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日,林玄便在這穆家莊西側的木屋中靜心養傷。他謝絕了大部分探訪,隻偶爾與送飯的莊丁和前來探望的穆靈兒簡單交談幾句。
穆靈兒性格活潑善良,似乎對林玄這個“落難郎中”頗為好奇,時常帶來一些莊裡自產的瓜果,或是又熬製一些效果更好的普通湯藥。從她口中,林玄也對穆家莊有了更深的瞭解。
穆家莊以狩獵和種植一些低階靈穀為生,莊主穆山是莊內唯一的凝氣境修士,修為在凝氣二重巔峰,也是穆靈兒的父親。整個莊子民風淳樸,與世無爭,最大的願望不過是能在這片山林中安穩生存。
然而,林玄敏銳地察覺到,穆靈兒眉宇間偶爾會閃過一絲憂色,似乎莊內有什麼隱憂。他並未多問,眼下恢複實力纔是第一要務。
依靠《九域吞天決》的玄妙和持續的調息,他體內的傷勢總算穩定下來,不再惡化。斷裂的經脈被一絲絲暗金色的吞天之力如同絲線般重新連接、溫養,雖然距離痊癒還差得遠,但至少已能進行簡單的靈力運轉,不再像之前那樣動輒吐血。
但想要快速恢複,僅靠汲取這稀薄的天地靈氣和普通湯藥是遠遠不夠的。他需要蘊含精純能量的資源——丹藥,或者靈草。
這一日,穆靈兒再次前來,神色比前兩日更加凝重,她看著林玄氣色稍好,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道:“林先生,你的傷勢……可有好轉?”
林玄看出她有心事,便道:“多謝穆姑娘掛心,已穩定些許。穆姑娘可是遇到了什麼難事?”
穆靈兒咬了咬嘴唇,低聲道:“實不相瞞,是我父親……他舊傷複發,情況很不好。莊裡的醫師束手無策,去鎮上請的藥師也看不出所以然,隻說需要‘清心祛淤丹’才能緩解,但那是一品丹藥,價格昂貴,我們莊子……負擔不起。而且,就算有靈石,去黑岩城一來一回也要十餘日,恐怕父親他……”
說著,她眼圈微微發紅。父親穆山是穆家莊的頂梁柱,他若倒下,莊子的處境將極為艱難。
“清心祛淤丹?”林玄心中一動。這是一品中級丹藥,主要用於化解體內淤積的異種能量,疏通經脈。對他目前經脈受損的狀況,也有一定的輔助療效。煉製此丹所需的藥材並不算特彆罕見,關鍵在於煉丹師的控製力和對火候的把握。
他之前吞噬了青玄真人的玉簡,其中正包含了不少基礎丹方和煉丹心得,這清心祛淤丹正在其列!
“穆姑娘,可否帶我去看看令尊?”林玄沉吟道。如果他能為穆山煉製出清心祛瘀丹,不僅能解決穆家莊的困境,或許也能為自已換取一些急需的療傷資源。
穆靈兒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但隨即又黯淡下去:“林先生,你……你真的能救我父親嗎?那清心祛淤丹……”
她並非不相信林玄,隻是煉丹師地位尊崇,即便是一品煉丹師,在黑岩城那也是各大家族的座上賓。林玄如此年輕,又身受重傷,怎麼看也不像是一位尊貴的煉丹師。
林玄理解她的疑慮,淡淡道:“我雖不才,於丹道一途略有涉獵。令尊的傷勢,或許無需清心祛淤丹也能緩解。即便需要,若莊內能湊齊藥材,我或可一試。”
他冇有把話說滿,但語氣中的自信卻讓穆靈兒不由得信了幾分。想到林玄身上那神秘的氣質和沉穩的眼神,她用力點了點頭:“好!我帶你去見父親!”
穆家莊中央,是一處相對寬敞的院落,這裡便是莊主穆山的居所。
臥房內,一名麵容憔悴、氣息萎靡的中年男子躺在床上,正是穆山。他臉色呈現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急促,周身靈力波動極其紊亂,時而強盛,時而微弱,彷彿有兩股力量在他體內爭鬥。
林玄隻是看了一眼,眉頭便皺了起來。他走到床邊,伸出兩指搭在穆山的手腕上,一絲極其細微的吞天之力探入其體內。
瞬間,他便“看”清了穆山體內的情況!
在其心脈附近,盤踞著一股陰寒刺骨、帶著腐蝕性的異種能量!這股能量如同跗骨之蛆,不斷侵蝕著他的心脈和主要經脈,與他自身的靈力激烈衝突,導致傷勢不斷惡化。這絕非普通的內傷或走火入魔,更像是……中了某種陰毒的掌力或者被特殊的妖獸所傷!
“穆莊主這傷,並非簡單的舊傷複發。”林玄收回手指,沉聲道,“他心脈被一股陰寒毒力侵蝕,已有時日。清心祛淤丹固然能疏通部分經脈,緩解痛苦,但治標不治本,無法根除那陰寒毒力。若不能將其拔除,最多半年,毒力攻心,神仙難救。”
穆靈兒和旁邊一位老醫師聞言,臉色瞬間慘白。
“陰寒毒力?怎麼會……”穆靈兒聲音顫抖,“父親他隻說是多年前與一頭‘寒冰蟒’搏殺時留下的暗傷……”
“寒冰蟒的寒毒,並非此種特性。”林玄搖頭,目光銳利地看向穆靈兒,“穆姑娘,令尊受傷的真實經過,恐怕另有隱情。這毒力,更像是一種人為修煉的陰寒功法所致。”
穆靈兒如遭雷擊,呆立當場。那老醫師也是麵露驚疑之色。
林玄不再多言,轉身對穆靈兒道:“當務之急,是先穩住傷勢。清心祛淤丹的藥材,莊內可能湊齊?”
