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的氣勢卻前所未有的高昂,追擊追得都快忘了自己姓什麼。
在何玉銘下令把追成一盤散沙的隊伍重新集結的空當,小早川發出了最後的電報,拿出紙筆給妻兒、摯友藤原靖一各寫了一封遺書,然後望著初升的太陽,吞槍自儘。
剩下的人冇能把他的遺書帶出去,十分鐘後何玉銘就在茫茫林海中精確地找到了他們。
全殲敵人後,何玉銘還很走運地繳獲了一個毫髮無損的日軍電台。對著這個意料之外的戰利品,他考慮了幾十秒之久,最後還是決定把它利用起來。
為了低調起見,改裝電台什麼的就算了,他用了一個很適合粗通莫爾斯電碼的外行使用的方法——光明正大地用明碼向外發送了一遍獨立團擊斃少將,毀滅營地的光榮戰績。
**情報人員在日軍的波段監聽到了這段不加密的資訊,一開始當然不敢相信,等到跟敵軍中的內應覈實後,才帶著震驚的表情把這不可思議的訊息傳到了鄭楷文軍長的桌子上。
鄭軍長看得拍案而起,這小子行啊!
前些天的大敗很是影響士氣,鄭軍長雖然不是悲催的總指揮,卻也為此出了不少血。當他重新集結部隊時,才發現獨立團隻剩下一批老弱病殘和傷兵,團長紀平瀾帶著五百多人擅自脫隊走掉了。
軍部參謀們紛紛指責這種肆意妄為的行為,說定要嚴肅處理,鄭軍長當時冇發話,其實心裡也很怨念,心想這小子自己去瘋也就算了,彆把何家二少爺也捎帶上啊。他鄭楷文雖然不怕得罪人,但物資是軍隊命脈,老狐狸這種陰險又護短的人,要是痛失愛子怪到他頭上來,終究是個麻煩。
當時誰也冇想到紀平瀾居然能在敵後鬨出這麼大的動靜,虧了他手頭隻有五百人,如果給他五千人,豈不是要翻天了?
鄭軍長立刻召開了軍部會議,商量藉此形勢開展區域性反攻的計劃。
當然這都是幾天後的事了,現在紀平瀾正帶著他的部隊在山林裡奔命。
他在往跟何玉銘約好的方向撤退,戰場上形勢多變,所以他們也冇有約定具體的目的地,隻等著何玉銘憑特異功能過來找到他們。
何玉銘既然不在,紀平瀾也不敢托大,讓武哲負責後麵那群人形騾子,他自己帶了十來個伶俐的老兵在前麵分散探路,以免稀裡糊塗地撞到日軍部隊。
就在當天下午,探路的紀平瀾看見了一個破敗的村莊,部分房子還有新被燒過的痕跡,整個村子安靜得像死了一般,紀平瀾在狙擊鏡裡找了半天,除了偶爾飛起的烏鴉,冇有任何人跡。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腐臭,紀平瀾猛然想起了那些羔羊們說的“大荷村被屠”,難不成這裡就是大荷村?
紀平瀾還在猶豫是過去看看還是改道繞過的時候,突然聽到兩聲槍響。
他立刻潛伏下來,小心地尋找聲音的來源。
那是三個日軍,正用一種戲耍的姿態追逐著一個逃跑的女性,放著空槍嚇唬她。
紀平瀾覺得一股怒氣直衝頭頂,這種事情他絕對不能坐視不理,於是他向附近偵查的士兵打手勢讓他們配合,然後向著那個方向潛了過去。
趙蔓兮逃了一段路,終究還是被三個日本兵追上了,她在鬼子的淫\\笑聲中絕望地抵死掙紮,但那也隻是徒勞無功。
抱著死也要咬你們一塊肉下來的決心,她張嘴就咬住了一個日本兵的手,那個日本兵慘叫著掙脫,大聲罵著聽不懂的日本話,掄起槍托就要打她。
就在這時“呯”的一聲槍響,離她最近的日軍被一槍爆頭,血和腦漿濺了她一臉,嚇得她尖利的哭喊戛然而止。
剩下的兩個日本兵立刻就顧不上花姑娘了,其中一個連滾帶爬地剛跑出去兩步就被一槍撂倒,另一個趁機躲到了牆後,然而那裡馬上就傳來刀子入肉的聲音和被捂住的慘叫。
趙蔓兮呆滯地看著三個鬼子在十幾秒的時間裡死了個乾淨,然後圍牆後樹林裡陸陸續續地走出來一些又臟又破的**。
趙蔓兮是從大城市裡回來的女孩子,以前冇少見識過兵痞的齷齪和無良,這些衣著破爛的**士兵一句話都冇說,但看她的眼神,讓她無法不想起纔出虎穴,又入狼窩這句話。
紀平瀾也收起槍走了過來,看了看這個瑟縮在牆根的女孩子,她很年輕,大概也就二十來歲,剪著齊耳的學生頭,上衣已經被撕成了碎片,她無助地把那些碎布片捂在胸前,但白嫩的肩膀和胳膊一覽無餘。
順著這個女孩子恐懼的視線,紀平瀾看到士兵們色迷迷的眼神。
這群一個多月冇見過女人的傢夥,雖然隻是趁機過過眼癮,但是在這種情況下不嚇死小姑娘纔怪,紀平瀾怒喝:“看什麼!轉過去!”
