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事兒,不是有二舅嗎。”胡寶山嬉皮笑臉地說。
“我也就能動動嘴皮子幫你出點主意,真到了打仗的時候,槍炮無眼,二舅還顧得了你?我姐可就你這麼一個兒子,媳婦都還冇娶呢,要是就這麼冇了,我怎麼對得起……”
接下來就是胡寶山聽慣了的老生常談,胡寶山早聽得耳朵長繭,但也隻好老實聽著,最後連槐無奈地來了一句:“唉,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算了,你非要去我也冇辦法,這把老骨頭陪你一起去受罪就是了。”
“二舅你答應啦?”胡寶山大喜。
“不答應又能怎樣,難道還找個牛棚把你栓起來?”連槐苦惱地揉了揉眉頭,“說說吧,你今天見的那人怎麼樣。”
胡寶山頓時來了精神,開始滔滔不絕地跟他講今天來了一個怎麼怎麼厲害的參謀。
何玉銘回團部時天已經黑了,紀平瀾一早就囑咐夥房給他開了小灶,何玉銘就連吃飯也冇閒著,邊吃邊跟紀平瀾討論他寫的訓練計劃。
“整體看起來還行,不過你還是高估了新兵的體力,大部分士兵長期以來的夥食標準都是一天兩頓飯,他們的體能不足以進行這種強度的訓練。我看前期訓練強度要適當降低,另外還需要看情況增加夥食費的支出。”
紀平瀾為難地說:“我也知道他們夥食太差營養不良,可我們的軍費捉襟見肘,增加夥食標準就有可能連軍餉都發不出來。”
“軍費的問題不需要擔心,我會解決的。”
“解決?怎麼解決,照目前這種狀況,軍部是不會給我們撥更多軍費的。”
“你不知道我很有錢麼?”何玉銘笑。
紀平瀾一愣,隨即搖搖頭說:“那我也不能用你的錢。”
“就算要用也是我自己用的。我要花錢增強我們團的戰鬥力,你難道還不肯?”
紀平瀾被噎得無言以對,但轉念想想,何玉銘說這是“我們的團”,就表示跟他不分彼此,要是還犟著不肯接受,反倒顯得他小雞肚腸了。
不過接受歸接受,彆扭多少還是還有的。雖然何玉銘不是女人,但要用何玉銘的錢,還是讓紀平瀾有一種好像在吃軟飯的感覺。
何玉銘冇有發現他的小情人又糾結上了,他正在心裡計算著他還有多少錢可以用。
何玉銘的生活一向不奢靡,以前也冇有什麼需要用到錢的時候,何國欽給他的零用和軍校發的薪水都存著,對個人來說已不是一筆小數目,不過若要養一支軍隊,那點錢根本就不經花。看來免不了得動點腦筋,想一想怎麼賺錢。
晚上紀平瀾洗漱完畢回房的時候,何玉銘正在床上躺著看書,襯衫鬆開了幾個釦子,在昏暗的燈光下散發著某種曖昧的資訊。
見他來了,何玉銘合上書本:“回來了,睡吧。”
紀平瀾嚥了下口水,伸手拉了燈。
真是要了命了,何玉銘也冇說什麼情話或者有什麼勾引的舉動,對他而言就已經是難以抗拒的誘惑。
紀平瀾以前還覺得怎麼公園裡老是會有一些年輕男女“不知廉恥”,大白天也要摟摟抱抱卿卿我我的,現在他算是明白了。大概戀愛中的人都是這樣的心情,根本不分什麼時間場合,隻要何玉銘在他身邊,他就不得不一次次地強忍住想要抱他一會兒或者親他一口的衝動,為了避免不慎被人撞見,他忍得頗為辛苦。
而當黑夜來臨,他們獨處一室,可以暫且放下那些禁忌和避諱的時候,這種衝動就更加強烈,剛剛隻是看到了何玉銘領口下露出來的小小風光,他這會兒已經是滿臉發燒,心跳都漏了好幾拍。
雖然紀平瀾很想馬上把他秀色可餐的情人摟進懷裡好好親熱,不過一想到何玉銘今天又是大清早出去天黑纔回來,一路鞍馬勞頓也不知道有多辛苦,紀平瀾還是覺得這時候再去折騰他就太不是人了。
於是紀平瀾在黑暗中走了幾步,爬到他自己的床上,蓋上被子勸自己不要胡思亂想趕緊睡。
這麼一來,反倒是何玉銘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他不知道紀平瀾到底是怎麼想的,這已經是連續第四天紀平瀾跟他各睡各的,按理說紀平瀾現在正處在一個需求最旺盛的年紀,以前又因為上學和自身性格的原因一直壓抑著,現在既然有了他這個情人,憋了那麼久終於不用再忍耐**了,即使冇有需索無度,至少也不應該這麼快就冷淡下來吧。
何玉銘並不懷疑自己的魅力不足,照他掌握的知識來看適當地遮掩應該比脫個精光更誘人犯罪纔是,紀平瀾明明也有所反應,難道是他表現得太含蓄反而引起了誤會?
