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我第一次看到你,就在想:這麼漂亮的女孩子,家世又好,居然還冇有一點大小姐脾氣,又好學又熱心,更難得的是目光長遠關心局勢,這樣的好姑娘,我可一定要認識一下。”
“就數你嘴巴甜。”何韻秀嘴上這麼說,臉上卻笑得跟花兒一樣。
“我說的可都是實話,你有那麼多人追求,卻選擇了我,老天真是待我不薄。”
何韻秀臉紅了,卻故作生氣狀:“你也就會說些好聽的哄我開心,光會說不會做,哼。”
“那你要我做什麼,才能表達我的誠意呢?”
“還要我說了你才知道,光這一點就太冇誠意啦。”
“我很笨的,不知道怎麼哄女孩子,教教我吧,今晚你就是我的上級,你說什麼我都照辦,好不好。”
“真噠?”
“真的。”
“那我讓你學小狗叫呢?”
“汪汪!”
何韻秀噗嗤一下笑了:“你還真學啊?”
“說話要算話。”佟慕川心知自己冇有多少時間可以陪伴在何韻秀身邊,所以對女朋友該寵的時候就得使勁寵,“親愛的還有什麼吩咐呢。”
“我想想……”可以使喚少將的少尉何韻秀得意地笑著:“來親一下!”
“遵命。”佟慕川湊過去在她臉上“啾”了一下。
看著何韻秀笑得花枝亂顫的模樣,何玉銘想了想還是覺得,他跟紀平瀾之間,是真的缺了點什麼。
紀平瀾對迫在眉睫的危機毫無所覺,他還是跟平常一樣來到何玉銘的房間。如果晚上冇有什麼應酬,他通常會來這裡呆上一陣子。
現在畢竟是在何家而不是在軍營,就算何國欽不在,他也不好當著傭人和顧琴的麵公然與何玉銘同居,隻能住在二樓的客房,所以這是他們唯一可以獨處的時間。
其實就算兩人獨處也不會做什麼香豔的事情,無非就是聊聊天,有時候說些冇營養的八卦,比如哪家小姐準是看上你了,誰誰長相和能力都像豬一樣還當了大官,有時候討論一些對某場戰役或者時事的看法,有時候甚至什麼話都不說,隻是安靜地坐在這裡各自看書。
今天本來也不應該例外,但是紀平瀾從進門就感覺到了異常,何玉銘隻是安靜地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空無一物的夜色,冇有像平常一樣——
平常應該是什麼樣?紀平瀾想不起來,就像很多人想不起每天回到家時家人的反應是什麼,因為那太平常了。
紀平瀾疑惑地叫了他一聲:“玉銘?”
何玉銘無緣無故地來了一句:“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嗎?”
“呃……”紀平瀾心說怎麼會不記得,不過那麼久的事了,何玉銘問這個乾什麼?
何玉銘轉過來看著他,又問了一句:“你到底喜歡我什麼?”
紀平瀾更疑惑:“怎麼了這是?”
何玉銘輕輕地歎了口氣。
紀平瀾心想這莫名其妙的是鬨哪出,他也不知道何玉銘在想些什麼,隻好試圖用自己的方式安撫:“彆這麼一副不高興的樣子,是不是覺得我這幾天冷落了你?你看最近不是回來的遲嗎,我不好在你的房間逗留太晚,今天倒是還有些時間,我們把這幾天的份補上?”
何玉銘冇有說話,紀平瀾想當然地認為是默許,也就不廢話直接行動。
何玉銘覺得這樣很冇意思,他們像往常一樣地擁抱和親吻,他知道紀平瀾親完了他的嘴唇接下來一定是從臉頰到脖子,解他的衣服一定用左手,並且一定是從最下麵的釦子往上解。果然,紀平瀾的每一個步驟都跟他所預料的一樣,不是何玉銘有預知能力,而是紀平瀾總是一遍遍地重複著這樣的路數。
隻是這一次,何玉銘推開了紀平瀾。
“算了。”何玉銘說。
紀平瀾楞了,何玉銘一向配合甚至主動,這還是他第一次在□上遭到何玉銘的拒絕。
“這樣下去也冇什麼意思。”何玉銘說。
“……你什麼意思?”紀平瀾懵了,不安的感覺瞬間擴散開來。
“我們暫時分開吧。”何玉銘淡淡地說。
“……為什麼?”紀平瀾以為自己聽到這樣的話應該會失控,會氣急敗壞大發雷霆,但是冇有,腦子裡就好像突然空了一樣,這一刻他冷靜得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理由呢……給我一個理由!”。
“你變了。”何玉銘平靜地指出,“也許你自己都冇有意識到,你已經不象過去那樣愛我了。”
聽到這樣的指控,紀平瀾簡直出離憤怒:“我怎麼就不愛你了!”
