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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情緣紀 第307章 喂!你怎麼能打女人呢?

作者:青衣乘風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13 16:10:13

就在離開異域的幾天後,每個人都踏上了自己的路途,此時一艘從東州離開,開往東南州的船上。

“李乘風,話說真的沒關係嗎?”

“有什麼關係?”

“以前你對我和寒雪的事情不說上心,也有不少考量和思慮吧?現在到你這兩個女人,你打算怎麼辦呢?”

李乘風沉默了,他哪知道怎麼辦,如果是為一個人,他可以做任何事,可是玄無月的選擇和堅持,就連他都冇有遇見過這樣的情況。

“可不能得過且過呀。”

“不用你管...”

兩個人都知道,青懿晟需要一個答案,玄無月也需要一個答案,但目前李乘風雖然展示了自己的立場,可並未拿出讓人滿意的答卷。

“如果你做不到傷害某人而讓她遠離你,我說實話,不如就都接納好了。”

“噗~”

李乘風為了保持冷靜而喝下的茶水,在聽見林辰的回答後,全都噴泄而出。在這個世界納妾並無不妥,可是這話從林辰口中說出,從李乘風腦子裡彈出就很奇怪。

明明已經經曆過那麼多的艱難挫折,都是為了所愛的那個人,心裡還容納得下其他人嗎?

似乎是看出李乘風的心思,林辰緩緩開口,“你也不見得討厭玄無月吧,她貌似也冇阻止你對青懿晟的愛。”

“彆說了!你老婆還在雪山上凍著呢,你冇遇到這樣的情況,那不就是在說風涼話嗎?”,李乘風顯然有些急了,換做以往,林辰必然會因為他的言論也和他對著乾。

少年白髮垂落肩頭,在江風中微微飄動。

林辰趴在船欄上,手肘撐著斑駁的舊木。他仰頭望著天,目光卻空茫,並未聚焦於某片流雲或某隻飛鳥。

海水的濕氣沾染了他纖長的睫毛,凝成細小的水珠,隨著他偶爾的眨眼欲墜不墜。他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像是嚥下了什麼無形的東西。

“你猶豫了不止一次兩次,你漸漸走在了不屬於李乘風的心路上,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話題到這戛然而止,航路也到這結束。岸邊傳來了女人淒厲混著乞求的言語,把兩人的思緒都拉了過去。

“江寒,求求你,不要這樣啦!”

船緩緩靠岸,碼頭上的喧囂裹挾著那聲淒厲哭求愈來愈響。

李乘風和靠在船舷的林辰同時望去。

石階旁,一個穿著邋遢灰藍布衣、頭髮胡亂束起的劍客,正背對著碼頭的人流。他身形瘦削卻站得筆直,左手像鐵鉗般死死攥著一個杏衣女子的手腕。

那女子,衣裙沾滿塵土,秀麗的臉龐涕淚橫流。她徒勞地掙紮著,另一隻手捶打著劍客的胸膛,聲音破碎:“江寒!你放手!你為什麼變成這樣?!我們不是說好的嗎……我們說好要一起離開這兒的!”

劍客江寒冇有回頭。他攥著女人的指節用力,聲音卻是一種刻意的不耐煩和冰冷:“說好?溫大小姐,我不過是個浪蕩江湖的粗人,何時與你說好過?彆再自作多情了。”

“自作多情?”女子像是被狠狠刺中,哭聲哽咽,“在青柳鎮你為我擋刀,在百花穀你陪我看了整夜星星……那些都是假的嗎?!”她試圖去抓他的衣袖,卻被他生硬地揮開。

江寒微微側過臉,李乘風和船上的林辰隻能看到他瘦削的側臉和緊繃的下頜線。他的眼神藏在散亂的額發後,聲音冷硬如鐵。

“順手罷了。換作任何一個人,我都會管。溫姑娘若是誤會了,江某在此賠不是。請你自重,彆再跟著我。”

“我不信!”溫瀾幾乎嘶喊出來,淚如雨下,“你看著我的眼睛說!說你從未對我有過半分情意!”

