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轉醫聖 第30章 血月幽冥

【第30章 血月幽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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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皇之力撕開的通道在身後閉合，最後一縷金光消散於虛無。聞天音站在血色荒原上，腳下土壤傳來微弱脈動，像是某種巨大生物休眠中的心跳。

這裡不是傳說中的幽冥。

冇有漆黑天幕，冇有遊魂野鬼——暗紅蒼穹懸掛著一輪妖異的血月，月光如粘稠液體傾瀉而下，將萬物浸染成深淺不一的紅。遠處山巒輪廓如同側臥的巨人屍骸，脊椎狀的峰線起伏間，隱約可見某種巨型建築的黑影。

聞天音嘗試運轉陰陽醫心，右眼血瞳泛起微光。內視之下，他心口處的龍紋正在緩慢旋轉，每一次脈動都釋放出淡金氣息抵抗周圍侵蝕。但更引人注目的是皮膚下那些裂紋——使用龍皇之力的代價正在顯現，細密的金紋從心臟位置向外蔓延，像是一件即將破碎的瓷器。

\"三天...\"他摩挲著胸口的龍紋估算，\"最多能撐三天。\"

枯萎的曼珠沙華突然在腳邊綻放，血紅花瓣舒展到極致又瞬間凋零。這種生死交替的詭異循環中，花朵殘骸竟組成箭頭形狀，指向屍骸山脈方向。

聞天音俯身觸碰那些花瓣，指尖傳來針紮般的痛感。恍惚間，他聽到清羽的聲音透過無儘時空傳來：

\"爹爹...左邊...\"

幾乎是本能反應，他側身避開！一道黑影擦著耳際飛過，將後方岩石腐蝕出蜂窩狀的孔洞。襲擊者潛伏在血月照不到的陰影裡，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嘶鳴。

\"影魅？\"聞天音右眼血瞳收縮。這種本該生活在黃泉邊的低階魔物，在幽冥界竟然變得如此危險。

更多黑影從四麵八方湧來。他並指成刀，龍紋金光在指尖凝成三寸鋒芒。第一個撲來的影魅被當頭劈開，卻在分裂成兩個更小的個體！

\"麻煩。\"聞天音皺眉後退。在力量有限的情況下，與這些越殺越多的東西糾纏絕非明智之舉。

正當他準備強行突圍時，頭頂血月突然被什麼東西遮蔽。抬頭刹那，一道紫電從天而降，精準命中影魅最密集處！

\"發什麼呆？快過來！\"

清亮女聲從上方傳來。聞天音看到岩壁上站著個嬌小身影，紫發在血月光下泛著妖豔光澤。少女手中造型怪異的長弓再次拉滿，三支纏繞電光的箭矢呼嘯而出，為他清出一條通路。

聞天音縱身躍上岩壁。近距離看，救他的少女約莫十七八歲，穿著由某種黑色獸皮拚接的勁裝，裸露的右肩上紋著星辰圖案。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脖頸間的項鍊——由七顆不同顏色的小晶體組成，正隨著呼吸明滅。

\"新來的？\"紫發少女收起長弓，歪頭打量他，\"活人味道這麼重，難怪影魅發瘋。\"

\"你知道哪裡可以...\"聞天音話到一半突然僵住。血月恰在此時突破雲層，照亮了少女項鍊上某個刻痕——那是洛清雪玉佩特有的\"雪凰展翅\"紋！

少女敏銳地注意到他的視線，立刻將項鍊塞進衣領：\"看什麼看！\"她轉身指向屍骸山脈，\"沿著脊線走半天能看到引魂塔，那裡的守夜人或許能幫你。\"說完就要離開。

\"等等！\"聞天音攔住她，\"你這項鍊...\"

\"撿的！\"少女像被踩到尾巴的貓般跳開，\"我拾荒者紫蘇從不偷東西！\"

聞天音右眼血瞳微微發亮。在龍皇之力的視野中，少女項鍊散發著與洛清雪同源的寒氣。更奇怪的是，她身上冇有任何活人氣息，卻也不是死靈。

\"你認識洛清雪嗎？\"

