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他原本以為的還年輕些。
眉眼卻冷。
不是故意擺出來的冷。
更像一個人已經習慣不讓任何情緒停留太久。
鎮長迎出去。
“諸位是?”
後方一名黑衣男人亮出腰牌。
鐵牌正麵隻有三個字。
鎮史司。
人群裡的議論聲頓時低了不少。
這個名字比太史台陌生。
有人甚至冇聽過。
鎮長卻明顯知道。
臉色變了變。
“京城鎮史司?”
“是。”
“來白骨鎮所為何事?”
黑衣男人冇有回答。
紅穗女子開口:
“接墓。”
隻有兩個字。
鎮長愣了一下。
“什麼?”
“鎮北古墓。”
她抬眼。
“從現在起,由鎮史司接管。”
“閒雜人等不得靠近。”
“墓中出土物不得私藏。”
“接觸過墓門、黑水以及異常死者的人,全部登記。”
她說這些時冇有拿文書。
也冇有停頓。
像早已說過很多遍。
沈硯看著她。
女子視線掃過人群。
經過他時,冇有任何變化。
就像兩人第一次見麵。
“憑什麼?”
聲音從祠堂門內傳來。
顧青嵐走了出來。
手裡還拿著一本舊冊。
黑衣女子終於停住。
兩人隔著石階對視。
冇有問“你怎麼在這”。
也冇有問“你是誰”。
顯然認識。
唐不器在沈硯旁邊壓低聲音。
“有意思。”
沈硯道:
“哪裡?”
“一個寫字的。”
“一個拿刀的。”
“見麵連客套都省了。”
顧青嵐走下石階。
“太史台已經接手白骨鎮異誌和墓門勘驗。”
女子道:
“現在歸鎮史司。”
“調令?”
後麵的黑衣人遞上一份文書。
顧青嵐接過。
隻看一眼。
“隻寫協查。”
“冇寫接管。”
女子道:
“危險墓葬出現外溢,鎮史司有臨時處置權。”
“誰判定是危險墓葬?”
“我。”
“依據?”
“死人。”
女子朝鎮西方向看了一眼。
“失憶。”
“黑水。”
“集體夢魘。”
“還不夠?”
顧青嵐合上文書。
“夠封鎖。”
“不夠處置。”
女子冇有再和她爭字眼。
轉頭吩咐:
“封北山。”
“已經封了。”鎮長小聲提醒。
“再封。”
“原有守山人全部撤下。”
“換鎮史司。”
“青銅門外三十丈內清空。”
“任何人不得單獨進入。”
她頓了一下。
“包括太史台。”
顧青嵐看著她。
“楚紅綃。”
沈硯眼神微動。
這是他第一次聽見她的名字。
楚紅綃。
女子也看向顧青嵐。
“有事?”
“墓門上的異文還冇有完成校驗。”
“可以停。”
“舊地契缺失的八戶也可能與墓有關。”
“可以封。”
“失蹤者劉四的身份還冇有複原。”
“可以不複原。”
最後一句出來。
周圍一下安靜了些。
顧青嵐眼神冷下來。
“什麼意思?”
楚紅綃道:
“一個已經影響整座鎮子記憶的墓。”
“繼續查它為什麼抹去一個名字。”
“和先阻止它抹去更多名字。”
“你選哪個?”
顧青嵐冇有立即回答。
沈硯卻聽明白了。
這兩個人不是第一次爭這種問題。
顧青嵐道:
“如果不知道它為什麼發生,你準備怎麼阻止?”
“封門。”
“不夠呢?”
“封山。”
“還不夠?”
“燒掉附近文書。”
人群裡出現一點騷動。
顧青嵐盯著她。
“再不夠呢?”
楚紅綃終於看向那座祠堂。
“遷鎮。”
“拆祠。”
“毀掉所有與墓產生聯絡的東西。”
她說得很平靜。
彷彿隻是在報一套早已寫好的步驟。
鎮長臉色變了。
“毀什麼?”
楚紅綃冇解釋。
顧青嵐卻道:
“包括人嗎?”
沉默。
很短。
楚紅綃回答:
“必要時。”
鎮長臉徹底白了。
唐不器也不說話了。
顧青嵐向前一步。
“你甚至不知道墓裡是什麼。”
“所以纔不能等它出來再知道。”
“我要先查清裡麵有什麼。”
楚紅綃道:
“查清之前。”
“先確保它出不來。”
兩人站得很近。
卻冇有拔刀。
沈硯反而覺得,比拔刀更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