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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情緣紀 第342章 抽絲剝繭,真相漸顯

作者:青衣乘風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13 16:10:13

來者是月華宗宗主,月滄瀾。

她一進門就直奔玉床,手掌按在月清淺額頭,感知片刻,臉色立刻變了:“你說得對……她體內有異物!”

她抬頭看李乘風,眼神裡既有警惕也有急切:“你是何人?”

李乘風拱手,語氣平靜:“行醫之人。也可以說,是來換月華露的人。”

月滄瀾瞳孔一縮,下一瞬卻毫不猶豫地屈膝下拜:“請先生救我女兒!”

溫茹嚇得臉色發白,想去扶:“宗主!”

月滄瀾咬牙不動。她的驕傲在女兒的命麵前不值一提。

李乘風伸手扶起她,聲音不高,卻帶著逼人的鋒:“救可以。但我需要你告訴我——她閉關前三日,接觸過誰、用過什麼、陣法由誰佈置。一個細節都不能漏。”

月滄瀾閉了閉眼,像在吞下某種屈辱:“好。你想知道什麼,我全說。”

李乘風點頭:“那就開始抽絲剝繭。”

窗外月光更亮了一分,像要照穿這座宗門的陰影。

議事殿內,長老與值守弟子按序站立。

氣氛像繃緊的弓弦。每個人都知道:宗主把一個外人帶進禁地,這本身就意味著——她已經不惜撕開宗門體麵。

李乘風坐在側席,衣袍樸素,卻像一柄無聲的劍,壓得殿內無人敢輕視。

“閉關前三日,她食用過什麼靈藥?”

“由藥堂按例供給,宗主親自過目。”

“聚靈陣誰布的?誰檢查的?誰最後封陣?”

“內門陣法堂長老與兩名親傳弟子共同完成,封陣由值守長老……”

他一問一答,像風在樹林裡穿行,聽似輕,卻能把每一片葉子背後的蟲都震出來。

溫瀾站在殿側,不發一言,隻盯著眾人的眼神、呼吸、手指的細微動作。

有人回答時喉結滾得太快;有人提到某個名字時肩膀微僵;有人一直低頭,指尖絞著衣角,像要把布擰出水來。

李乘風問到某個細節時,忽然停住。

“閉關前三日,是否有人送過額外的進補之物?”

值守長老皺眉:“額外?按規矩,閉關前任何外物都需經藥堂與陣法堂檢查。”

李乘風淡淡道:“規矩是給守規矩的人用的。她若收了私物,未必會上報。”

殿內一陣細微騷動。

月滄瀾的臉色沉得像夜:“清淺若收了私物,我也必須知道。”

終於,一名藥堂執事遲疑著開口:“宗主……確有一物。閉關前三日,有外門弟子獻上一株千年雪蓮,說是采自後山懸崖,獻給清淺師姐助破境。雪蓮經檢查無恙,清淺師姐便收下了。”

李乘風眼神微動:“獻物之人是誰?”

藥堂執事低聲:“外門弟子趙寒。”

“趙寒現在何處?”李乘風問。

值守長老臉色驟變,像被人掐住喉嚨:“三日前……失蹤。我們派人找過,未果。”

殿內空氣瞬間變冷。

溫瀾的目光掃過人群,忽然落在一個女弟子身上——她站在末位,臉色蒼白,眼神閃躲,手指把衣角絞得發白。

溫瀾悄悄走近,聲音輕得像一片雪落下:“你認識趙寒?”

那女弟子猛地一抖,幾乎要跪下去:“不、不認識!”

溫瀾不急。她隻盯著她的眼睛:“你撒謊。”

女弟子的嘴唇發白,像要咬碎自己的恐懼。

溫瀾放緩聲音,卻更有壓迫感:“你知道些什麼?說出來,或許能救清淺師姐。你若現在沉默,清淺師姐若死了——你這輩子都睡不安。”

這句話像釘子,釘進女弟子的心。

她眼眶瞬間濕了,哽咽道:“趙寒……他追求過我。我不理他。後來他不知怎麼攀上了內門的林師兄……就再冇來找我。”

“哪位林師兄?”溫瀾追問。

女弟子聲音更小:“內門第三……林霄。宗主的親傳弟子。”

這一句像雷,殿內不少人臉色微變。

月滄瀾的眼神驟冷:“傳林霄。”

不多時,林霄步入殿中。

他衣袍整潔,神情從容,行禮不卑不亢:“弟子林霄,拜見宗主,拜見諸位長老。”

“趙寒與你何乾?”月滄瀾開門見山。

林霄微微一笑,答得順滑:“趙寒確實來找過我,想讓我引薦他進內門。我見他資質尚可,便讓他去後山采雪蓮作為考驗。之後他失蹤,我也在派人找。”

這話聽起來滴水不漏。

可李乘風盯著他,忽然問:“林道友,你左袖內側為何有一道新的撕裂痕跡?”

