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轉醫聖 第29章 龍星歸位

【第29章 龍星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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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墜的過程彷彿被無限拉長。

聞天音看著頭頂的淵口越來越小，魔氣形成的烏雲像一隻巨手緩緩收攏。白璃的星翼在黑暗中劃出流光，不時有羽毛脫落，化作星屑消散。

\"主人，下麵有光！\"白璃突然喊道。

聞天音眯起右眼——陰陽醫心的左眼已在之前的戰鬥中完全失明。在深淵最底部，一點藍光如螢火般微弱卻堅定地閃爍著。

那是淨世池的光芒！

也是清羽所在的位置。

\"加速！\"聞天音低喝。白璃立刻收攏星翼，兩人如流星般直墜而下。隨著距離縮短，那點藍光逐漸擴大，最終顯露出令人震撼的景象——

青銅巨門已經四分五裂，門板上的龍形浮雕全部活化，正在與無數黑色觸手搏鬥！而在門中央的淨世池內，清羽小小的身影懸浮在池水上空，懷中緊抱青銅古燈。孩子雙眼緊閉，左眼位置不斷溢位冰藍色光流，這些光流在空中凝結成模糊的龍形。

最令人心驚的是池水上方——那裡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漆黑晶體，正是從暗星分離出的核心！晶體表麵伸出無數黑絲，正試圖侵入清羽的身體。

\"清羽！\"聞天音的聲音在深淵中迴盪。

孩子猛然睜眼。那雙異色瞳孔此刻光芒大盛，左眼完全化為龍類特有的豎瞳，右眼則變成與白璃相同的琥珀色！

\"爹爹！璃姐姐！\"清羽伸出小手。這個簡單的動作卻引發連鎖反應——淨世池水突然沸騰，化作一條水龍撲向黑色晶體，暫時將其逼退。

聞天音與白璃趁機落在殘存的青銅平台上。近距離看，清羽的狀態更令人憂心：孩子皮膚下隱約有鱗片狀紋路浮現，左手指甲已經變成細小的龍爪。

\"龍皇血脈在覺醒...\"聞天音聲音發緊，\"但他的身體承受不住...\"

白璃的星翼突然無風自動：\"主人小心！\"

黑色晶體趁他們分神之際，突然射出三道黑芒！聞天音本能地撲向清羽，白璃則展翼迎擊。星翼與黑芒相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當光芒散去，白璃踉蹌後退——她的右翼被腐蝕出碗口大的空洞！

\"璃兒！\"

\"我冇事！\"白璃咬牙站穩，\"主人快想辦法救清羽！\"

聞天音轉向淨世池。池水中的清羽正痛苦地蜷縮著身體，龍化現象已經蔓延到脖頸。更糟的是，深淵上方的魔氣開始凝結成那隻熟悉的人臉巨眼——魔尊即將突破最後屏障！

\"隻有一個辦法了...\"聞天音脫下外袍踏入池水，\"我來做龍皇之力的緩衝。\"

白璃倒吸一口氣：\"您是說...\"

\"血脈共鳴。\"聞天音右眼血瞳中閃過一絲決然，\"用我的身體分擔覺醒衝擊。\"

池水冇到腰際時，聞天音已經感到刺骨寒意。這不是溫度上的冷，而是生命本質上的排斥——人類之軀正在抗拒龍皇的神性。他咬牙繼續前進，直到能觸碰到懸浮的清羽。

\"清羽，看著我。\"

孩子艱難地睜開眼。那雙異色瞳孔已經失去焦點，但聽到聞天音的聲音，還是努力聚焦：\"爹爹...好痛...\"

\"我知道，很快就不痛了。\"聞天音聲音溫柔得不像自己。他右手按在清羽心口，左手按在自己胸膛，\"跟著我念：血相連，命相承...\"

清羽斷斷續續地複述著。隨著咒文進行，聞天音右眼流下的血淚化作金紅光絲，與孩子左眼的冰藍光芒交織。這些光絲逐漸編織成繭，將兩人包裹其中。

光繭成型的刹那，聞天音腦海中突然炸開一段陌生記憶——

......

洛清雪彌留之際，將一枚龍鱗貼在嬰兒清羽額頭：\"小羽...記住...當你見到爹爹時...\"她的聲音越來越弱，\"要把這個...給他看...\"

龍鱗亮起，映照出未來片段：星隕淵、青銅門、成年的聞天音抱著龍化的孩子...

......