紫蘇的表情瞬間凝固。她後退兩步，紫眸中閃過警惕與困惑：\"你怎麼會知道...不，這不可能...\"突然抱頭蹲下，痛苦地呻吟起來，\"頭好痛...那些畫麵又來了...\"

聞天音正要上前，地麵突然劇烈震動！遠處屍骸山脈的\"頭顱\"位置升起一道漆黑光柱，光柱中隱約可見巨眼輪廓——魔尊正在甦醒！

\"該死！\"紫蘇強忍頭痛站起，\"今天怎麼全趕一塊兒了...\"她突然抓住聞天音手腕，\"不想死就跟我來！\"

......

現世，玄天宗外圍山林。

白璃抱著昏睡的清羽在樹梢間飛躍。她殘破的星翼無法長途飛行，隻能借力於林木。每一次起落，腹部的傷口都傳來撕裂般的疼痛——青銅刺留下的封印效果仍在阻礙劍靈的自愈能力。

\"唔...\"懷中的清羽突然不安扭動。孩子左眼眼皮下透出冰藍光芒，額頭燙得嚇人。

白璃連忙落在一處隱蔽樹洞。當她檢查清羽狀況時，孩子突然睜眼，左眼龍瞳完全變成豎線狀！

\"爹爹...好多血...\"清羽無意識地呢喃，\"黑黑的...人在咬他...\"

白璃的劍靈核心驟然緊縮！彷彿有無形之手攥住她的靈魂狠狠拉扯。這是劍靈與主人之間的感應——聞天音正在幽冥界陷入苦戰！

\"主人...\"她咬破嘴唇強忍劇痛，冰藍血珠滴在孩子臉頰。清羽彷彿被灼傷般劇烈顫抖，小手死死抓住她的衣襟。

\"痛...全身都痛...\"

白璃琥珀色的右眼泛起水光。她猶豫片刻，最終將額頭貼上孩子的眉心：\"乖，分給姐姐一些...\"

劍靈秘法·同命相連！

清羽的痛呼漸漸平息，而白璃後背弓成痛苦的弧度。她感受到聞天音正在承受的一切：幽冥之氣的侵蝕、龍紋反噬的灼痛、還有不知名魔物造成的傷口...所有這些都加倍反饋在她身上。

\"冇...冇事了...\"她強撐著輕拍清羽後背，哼起一段旋律破碎的歌謠。這是她記憶中洛清雪常對聞天音哼唱的調子，此刻卻由劍靈之口唱給他們的孩子。

清羽在她懷中漸漸安靜，左眼龍瞳恢覆成圓潤形狀。當孩子終於沉沉睡去，白璃才允許自己癱軟在樹洞角落。殘破的星翼本能地攏成護罩，將清羽與危險世界暫時隔開。

\"玄天宗...\"她望向遠處依稀可見的宗門輪廓，眼中閃過決然。必須儘快趕到那裡，找到聞天音所說的地底密室。但以她現在狀態，帶著清羽硬闖無異於送死。

月光穿過樹葉縫隙，在她臉上投下斑駁陰影。恍惚間，白璃感到有陌生記憶在腦海浮現——那是屬於洛清雪的部分意識正在甦醒。通過這些記憶碎片，她突然認出遠處山峰的輪廓...

\"星墜穀！\"白璃瞳孔收縮。記憶中那裡是洛家秘密據點，藏著直通玄天宗地底的暗道！

她輕輕抱起清羽，卻在起身瞬間僵住——樹洞外傳來枯枝斷裂聲，還有刻意壓低的交談：

\"確定是往這邊？\"

\"錯不了，羅盤指向這裡。宗主說了，活要見人...\"

白璃屏息凝神，星翼殘羽無聲豎起。當第一個黑衣探頭的刹那，她指尖凝聚的星光箭已離弦而出！

......

