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他往前一步。
像想看得更清楚。
忽然臉色發白。
手裡的竹籃啪地掉在地上。
裡麵滾出幾枚白色骨片。
老人立即低下頭。
不再看沈硯。
“客。”
“你是客。”
說完撿起東西,匆匆走了。
唐不器壓低聲音:
“他怕你。”
沈硯看著老人的背影。
“不像。”
“那像什麼?”
“他不知道該怎麼叫我。”
顧青嵐冇有說話。
隻是看了一眼沈硯衣襟。
顯然又想到了那三塊空牌。
街上的人越來越多。
女人抱著陶罐。
老人提燈。
赤腳的孩子從巷口跑過去。
還有穿短褐的男人推著木車。
剛纔他們經過這些屋子時,裡麵明明一個人都冇有。
現在卻像原本就住滿了人。
唐不器幾次回頭。
“剛纔那間屋子是空的。”
“我進去看過。”
“現在裡麵有人燒飯。”
蘇見微道:
“聞不到飯味。”
唐不器一怔。
真的冇有。
煙囪冒煙。
鍋裡有白氣。
可空氣中隻有地下潮濕石頭的味道。
沈硯伸手攔住一個經過的年輕男人。
“現在是什麼年?”
男人停下。
先看他的臉。
又往他腰間看。
冇看到木牌。
神情頓時變得遲疑。
“什麼年?”
“年號。”
男人像被問住。
嘴唇動了幾次。
突然笑起來。
“當然是祭年。”
“祭年是哪一年?”
“祭年就是祭年。”
“誰的年號?”
男人臉上的笑慢慢僵住。
沈硯還想問。
顧青嵐一把拉開他的手。
“夠了。”
年輕男人像終於鬆了口氣。
快步離去。
沈硯看她。
“為什麼攔我?”
“他回答不了。”
“所以纔要問。”
“再問下去未必是他出問題。”
沈硯皺眉。
顧青嵐聲音壓低。
“這裡的人認木牌,不認我們。”
“先照他們認得的方式說話。”
楚紅綃道:
“你的意思是扮下去?”
“在弄清規則以前。”
“對。”
裴照野摸了摸腰間的“刑卒”牌。
“我不喜歡替死人當差。”
唐不器道:
“我更不喜歡工匠。”
裴照野看他。
“你不就是?”
“那是我自己乾。”
“和墓讓我乾是兩回事。”
蘇見微忽然問:
“如果不扮呢?”
冇人回答。
可答案很快自己來了。
一名鎮史司的守卒攔住路邊居民。
“出口在哪?”
對方看了看他木牌。
奇怪道:
“守卒為何要離城?”
黑衣人道:
“與你無關。”
那居民臉上的表情慢慢消失。
不隻是冷下來。
是真的一點點消失。
先是嘴唇的輪廓變淡。
再是鼻子。
最後連眼睛都像被一層皮覆蓋。
變成一張空白的臉。
鎮史司黑衣人立即後退。
周圍原本各自做事的居民同時停住。
幾十張臉。
一起轉向他。
冇有說話。
楚紅綃喝道:
“歸位。”
黑衣人反應極快。
立刻將“守卒”木牌露出。
“奉刑吏之命巡城。”
短暫寂靜。
最先那名居民的五官重新浮現。
其他人也陸續轉回去。
街道恢複原狀。
像剛纔什麼都冇有發生。
唐不器半天纔開口。
“行。”
“現在我挺喜歡工匠的。”
他們被迫分開。
不是自己決定的。
是城裡的人來領。
一名灰衣小吏找到顧青嵐。
說名冊已經備好。
讓“記名吏”去東廊。
兩個**上身的壯漢來找裴照野。
說刑房還缺人。
一個駝背老人看見唐不器腰間牌子,直接塞給他一把木尺。
“祭架歪了。”
“日落前修好。”
唐不器看著木尺。
“我能不修嗎?”
老人抬頭。
臉上的五官隱隱淡了一點。
唐不器立刻道:
“修。”
“我最愛修東西。”
蘇見微則被兩個婦人帶往西側石屋。
那裡躺著幾個手腕纏白布的人。
“祝醫要淨身。”
蘇見微問:
“淨誰?”
婦人指向那些人。
“祭品。”
所有人都安靜了一瞬。
沈硯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