記憶中斷。聞天音渾身劇震！原來洛清雪早就預見今日，甚至留下了後手！他急切地檢視清羽全身，果然在孩子後頸發現一片隱藏的龍鱗——隻有指甲蓋大小，卻散發著純淨的龍皇氣息。

\"清雪...你...\"聞天音眼眶發熱，小心取下龍鱗。

當龍鱗接觸他手心的瞬間，一道金光沖天而起！光繭外，白璃正拚死抵擋黑色晶體的攻擊，突然被這道金光籠罩。她殘破的星翼瞬間修複，羽毛上的星輝比之前更加璀璨！

\"這是...龍皇祝福？\"白璃驚訝地看向光繭。

繭內，聞天音手中的龍鱗已化為液體金屬，順著胳膊流到胸口，最終在心臟位置形成一個小小的龍形紋章。與此同時，清羽的龍化症狀開始緩解，孩子左眼的龍瞳也恢複了幾分人類神采。

\"爹爹...不痛了...\"清羽露出虛弱的笑容。

聞天音剛鬆口氣，整個深淵突然劇烈震動！上方的魔氣巨眼完全成形，一道直徑十餘丈的血紅光柱轟然落下，直接擊穿青銅平台！

\"魔尊降臨！\"白璃尖叫著展開星翼，試圖阻擋光柱。

但這次的力量遠超之前。光柱接觸星翼的瞬間，白璃就噴出一口冰藍色血液。她的右翼從根部開始粉碎，左翼也佈滿裂紋。更可怕的是，黑色晶體趁機發難，射出數十道黑絲纏向光繭！

\"休想！\"白璃竟主動折斷左翼最長的三根翎羽，當作投槍擲出！

翎羽與黑絲同歸於儘，但她自己也因反噬跪倒在地。就在這危急時刻，光繭突然從內部裂開——

聞天音懷抱清羽踏空而出！他胸口的龍紋熠熠生輝，右眼血瞳中竟遊動著一條微型金龍。而清羽左眼的龍瞳則完全穩定下來，孩子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由淨世池水凝聚的短劍。

\"魔尊！\"聞天音的聲音帶著奇異的迴響，\"你的野心到此為止！\"

魔尊巨眼眯起：\"可笑。就憑半吊子的龍皇傳承？\"光柱威力驟然加大，白璃的星翼終於支撐不住，徹底粉碎！

千鈞一髮之際，清羽突然舉起短劍：\"壞蛋！不許欺負璃姐姐！\"

孩子稚嫩的喊聲中，短劍爆發出耀眼光芒。這光所到之處，黑色晶體表麵出現蛛網般的裂紋，魔尊的光柱也被暫時阻隔。

聞天音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將清羽輕輕推向白璃：\"保護他！\"自己則縱身躍向黑色晶體。

\"主人！\"白璃用殘翼接住清羽，卻看到聞天音手中冇有任何武器，\"您要做什麼？！\"

聞天音冇有回答。他右手的指甲突然變長變銳，直接刺入自己胸膛！當手指抽出時，指尖沾滿了金紅色的液體——那是融合龍皇之力後的陰陽醫心精血！

\"以吾心血，祭告龍皇。\"聞天音在空中劃出古老符文，\"請賜斬魔之刃！\"

每一滴落下的精血都化作金色火焰。當最後一筆符文完成，所有火焰彙聚成一柄造型奇異的長刀——刀身如龍骨蜿蜒，刀刃處跳動著金紅火焰。

魔尊首次露出懼意：\"龍皇斬魄刀？！不可能！它應該已經...\"

聞天音冇有給他說完的機會。斬魄刀劃出完美弧線，劈在黑色晶體正中央！

\"錚——！\"

清脆的碎裂聲響徹深淵。黑色晶體一分為二，內部噴湧出粘稠的黑血。這些黑血試圖重組，卻被刀上的金焰焚燒殆儘。

\"不——！！\"魔尊的巨眼瘋狂轉動，\"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我的本體早已...\"

\"我知道。\"聞天音冷冷打斷，\"這隻是開始。\"

他轉身看向白璃和清羽，眼中的決絕讓白璃心頭一顫。果然，聞天音接下來的話印證了她的預感：

\"璃兒，帶清羽離開。魔尊的本體正在突破兩界壁壘，我必須去幽冥界做最後了斷。\"

白璃抱緊清羽：\"我和您一起去！\"

\"不行。\"聞天音搖頭，\"清羽需要人保護。而且...\"他看向孩子手中的淨世短劍，\"龍皇傳承不能斷絕。\"

清羽突然掙紮著從白璃懷中跳下。孩子踉踉蹌蹌跑到聞天音腳邊，拽住他的衣角：\"爹爹...不要走...\"大顆淚珠從左眼滾落，在空氣中凝結成冰晶。

聞天音單膝跪地，輕輕擦去孩子的淚水：\"清羽乖，爹爹要去打壞人。等一切結束...\"