江寒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反手一揮,動作看似粗魯,力道卻控製得極有分寸,手掌邊緣隻擦過那位溫大小姐推搡他的手臂外側。

“啪”一聲悶響。

溫瀾痛呼一聲,手臂上紅了一片,火辣辣地疼,卻隻是皮外傷。她踉蹌後退,難以置信地望著他,看著他彷彿嫌臟般甩了甩手,眼底的光徹底碎了。

江寒不再看她,轉身就要走,語氣滿是厭棄:“彆再來煩我。下次,就冇這麼簡單了。”

溫瀾呆立原地,望著那道邋遢卻決絕的背影冇入人群,彷彿從未認識過這個人。

海風吹來,吹散了她最後一點微弱的希望。她慢慢蹲下身,將臉埋進臂彎,肩膀劇烈顫抖,壓抑的哭聲低低傳出。

船已停穩,跳板放下。

李乘風收回目光,眉頭微蹙。那劍客下手看似無情,但他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那力道控製得太精準了,不像是真心要傷人,倒更像是……在演一出冷酷的戲。

林辰不知何時也已直起身,目光淡淡掃過地上顫抖的女人,又望向江寒消失的方向。

暗紅色的邪瞳裡冇什麼情緒,似乎隻是隨意一瞥,便不再關注。

他什麼也冇說,轉身走下了跳板。

李乘風又看了一眼那孤零零的身影,心中掠過一絲莫名的違和感,但終究隻是萍水相逢的陌路人。他搖搖頭,將這點疑惑拋開,跟著林辰下了船。

碼頭的嘈雜很快將那場衝突淹冇。溫瀾依舊蹲在那裡,海風吹動她散亂的髮絲。

而早已消失在人群中的江寒,在無人看見的轉角處,背靠著冰冷粗糙的牆壁,用力閉上了眼睛,攥緊的拳頭微微顫抖,指縫裡彷彿還殘留著她手腕的溫度和淚水的滾燙。

“諾,你要是像剛纔那人一樣,玄無月還能放下尊嚴,放下身段繼續糾纏你,那我算她厲害。”

林辰的有意無意又一次刺向李乘風,他麵容出現些許抽動,“這傢夥冇完冇了了。”

不過,他們都冇有忘記此次前來東南的目的,“我有個老友,對於該州能人異士還算比較瞭解的,我們先去麵見一下他吧。”

林辰和李乘風穿過碼頭魚市,鹹腥的氣息混雜著商販的吆喝撲麵而來。

東南州第一大港望海城的繁華遠超雪羽王都,街道兩側樓閣鱗次櫛比,飛簷鬥拱下掛著各式招牌,綢緞莊、酒樓、武館、當鋪……人流如織,其中不乏佩刀帶劍的江湖客。

“你那位老友。”林辰避開一個挑著活魚疾走的夥計,聲音在嘈雜中依然清晰,“是什麼來路?”

“東南州百曉閣的掌櫃,姓陳,單名一個墨字。”李乘風領著路拐進一條稍清淨些的側街,“之前遊曆東南,我與他有過些交情。此人武功平平,卻有一項絕技,過目不忘,且交遊極廣,三教九流的人都認識些。打聽訊息、尋訪異人,找他最合適。”

正說話間,前方街口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穿著錦緞勁裝、約莫二十出頭的青年,正帶著三四名同樣衣著光鮮的同伴,攔住了一個人的去路。被攔者,正是方纔碼頭那名邋遢劍客,江寒。

“喂!”錦衫青年聲音清亮,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手指幾乎要點到江寒鼻尖,“我剛纔在觀海樓上都看見了!你憑什麼打那位姑娘?!”

江寒腳步一頓,依舊低著頭,散亂的額發遮住大半麵容,聲音沙啞冷淡:“讓開。”

“讓開?”青年身後一名同伴嗤笑,“陳少,跟這種欺負女人的下三濫廢什麼話?直接扭送官府!”

被稱為陳少的青年卻攔住了同伴,緊緊盯著江寒,語氣嚴厲但還算講理:“那位溫姑娘我認得,是城西溫家的獨女,知書達理,從不與人交惡。你當眾羞辱毆打她,今日若不說出個子醜寅卯,我陳逍第一個不答應!”

李乘風腳步微停,看向那錦衫青年,低聲道:“……陳逍?倒是巧了。”

林辰目光落在陳逍臉上,確實能看出幾分與李乘風描述的老友陳墨相似的眉眼輪廓,隻是氣質大不相同,陳墨是圓滑的市井人,而這青年則是一身未經磨礪的銳氣與正義感。

江寒似乎完全冇興趣解釋,側身便要從旁繞開。

陳逍身邊的同伴忍不住了,其中一人伸手便抓向江寒肩頭:“跟你說話呢——啊!”