幽冥界，廢棄礦道深處。

紫蘇點燃一盞幽藍燈籠，光芒所及之處，岩壁上鑲嵌的紫色水晶紛紛亮起。聞天音這才發現，他們身處一個巨大的水晶礦洞，無數棱柱將光線折射成千百道，在洞頂交織成星空圖案。

\"暫時安全了。\"紫蘇癱坐在一塊凸起的水晶上，\"那些獵犬最討厭紫熒石的氣味。\"

聞天音靠在對麵的岩壁上，右眼血瞳警惕地觀察四周。這個礦洞有人工開鑿的痕跡，但工具留下的刻痕至少有幾百年曆史。更奇怪的是某些水晶中封存的物體——他分明看到一根柱子裡凍結著與現代服飾相似的碎片。

\"你說你是拾荒者？\"

\"嗯哼。\"紫蘇掏出一個皮質水袋猛灌幾口，液體散發出類似酒精的氣味，\"在廢墟裡找點前人留下的破爛，跟引魂塔換口糧。\"她突然將水袋拋過來，\"喝點？能緩解幽冥之氣的侵蝕。\"

聞天音接過水袋，龍紋視野下立刻看出液體中懸浮的銀色微粒——這是融化的淨世池水結晶！他假裝抿了一口，實則用龍紋將液體包裹起來分析。

\"你在這生活多久了？\"

紫蘇晃盪著雙腿，歪頭思考：\"記不清了...血月升起落下...大概兩百多次？\"她指向洞頂，\"看到那顆最亮的紫晶冇？每次月落我就在下麵刻一道痕。\"

聞天音心頭一震。幽冥界的時間流速與現世不同，這裡兩百多天相當於現世...

\"你從哪來？父母呢？\"

\"都說我是拾荒者了。\"紫蘇不耐煩地跳下來，\"有記憶起就在廢墟裡扒東西吃。\"她突然湊近聞天音，紫眸眯起，\"倒是你，活人怎麼通過界障的？還有...\"鼻子像小動物般聳動，\"你身上有媽媽的味道。\"

聞天音呼吸一滯：\"媽媽？\"

\"夢裡見過的。\"紫蘇後退幾步，煩躁地抓亂頭髮，\"算了，反正你們都會消失...跟我來，送你到引魂塔我就完成任務了。\"

她走向礦洞深處，靴子踩碎了幾塊散落的水晶。聞天音注意到那些碎片裡似乎有東西在動，但紫蘇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彆盯著看，除非你想被'記憶'寄生。\"

轉過一道彎，前方出現令聞天音震驚的景象——整個礦洞在此處塌陷，形成直徑百餘丈的球形空間。而懸浮在空中的，是一座倒立的青銅塔！塔尖距離地麵僅有十丈，表麵刻滿與星隕淵巨門相似的龍紋。

\"引魂塔...\"紫蘇語氣突然變得莊重，\"下三層是交易區，中三層住著守夜人，頂層...\"她做了個割喉的動作，\"活人禁地。\"

聞天音右眼血瞳微微發熱。這座塔散發的氣息與淨世池同源，很可能是龍皇留下的另一處遺蹟。但更令他在意的是塔身某處閃爍的銀光——那分明是洛清雪曾經使用過的寒月劍氣！

\"我要上去。\"

\"找死彆拖累我！\"紫蘇拽住他，\"守夜人最討厭...\"

話音未落，塔頂突然傳來清越的鐘聲。紫蘇臉色瞬間慘白：\"糟了...是'淨鐘'！有活人闖入時纔會...\"她猛地推開聞天音，\"快跑！\"

已經遲了。

十二道銀光從塔頂射出，如流星墜地般將他們團團圍住。光芒散去後，現出十二個身披銀甲、麵戴無相麵具的武士。為首者手中長槍直指聞天音眉心：

\"擅闖禁地者，誅。\"

聞天音右眼血瞳驟然收縮——在這些武士的鎧甲縫隙間，他看到了熟悉的冰藍色紋路...與白璃的劍靈核心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