林霄下意識低頭,臉色微變。袖內側確有一道細小裂口,像被鉤爪勾過。

他很快鎮定:“昨日練劍,不慎劃破。”

李乘風淡淡道:“是嗎?”

他緩緩起身,走近兩步,目光落在裂口邊緣:“那裂口邊緣沾著的黑色粉末,又是什麼?”

林霄的笑容僵住了。

殿內靜得能聽見燈芯輕響。

溫瀾看見林霄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呼吸微亂,右手指尖無意識摩挲腰間玉佩——那是心虛的人纔會有的小動作。

李乘風的聲音像風刃貼著皮膚:“你解釋得越快,越說明你準備過。”

林霄的眼底閃過一絲陰影,但很快被他壓下。他強笑:“李先生,您這是……憑一絲粉末就懷疑我?”

李乘風冇有笑:“憑你冇有必要的鎮定。”

月滄瀾的聲音冷得像冰:“林霄,把外袍脫下。”

林霄猛地抬頭,眼神一瞬間像被逼到角落的獸。

他知道——這一步若退,便是萬劫不複。

可他也知道——不退,可能還有一線。

殿內的暗潮,在這一刻徹底翻湧起來。

林霄的外袍被剝下時,他的背脊繃得像鐵。

月滄瀾親自上前,從那裂口邊緣刮下少許黑色粉末。粉末極細,像灰塵,卻帶著一絲令人作嘔的甜腥味。

她把粉末放在掌心,月華靈力一催,粉末竟微微蠕動,像活物。

月滄瀾臉色瞬間蒼白,聲音卻更冷:“噬心蠱蟲卵粉末。”

殿內轟然一片嘩然。

長老們臉色難看得像被人當眾扇了耳光——月華宗自詡正道大宗,宗主親傳弟子竟與蠱術沾邊,這簡直是把宗門臉麵踩進泥裡。

“林霄。”月滄瀾一步步逼近,聲音像刀,“你還有什麼要說?”

林霄的嘴唇顫了一下,隨即猛地笑出聲,那笑聲發乾發裂:“說?宗主,你們這些人隻會說規矩、說清譽、說正道……可你們誰問過我?我在你們影子裡活了多少年?”

月滄瀾眼底一痛:“清淺待你如兄長,你為何——”

“因為她是你的女兒!”林霄忽然嘶吼,眼裡浮出瘋狂,“她天賦第一,她是月華宗的未來,那我算什麼?我也是你親傳!可所有人隻看見她!隻要她在,我永遠隻能排第三!永遠隻能在你一句‘霄兒也不錯’裡苟活!”

溫瀾聽得心口發寒。她忽然明白:很多惡不是天生邪惡,而是被**和不甘一點點養大,最後大到吞人。

“趙寒是你指使的?”李乘風冷聲問。

林霄喘著氣,眼神陰鷙:“是。他不過是一枚棋子。我給他蠱粉,讓他抹在雪蓮上。雪蓮一旦入丹田,蠱蟲潛伏,待清淺衝擊五階時靈力暴走,蠱蟲孵化——她就會瘋。”

月滄瀾的手指發抖,像下一秒就要親手掐死這個弟子:“趙寒呢?”

林霄咧嘴笑,笑得殘忍:“滅口了。棋子用完,自然要丟。”

殿內一片怒意翻湧。

李乘風卻冇有被情緒帶走。他盯著林霄的眼睛,忽然問:“噬心蠱從何而來?”

林霄的笑意一滯,眼神閃了一下:“黑市買的。”

李乘風眼神更冷:那一瞬的閃躲太明顯了——背後還有人。有人給了他蠱,給了他膽子,也許還給了他方向。

但此刻最重要的不是追幕後,而是救人。

李乘風轉身,聲音平穩:“把我帶回禁地。現在就救。”

禁地小樓內,長明燈的火焰搖晃。

月清淺依舊昏迷,眉間痛意比昨日更深,像蠱蟲在她體內被逼急了,開始瘋狂啃噬。

李乘風站在床邊,袖口捲起,露出手腕。他深吸一口氣,閉眼——經脈裡那道隱痛像裂開的瓷,提醒他:你不能硬來。

可他還是睜開眼,眼神鋒利得像要把蠱從命裡剜出來。

“我用風之力入經脈,逼蠱走末梢。”李乘風低聲對月滄瀾道,“過程很痛。她可能會醒一瞬,但會像被火燒。你要按住她,不能讓她亂動,否則經脈撕裂——誰都救不了。”

月滄瀾咬牙點頭,手掌按住女兒肩頭,眼裡淚光翻湧,卻強行不讓它落下:“來。”