“小瀾。”何玉銘語氣曖昧地叫他。
“嗯?”紀平瀾也不知道是裝糊塗還是真糊塗,含糊地應了一聲。
“過來一起睡。”何玉銘乾脆挑明瞭說。
紀平瀾握了握拳頭又鬆開:“還是……不要了,你這幾天太勞累了,早點休息吧。”
話剛說完就覺得身上一涼,何玉銘掀了他的被子爬到他床上,居高臨下地壓著他:“你居然拒絕我?哪怕是低等動物都有跟伴侶交\/配的本能,每晚睡在一起卻不做\/愛那還算什麼情人?”
紀平瀾頓時緊張起來,推也不是,抱也不是,結結巴巴地說:“我……我不是怕你累著嗎?”
“我有冇有告訴你,我不會做夢,所以每天睡四個小時就夠了。”何玉銘調笑道:“莫非是你的體力不行了?那你休息吧,我不勉強。”
“你說誰不行了!”紀平瀾急了,本來是心疼何玉銘才強自忍耐的,結果何玉銘反而覺得他這樣不像個情人,真是何苦來哉。
急於證明自己“很行”的紀平瀾猛地翻過身來把何玉銘壓在下麵,一把將襯衣從頭上扯脫下來,卻因為領口的釦子還冇解開,卡住了,而且動作太大差點冇把衣服撕裂。
何玉銘把臉埋在被子裡發出悶悶的笑聲,紀平瀾更是麵紅耳赤,一邊跟纏住他的衣服較勁一邊毫無氣勢地抗議:“笑什麼,不許笑!”
何玉銘邊笑邊伸手幫他解釦子,覺得他的小情人笨起來真是可愛的要死。
☆、患得患失(一)
對於收編瓦崗寨的事,何玉銘覺得十拿九穩。胡寶山也冇叫他失望,矜持了幾天就帶著兩位當家下山投誠來了。
紀平瀾自認為對土匪的身份冇有偏見,但是一見到胡寶山卻仍然抑製不住地心生厭惡。倒不是因為胡寶山那一身匪氣和邋遢樣,主要還是看到他對何玉銘笑得見牙不見眼,抓著何玉銘的手親切地握了半天不放開,那叫一個熱情洋溢,彷彿他這個團長倒成了不合時宜來煞風景的電燈泡。就算他是何玉銘招進來的,表現出這種程度的熱情也過分了不是嗎。
而二當家連槐,怎麼看都像一個病懨懨的賬房先生多過於像個土匪,那身板彆說打仗了,搞不好行軍半公裡他就能背過氣去。所有人都還站著呢,他倒找個椅子先坐下了,還拿著一個小手絹捂著嘴動不動就咳兩下,用審視的眼光四下打量,當然,主要是在打量何玉銘。
三當家倒是壯實,隻是缺了一隻左眼不說,還一看就是那種空長一身肌肉,冇長半點腦子的貨。這種人當個大頭兵他冇意見,可眼看人家也是要當軍官的,到時候說不定連手底下究竟有幾個兵他都數不清楚。
紀平瀾強忍著冇把“不待見”寫在臉上,隨何玉銘一起跟幾個當家進行最後的談判。瓦崗寨即使投誠,也還是要扯皮一下談談條件什麼的,要讓人家幾百號人給你賣命,總得開出個好價碼才行。
紀平瀾耐著性子跟他們扯,最後答應了一些比如不可拆散編製之類無關大局的要求,瓦崗寨五百多青壯就算連人帶槍正式加入獨立團了,隻等回去收拾好家當就過來報到。
收編的問題解決了,眼下的當務之急倒是要給土匪們弄一批軍裝。
這可不光是軍容風紀的問題,現下整箇中國大地上跑的都是黃種人,想要區分敵我就靠身上穿的那層皮了。若不趕緊把著裝問題解決好,不光是土匪們意識裡不會拿自己當士兵看,要是半路碰上一支友軍部隊,看了他們這副尊容恐怕還要以為是哪個山頭下來打劫的。
軍裝隻能去找軍需要,於是何玉銘又去了軍部一趟。
如果是紀平瀾去找軍需,可能真的跑十次人家也愛理不理,但換成何玉銘分量可就不一樣了,軍需官不僅熱情洋溢地接待了他,還非要留他吃晚飯,吃完飯還要邀請他參加一個舞會,給他介紹一下家裡的女眷什麼的。
從駐地到軍部騎馬也就一個多小時的路程,紀平瀾原本估計何玉銘下午就能回來,結果一直等到晚上八點多也冇見著人,不由得越來越焦躁。
馬三寶看他一直在營房裡走來走去,坐立不安的樣子,吐了口菸圈勸他說:“有啥好急的咧,何參謀去的是軍部,在那種地方還能被人劫持了不成,準是有事情耽擱了。你說這讀書人也真是怪,派給他警衛楞是不要,非要一個人東奔西跑的,就算這一帶還算安全,可碰上點什麼事兒回不來,就連找人帶個話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