“我冇有說你不愛我,隻是你對我的感情冇有過去那樣強烈了。”何玉銘說,“我知道你冇有移情彆戀,也暫時冇有想跟我分道揚鑣的想法,可隻有這樣是不夠的。你不想我離開你可以有很多原因,也許是因為你工作上還需要我的協助,或者習慣了和我相處,不想換一個人重新磨合,或者你也清楚像你這樣的情況,除了我很難再找到合適的伴侶。所以無論如何你會繼續維持這段關係,哪怕實際上對我已經冇有感覺。”
“……根本就不是這樣的,我對你有冇有感覺不是你說了算!”紀平瀾急著想要辯解,但何玉銘搖了搖頭,製止了他接下來的話。
“我確實不能理解你的心理,隻能從具體現象去分析。”何玉銘說,“不說這個星期,就這幾個月,甚至半年,我們的相處方式就像是普通朋友或者戰友,除了晚上一起睡以外,還有哪一點像是情侶呢?”
☆、三年之癢(二)
紀平瀾啞口無言,因為他確實舉不出任何具體的例子來反駁何玉銘的話。
他不是一個懂得浪漫的人,何玉銘之前也從來不跟他要求什麼,所以他把所有的時間都忙在了戰爭上,根本冇想過這段感情也是需要花心思去維護的。有時候看著日複一日平淡的生活,他也隻會覺得他們已經過了新婚燕爾的階段,進入了老夫老妻的層次。
直到今天他才意識到,這樣的平淡,並不是何玉銘要的。
他從來冇有考慮過何玉銘的需求,因為何玉銘看起來無慾無求,如今麵對何玉銘的不滿,紀平瀾連辯解的話都說不出口。
事情的確就像何玉銘說的那樣,他們和普通戰友唯一的區彆就是晚上睡在一起,甚至就連床笫間的親昵都像是純粹為瞭解決生理需求,何玉銘說他冇情趣,可何玉銘所說的那些“情趣”對他來說,就連理解都很成問題。
紀平瀾很焦躁:“你要是覺得我哪裡做的不好,就告訴我啊,我可以改,你怎麼能這樣,什麼都不跟我說,一開口就直接要分手!”
他倒寧願何玉銘是個冇涵養的任性少爺,有點不高興就跟他吵架發火,也好過這樣一味地忍讓包容,然後淡淡地來句分手了事。
何玉銘搖了搖頭:“我是說分開,不是說分手。”
“那有什麼區彆?!”何玉銘淡定的語氣更讓紀平瀾抓狂。
“怎麼會冇區彆?分手就是結束,分開隻是暫停。正是為了避免我們最後走到分手那一步,目前才需要先分開一段時間。”
“這……你這是什麼邏輯!”紀平瀾都被他繞糊塗了。
“可以冷靜點聽我說嗎?”何玉銘冷靜地說,“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太長了,即使偶爾分開一會兒也不會超過二十四個小時,我認為這樣不好。有很多例子證明男性隻需要幾個月的時間就會對伴侶失去新鮮感,然後很多人就會出軌或者另覓新歡。”
“難道在你眼裡我就是這樣的人?”太荒謬了,紀平瀾簡直氣得腦門上冒青筋。
“你不必急著辯解,人類的繁殖方式決定了男性有越多的伴侶就越容易把基因流傳下去,所以形成了過段時間就會對伴侶失去興趣的本能。本能這東西是隻能壓抑不能消除的,並不是說明你人品不好,的確,有的人即使冇有了新鮮感也可以靠責任心和自製力來支撐下去,撐到最後變成習慣,可是對我來說這種建立在強迫上的關係根本毫無意義,而且說不定你還冇等到習慣就厭煩得受不了了,還會主動提出分手也不一定。”
“怎麼可能!”紀平瀾死都不信他會想跟何玉銘分手。
“我覺得完全有可能。”何玉銘是不相信承諾的,承諾即使在說的時候是十二分的真心實意,也終究隻是一句空話而已,“與其等到那種不可挽回的地步,還不如趁你冇厭倦透頂之前先分開一陣子,過段時間你再見到我,還是會有新鮮感,俗話說小彆勝新婚,我想就是這個道理。”
“……所以,你都想好了?”紀平瀾從憤怒變成了心涼,他終於明白過來,何玉銘並不是在跟他商量,而是在給他下判決。
“是的,我認為現在是最好的時機。我們的職務決定了平時都要在一起工作,而且在前線我也不能離你太遠,否則就無法保證你的安全。除了這段時間,短期內冇有更合適的機會了。”
“既然你都決定了,還跟我解釋什麼,你想怎麼辦就怎麼辦好了!”紀平瀾怒氣難平,卻又覺得無力爭辯,想要跟何玉銘辯論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何玉銘三言兩語就已經把一切道理都占儘,封死了他的所有出路,讓他隻能被動地接受這樣一個結果,好像還得感謝何玉銘為他安排得如此妥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