穆靈兒回過神來,連忙點頭:“能!能湊齊!莊內藥圃正好種有主要的三味輔藥,主藥‘清心草’和‘化瘀果’庫房裡也有一些存貨!”
“好。”林玄點頭,“取一份藥材來,再給我準備一間靜室,一個普通的藥鼎。我先煉製一爐清心祛淤丹,暫時壓製住毒力。至於根除之法……容後再議。”
他如今實力未複,強行吞噬那陰寒毒力風險太大,而且可能會暴露吞天訣的秘密。先用丹藥穩住局麵,再圖後續,是最穩妥的選擇。
穆靈兒此刻已將林玄視為救命稻草,立刻吩咐下去。
很快,藥材和一間僻靜的丹房準備就緒。丹房內,隻有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黑鐵藥鼎。
林玄屏退眾人,獨自站在藥鼎前。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的傷勢帶來的不適感。
煉丹,極其耗費心神和靈力,以他現在的狀態,煉製一品丹藥也並非易事。
但他冇有選擇。
他伸出手掌,按在藥鼎之上,心念一動,一縷微弱的暗金色吞天之力自指尖湧出,滲透進藥鼎之中。
他冇有使用尋常的地火或者自身靈力凝聚的丹火,而是嘗試以吞天之力為引,模擬出青玄真人玉簡中記載的一種基礎控火法門——心煉之法!此法對靈魂力和能量控製要求極高,但成丹率和丹藥品質也更好。
“嗡——”
黑鐵藥鼎輕輕一震,鼎內彷彿有暗金色的流火開始盤旋,溫度緩緩升高。
林玄目光沉凝,依照丹方順序,將一株株藥材投入鼎中。他的動作不快,卻異常穩定,精神力高度集中,通過那縷吞天之力,精準地感知著鼎內每一分溫度變化和藥材的融化、提純過程。
時間一點點過去,林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也更加蒼白。強行煉丹對他負擔不小,經脈傳來隱隱刺痛。
但他緊守心神,不敢有絲毫鬆懈。
終於,當所有藥液精華被提煉出來,在鼎內緩緩融合,散發出淡淡的藥香時,林玄眼中精光一閃,雙手結印,低喝一聲:
“凝!”
鼎內暗金流火猛地一收,將所有藥液強行壓縮、凝聚!
“噗——”
一聲輕響,並非丹成之兆,而是藥鼎微微震顫,一股焦糊味隱隱傳出。
第一次嘗試,失敗了。
林玄眉頭微皺,並不氣餒。他仔細回味著剛纔的過程,尋找失誤之處。
“溫度掌控在融合時出現了細微偏差,靈魂力消耗過大導致後續不穩……”
他休息片刻,待氣息稍平,再次拿起第二份藥材。
失敗是成功之母,尤其是在擁有吞天訣這種能夠細微感知能量變化的作弊器輔助下。
第二次,藥液融合更加順暢,但在最後成丹關頭,火候稍猛,丹藥表麵出現了裂紋。
第三次……
當林玄將第三份,也是最後一份藥材投入藥鼎時,他的眼神已變得無比專注和平靜。前兩次的失敗經驗在他腦海中流淌,對吞天之力控火的運用也越發純熟。
提純、融合、蘊丹、凝丹……
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再無滯澀。
當最後一道手印打出,藥鼎輕輕一震,鼎蓋自動開啟,三顆圓潤剔透、散發著清涼藥香的淡青色丹藥,靜靜地躺在鼎底。
丹成!而且一爐三丹,品質皆屬上乘!
林玄長長舒了一口氣,身體微微搖晃,幾乎脫力。他取出一顆丹藥服下,感受著藥力化開,滋養著受損的經脈,臉色纔好看了一些。
拿著剩餘的兩顆清心祛淤丹走出丹房,等在外麵的穆靈兒立刻迎了上來,緊張地看著他。
林玄將玉瓶遞給她,淡淡道:“幸不辱命。”
穆靈兒接過玉瓶,看著裡麵那兩枚品質極佳的丹藥,又驚又喜,激動得幾乎落下淚來:“林先生!謝謝你!謝謝你!”
“先給莊主服下吧,應該能暫時壓製住傷勢。”林玄擺了擺手,“我需要休息一下。”
說完,他便轉身向著自已的木屋走去。
穆靈兒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中充滿了感激和崇敬。這位林先生,不僅實力莫測,竟然還是一位尊貴的煉丹師!
而林玄回到木屋,盤膝坐下,一邊煉化著清心祛淤丹的藥力,一邊思索著穆山體內的陰寒毒力。
“人為的陰寒功法……這小小的穆家莊,看來也並非表麵那麼平靜啊。”
他隱隱感覺到,自已似乎捲入了一場未知的風波之中。但這或許,也是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