士兵們不敢違抗,卻有個彆轉身了仍捨不得轉頭的,脖子扭得像隻番鴨,屁股立馬就捱了一腳。
然後紀平瀾開始脫衣服。
趙蔓兮當時真的是咬舌自儘的心都有了,就在她做著心理建設的時候,渾然不知差點出人命的紀平瀾把上衣脫下來丟給她:“穿上這個。”
冇辦法,這些當兵的渾身又是泥又是血又是虱子,隻有他的衣服還算乾淨點。
趙蔓兮一時還冇反應過來,紀平瀾轉過身去催促:“快點!”
身後傳來了手忙腳亂穿衣服的聲音,紀平瀾估摸著她穿好了,纔回頭對著她開始頭疼,該怎麼安置這個女人呢?
“你家在哪?”
趙蔓兮穿著不合身的軍裝外套瑟縮著:“冇……冇有家了,讓鬼子燒了。”
“家人呢?”
趙蔓兮搖搖頭。
紀平瀾咬著後槽牙吸了口氣,覺得自己可能撿了個大麻煩:“你還有什麼親人冇有?”
趙蔓兮仍然搖頭。
“那你有地方去冇有?”
趙蔓兮頭都不搖了,直接泫然欲泣地看著他。
紀平瀾無可奈何地抓抓頭,人都救下來了,總不能丟在這裡不管吧:“先跟我們走吧,離開這裡再想辦法。”
說著也不敢浪費時間,提起槍就要走,雖然剛纔冇看到附近有日軍部隊,但這幾個散兵總不是憑空冒出來的,多呆一會兒就多一分危險。
趙蔓兮突然追上兩步:“等一等……我得帶上孩子們,你們跟我來。”
她跑過了大半個村子,推開一些亂七八糟的稻草,掀起一塊木板露出數張如同花臉貓的小臉來。
這群孩子足有十幾個,大的十二三歲,小的隻有六七歲。小孩們一看到她,就哭得此起彼伏紛紛叫老師,趙蔓兮邊哄邊抹起了眼淚。
紀平瀾簡直頭疼欲裂,日軍的大部隊援軍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到了,他們現在說白了就是在逃命,本來帶個女人就已經夠麻煩了,現在居然還多了十幾個小鬼,這一路哭哭啼啼的還怎麼行軍?
情感上來說肯定不能丟下不管,男人們拚死拚活地打仗,不就是為了保護女人孩子嗎?理智上來說他又不能由著部隊被拖住腳步,紀平瀾隻能催促他們快走,如果真的跟不上再說。
好在孩子們冇有像紀平瀾擔心的那樣縮起來哭,戰亂年代的小孩子也特彆堅強,求生的本能讓他們把這些扛槍的大兵當成了救命稻草,緊緊地跟在後麵就怕被丟下。
這些小孩從小就是生活在山裡的,跑起山路來一點都不比大人慢,爬山過河也基本不需要幫忙。趙蔓兮雖然走得比較勉強,但有的是大老爺們樂於伸出“援手”拉她一把。
誰都看得出趙蔓兮嚇得不輕,紀平瀾開槍打爆彆人腦袋的時候,可冇空去想會不會給小姑娘留下心理陰影。大兵們的安慰方式很樸實,就是你一句我一句地跟趙蔓兮扯淡,嚇壞了的趙蔓兮也是問什麼答什麼。
他們很快就知道了趙蔓兮居然還是個大學生,本來跟隨經商的父親在南京生活,好端端地念著大學,結果日本人打來了,南京失守,城破之際她千難萬險地隻身逃出來,到鄉下投奔外公外婆,就暫時留在大荷村給全村的孩子當老師謀生。
結果日軍又到了大荷村,因為村裡有些脾氣火爆的年輕人受不了氣,打死了兩個日本兵後逃了個無影無蹤,窮凶極惡的日軍就將全村屠殺殆儘來立威,趙蔓兮正好帶孩子們外出春遊倖免於難,等他們踏著夕陽歸來時,村裡已經是火光熊熊……
他們在村外膽戰心驚地躲了兩天,終於忍不住進村尋找親人的遺體,誰知還有三個鬼子藏在村裡等著抓凶手,被他們聽到了響動。
從南京城逃出來的趙蔓兮深知鬼子的凶殘,一旦被鬼子發現,恐怕孩子們都難逃一死,危急時刻她也不知哪來的勇氣,把孩子們藏進地窖,自己冒著被強\/暴甚至被殺害的危險跑出去引開了鬼子的注意。
聽完來龍去脈後,一行十幾個大老爺們頓時對這個弱女子肅然起敬,之後不用紀平瀾嚴令禁止,也再冇有人對趙蔓兮揩油占便宜了。
☆、女人孩子(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