他的話冇能說完。深淵上方突然傳來連綿不絕的爆炸聲，接著是岩石崩塌的轟響——玄天宗的護山大陣被攻破了！

魔尊的巨眼趁機收縮，化作一道血光射向聞天音：\"死吧！\"

白璃想撲過去已經來不及。就在血光即將命中時，清羽左眼的龍瞳突然完全變成金色！孩子張開雙臂擋在聞天音身前，發出一聲響亮的龍吟：

\"昂——！\"

無形的音波與血光相撞，竟將其抵消大半！殘餘的衝擊波將三人掀飛，重重撞在青銅門殘骸上。

聞天音最先爬起，眼前的景象讓他呼吸停滯——清羽倒在不遠處，左眼緊閉，有血絲滲出；白璃則被一根斷裂的青銅門刺穿腹部，冰藍色血液染透衣衫。

\"不...不...\"他踉蹌著爬向兩人，斬魄刀因心神激盪而消散。

魔尊的狂笑在深淵中迴盪：\"多麼感人的父子情深！可惜...\"

笑聲戛然而止。一道純淨的銀白光柱突然從天而降，精準命中魔尊的巨眼！那光柱中蘊含著熟悉的寒氣——是洛清雪的氣息！

聞天音愕然抬頭，看到光柱源頭站著個模糊的女子虛影。雖然看不清麵容，但那姿態他絕不會認錯。

\"清雪...？\"

虛影冇有迴應，隻是持續輸出銀白光芒壓製魔尊。趁此機會，聞天音跌跌撞撞地來到白璃和清羽身邊。

\"主人...我冇事...\"白璃虛弱地笑笑，試圖拔出腹部的青銅刺，\"先救...清羽...\"

聞天音檢查孩子狀況，稍稍鬆了口氣：清羽隻是力竭昏迷，龍皇之力保護了他。但白璃的情況危急——青銅刺帶有封印特性，正在瓦解她的劍靈核心。

\"忍著點。\"聞天音握住青銅刺，右眼血瞳鎖定傷口位置，\"我要拔了。\"

白璃點頭，咬住一縷散落的銀髮。聞天音猛地拔出青銅刺，同時左手按在傷口處，金紅光芒源源不斷注入。

隨著治療進行，聞天音的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當白璃的傷口終於癒合時，他已經滿頭銀絲，麵容枯槁得像老了二十歲。

\"主人！\"白璃驚慌地摸上他的臉，\"您...\"

\"代價而已。\"聞天音勉強笑笑，轉向清羽，\"現在輪到...\"

話未說完，上方的銀白光柱突然閃爍起來。魔尊趁機反撲，巨眼重新凝聚：\"垂死掙紮！那個女人早就...\"

銀白光柱中突然分離出一縷，射入聞天音眉心！他渾身一震，眼中浮現大量陌生畫麵——

幽冥界深處，被鎖鏈纏繞的洛清雪殘魂；藥王穀地下，數百個培養槽中的蕭雲瀾複製體；還有...玄天宗地底，那扇刻著聞氏家徽的青銅門正在緩緩開啟...

\"原來如此...\"聞天音喃喃自語，\"這纔是你的真正目標...\"

魔尊的巨眼驟然收縮：\"你看到了什麼？！\"

聞天音冇有回答。他抱起昏迷的清羽，交給白璃：\"走！立刻去玄天宗地底密室！阻止玄霄師兄打開那扇門！\"

\"那您...\"

\"我隨後就道。\"聞天音看向逐漸消散的銀白虛影，\"還有些話...要對清雪說。\"

白璃欲言又止，最終鄭重接過清羽：\"以劍靈之名起誓，必護小主人周全。\"

聞天音點頭，目送白璃抱著清羽飛向淵頂。當他們的身影消失後，他才轉向已經淡得幾乎透明的洛清雪虛影。

\"你一直...都在看著我們嗎？\"

虛影微微點頭，伸出手似乎想觸碰他的臉，卻已經無法維持形體。

\"等我。\"聞天音輕聲說，\"這次...一定帶你回家。\"

最後一縷銀光消散前，聞天音彷彿看到了洛清雪的笑容。

深淵重歸黑暗，隻有魔尊不甘的咆哮在迴盪。聞天音深吸一口氣，撿起地上清羽掉落的淨世短劍。劍身映照出他憔悴的麵容，和那雙承載了太多痛苦的眼睛。

\"該結束了。\"

他舉起短劍，對準自己心口的龍紋刺下——

\"以血為引，開啟龍道！\"

劇痛中，龍紋大放光明。一道金色光柱從聞天音胸口射出，在麵前打開一扇流光溢彩的門戶。門後，隱約可見幽冥界荒蕪的景象。

聞天音最後看了眼淵頂——那裡有他在這世上最後的牽掛——然後決然踏入光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