他手剛觸及江寒那身灰藍布衣,整個人就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道彈開,踉蹌後退數步才站穩,臉色又驚又怒。江寒甚至冇有回頭,隻是肩頭微不可察地震了一下。

“還是個練家子?”陳逍眼中警惕更甚,但少年人的熱血讓他不退反進,踏前一步,手已按在腰間佩劍劍柄上,“那就更該講道理!習武之人,恃強淩弱,對一弱女子動手,算什麼本事?”

江寒終於緩緩抬起頭。

淩亂的額發下,那雙眼睛平靜得近乎死寂,冇有任何被質問的惱怒,也冇有絲毫辯解的意思,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疲憊。

他看了陳逍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幾名摩拳擦掌的同伴,聲音依舊平淡:“你們……打不過我。讓開,彆自找麻煩。”

這話說得毫無波瀾,卻比任何囂張的挑釁都更刺激人。

陳逍年輕氣盛,哪裡受得了這個,劍當即出鞘半寸:“那就試試!”

眼看衝突一觸即發,李乘風輕歎一聲,邁步走了過去。

“陳逍賢侄,且慢動手。”

陳逍聞聲一愣,轉頭看來,待看清李乘風麵容,先是疑惑,隨即眼睛一亮:“您是……李叔?”

李乘風點頭:“令尊可好?”

“家父安好,時常唸叨您!”陳逍連忙收劍,抱拳行禮,臉上怒色稍減,但仍是意難平,“李叔來得正好,您給評評理!這人當街毆打溫家小姐,態度還如此惡劣,小侄正要將他……”

“事情未必如表麵所見。”李乘風抬手止住他話頭,目光轉向一旁的江寒。

江寒在李乘風出現時,死水般的眼神幾不可察地波動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漠然。他冇有趁陳逍分神離開,反而站在原地,目光與李乘風短暫交彙。

林辰也緩步走近,站在李乘風身側稍後的位置,邪瞳平靜地掃過江寒周身——冇有殺氣,冇有戰意,隻有一種近乎自毀的沉寂,和一絲極力壓抑卻依舊從靈魂深處滲出的、濃得化不開的悲傷。

這份悲傷太過沉重,甚至讓見慣了生死的林辰都微微蹙眉。

“這位兄台。”李乘風語氣平和,“方纔碼頭之事,我等也恰巧看見。其中或有隱情,不妨直言。若真有苦衷,陳賢侄也非不通情理之人。”

他這話給了雙方台階,既未偏袒陳逍眼中的暴行,也未直接認定江寒有罪。

江寒沉默著。

海風吹過街巷,揚起他灰藍布衣的下襬和散亂髮絲。良久,他才極其緩慢地搖了搖頭,聲音低得幾乎被風聲掩蓋:“無話可說。”

陳逍剛壓下去的火氣又竄上來:“你!”

“逍兒。”一個溫和但沉穩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眾人回頭,隻見一位身著藏青長衫、麵容儒雅、蓄著短鬚的中年男子分開看熱鬨的人群走了過來,正是陳墨。

他先是對李乘風含笑點頭,又看向陳逍,眼神略帶責備:“毛毛躁躁,像什麼樣子。”

“爹!這人他……”

“我都聽到了。”陳墨走到近前,目光在江寒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瞭然與惋惜,隨即轉向李乘風和林辰,“乘風兄,多年不見。這位是?”

“林辰。”林辰簡單自報姓名。

陳墨拱手:“幸會。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幾位若不嫌棄,請移步寒舍一敘。”他又看向江寒,語氣依舊客氣,“這位……壯士,若有閒暇,也不妨一同喝杯粗茶。”

江寒冇有迴應,隻是對李乘風和林辰的方向,極輕微地點了下頭,並非接受邀請,更像是無聲的致意。

隨後,他轉身,沿著街道另一側,頭也不回地消失在熙攘人流中。

陳逍還想說什麼,被陳墨以眼神製止。

“走吧。”陳墨對李乘風道,又瞥了一眼兒子,“你溫伯父那邊,我晚些會去解釋。溫瀾那孩子……唉。”

一行人離開街口,看熱鬨的人群也逐漸散去。唯有遠處某個巷口,溫瀾不知何時已站起身,遠遠望著江寒消失的方向,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卻從最初的絕望,慢慢沉澱成一種複雜的、執拗的堅定。

她抹去眼淚,整了整淩亂的衣裙,朝著與江寒離去的相反方向走去。

而在另一條岔路深處,江寒背靠牆壁,閉目仰頭,深深吸了一口帶著鹹濕氣息的空氣,彷彿要將什麼翻湧的情緒強行壓迴心底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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