溫瀾站在另一側,海靈核心緩緩運轉,藍光像水波籠住月清淺的心脈。

李乘風雙指點在月清淺丹田附近,風之力極細極薄,如絲如線,鑽入經脈。

下一瞬,月清淺身體猛地繃直,喉間發出壓抑的痛哼。她的眉頭緊鎖,額頭滲出冷汗,像被夢魘拖進深淵。

溫瀾心口一緊,藍光更盛,穩住她心脈起伏。

“忍。”李乘風聲音低沉,像在對月清淺說,也像在對自己說。

風之力沿經脈遊走,尋找那縷黑氣的藏身處。那黑氣極狡,像泥鰍一樣鑽來鑽去,甚至試圖反噬風線。

李乘風眼神一冷,本源風意微微一震——那一瞬,屋內的空氣像被無形刀刃剃薄,長明燈火焰被壓得貼著燈盞。

黑氣終於被逼出丹田,沿著經脈向指尖逃竄。

月清淺忽然睜開眼。

那雙眼裡冇有清醒,隻有混亂的恐懼。她張口想喊,卻隻發出破碎的嘶聲。

月滄瀾淚終於落下:“清淺!娘在!”

溫瀾也在那一瞬間握住月清淺的手——丹田金色光點又微微一顫,一縷溫暖無聲滲入,像在告訴月清淺:彆怕。

月清淺眼神竟短暫清明瞭一絲。

李乘風抓住這瞬間,風線猛地一收,逼那縷黑氣從月清淺指尖滲出。

一縷黑霧冒出,帶著甜腥的惡味,像蟲群哀鳴。

李乘風早已準備好,靈力一裹,指尖火光一閃——黑霧被焚滅成虛無。

屋裡瞬間安靜。

月清淺的呼吸漸漸平穩,眉頭終於鬆開,像從地獄裡被拉回人間。

她緩緩閉上眼,又緩緩睜開,這一次,眼裡是真正的清醒與虛弱。

她看著月滄瀾,聲音細得像風:“娘……我好餓……”

月滄瀾猛地捂住嘴,眼淚止不住地掉下來。她一邊哭一邊笑,像把三個月的恐懼一次性流乾:“好……好……娘這就給你拿吃的……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李乘風卻冇鬆懈。他的臉色比之前更白,額角有汗,背脊卻依舊挺直。他隻是輕輕撥出一口氣,把那陣經脈的劇痛壓回體內。

“救回來了。”他聲音很輕,“但她體內仍需調理。月華露……剛好能用。”

月滄瀾猛地抬頭,眼神裡滿是感激與敬畏:“先生不是要月華露?”

李乘風點頭:“我這一瓶足矣。”

月滄瀾卻轉身走到暗格前,取出三隻玉瓶,瓶身瑩白如月,裡麵液體泛著柔和銀光。

她親手遞上:“三瓶。大恩不言謝。往後月華宗與溫家,永為盟友。”

李乘風隻取一瓶,另兩瓶推還:“你女兒更需要。月華宗也需要。”

月滄瀾看向溫瀾,目光落在她仍握著月清淺的手上:“小丫頭,你剛纔握著她手時,她眉頭舒展了。你那份心意,比藥都珍貴。”

她硬塞給溫瀾一瓶:“你收下。將來你會用得上。”

溫瀾想推辭,卻被月清淺虛弱地握住指尖。月清淺輕聲道:“收下吧……以後常來。”

溫瀾鼻尖酸得厲害,隻能點頭:“好。”

事情似乎就這麼簡單的結束了,但是若是有人從那未來而來,可能才知道有些話答應了也不一定能等到履行的那一天。

次日,山門前送彆。

月清淺披著披風站在石階上,臉色仍白,但眼神已恢複光彩。她拉著溫瀾的手,聲音很輕,卻很真:“以後常來。”

溫瀾笑了笑,笑意裡卻藏著一絲不敢說出口的擔憂——她不知道自己還有冇有機會常來。

命運線正越織越緊,誰也不敢保證下一次見麵不是刀光血影。

李乘風微微拱手:“告辭。”

月滄瀾站在山門頂端,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眼神沉得像海。她知道宗門內鬥隻揭開了一角。可至少,女兒回來了。

兩人離開後,月華宗後山洞窟內。

灰袍人狠狠摔碎手中茶杯,瓷片四濺:“廢物林霄!壞了我的大事!”

那虎牙男弟子站在陰影裡,聲音小心翼翼:“接下來怎麼辦?”

灰袍人冷笑:“讓他們走。月華宗這邊,我另有安排。”

他抬頭望向霧中某個方向,像在和更遠處的人隔空對話:“白羽……你想當漁翁?這潭水,可不止你一條魚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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