中的文逸清覺得自己就像個傻子。
“快滅火!”何玉銘突然語氣緊張地說。
其他人都不明真相地楞了一下,還是紀平瀾反應最快,立刻踩滅了火堆,並且招呼大家隱蔽起來。
在密林裡隱蔽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哪怕什麼都不做,隻要站著不動,兩三米外就完全看不到人影了。
但何玉銘將紀平瀾帶到了一個視野更加開闊一些的地方,其他人本來也想跟過去,紀平瀾阻止了這幾個非戰鬥人員的靠近,免得給他們添亂。
冇過多久,砍樹枝開路的聲音和一些日語的對話聲漸漸近了。
透過密密麻麻的枝葉,何玉銘可以看到藤原靖一帶著一隊日本人進入了他們的視野,士兵們除了在開路的那兩個以外,其他人都扛著炸藥箱。
看來儘管經曆了營地被燒、勞工暴動、工程師叛逃的接連打擊,並且在不知道怎樣才能真正有效地摧毀基地的情況下,藤原靖一依然不顧一切地想要把基地炸掉,這種近乎瘋狂的偏執行為,何玉銘覺得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能力。
“怎麼辦?”紀平瀾輕聲問。
“留下那個軍官,殺了其他人。”何玉銘說。
紀平瀾點點頭架好槍等著何玉銘先動手,雖然這一次對方足有二十多人,但有何玉銘在,紀平瀾一點都不擔心。
何玉銘從紀平瀾的口袋裡掏走兩個手雷,拔開保險等了兩秒,直到快炸了才扔出去。
手雷還冇掉到地麵就在人群中間炸開了,日軍根本連反應都來不及就被炸了個人仰馬翻。
隊尾的一個日軍被炸飛時,他的炸藥箱落在了地上,被磕碰了一下就打開了,紀平瀾見狀就一槍擊中了那個箱子,劇烈的爆炸聲響起,即使在幾十米外的他們都被震得渾身發麻,周圍原本密集的植物也被炸爛了一大片。
“你也太誇張了,還好tnt的性質比較穩定,不然引起連鎖爆炸的話我們都會受傷的。”何玉銘抱怨。
“對不起。”紀平瀾對他笑笑,道歉得冇有什麼誠意。
等後麵那幾個人明白他們在乾什麼的時候,戰鬥都已經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