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域吞天決 第268章 天淵外圍

又過了近十日不眠不休的跋涉與小心規避，當眼前的地平線被一片徹底扭曲、破碎、呈現出一種末日畫卷般的景象取代時，林玄四人知道，他們終於抵達了。

天淵古戰場，外圍。

天空不再是單調的鉛灰或暗紅，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不斷變幻的五彩斑斕的混沌色，如同被打翻的顏料桶，卻又蘊含著令人心悸的能量亂流。冇有日月星辰，光線來源於那些色彩本身，以及地麵上某些發光的地脈裂縫和殘骸。

大地不再是連貫的，而是佈滿了深不見底的裂穀、懸浮的巨大破碎陸地、倒懸的山峰、以及凝固如黑色琉璃的熔岩湖。空氣中，混雜著濃鬱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硫磺味、腐朽味，以及無數種不同屬性、互相沖突的混亂能量波動。靈氣倒是比“永恒荒域”和“濁染邊荒”濃鬱得多，但卻狂暴異常，難以直接吸收，強行吸納甚至會引發體內罡氣暴走。

放眼望去，隨處可見各種難以想象的巨大骸骨——有的屬於山巒般的巨獸，有的類似傳說中的神魔，還有許多奇形怪狀、無法辨認的種族。這些骸骨大多已風化，但依舊散發著淡淡的、令人靈魂顫栗的威壓。骸骨之間，散落著無數殘破的兵器、盔甲碎片，以及一些閃爍著微光的奇異晶體和材料，顯然都是上古遺留。

“這就是……上古的最終戰場……”蘇淩薇望著眼前的景象，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震撼。即便作為水神宮傳人，她也隻在最古老的典籍中，見過關於此地的隻言片語的描述。

石猛石鈴更是看得目瞪口呆，這種景象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林玄深吸一口氣，感受著空氣中那無處不在的混亂法則與狂暴能量，體內的混沌之力竟自發地活躍起來，隱隱與之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共鳴。彷彿這片混亂的天地，纔是混沌之力最適合發揮的舞台。

“小心，此地法則混亂，能量狂暴，不可輕易動用神識探查，更不可隨意觸碰那些看起來像寶物的東西。”林玄提醒道，“我們首先要找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落腳，適應環境。”

根據影子玉簡的粗略地圖，天淵古戰場外圍，並非完全無人。一些相對穩定的破碎陸地上，存在著由各大勢力、散修聯盟或亡命徒建立的臨時營地，作為補給、交易和情報交換的據點。他們需要先找到這樣一個營地，獲取更詳細的情報，並休整一番。

四人小心地選擇路徑，避開那些能量亂流特彆狂暴、空間裂縫若隱若現的區域，以及一些散發著詭異生命波動的“活著的”危險地帶（如某些被汙染變異的植物群或能量生物巢穴）。

行進了約半日，他們終於在一處相對平坦、被幾座巨大獸骨環繞的破碎陸地上，看到了營地的痕跡。

那是一個由各種破爛材料（獸骨、金屬殘片、岩石）勉強搭建起來的簡陋聚居地，占地不過數裡，外圍豎立著一些歪歪扭扭的、刻著簡陋符文的木樁，算是簡易的警戒和防禦。營地內人影綽綽，嘈雜的叫賣聲、爭吵聲、甚至打鬥聲隱約傳來，充滿了混亂與野蠻的氣息。

“這裡應該是‘骸骨營地’，地圖上標註的幾個外圍小型營地之一。”林玄對照著地圖道。

他們收斂氣息，朝著營地入口走去。

入口處，歪斜地立著一根插著骷髏頭的木杆，旁邊懶洋洋地坐著兩個氣息彪悍、眼神警惕的守衛，皆有天罡一重的修為。看到林玄四人（尤其是蘇淩薇和林玄）走過來，其中一人抬起眼皮，沙啞道：“新來的？每人十塊下品靈石，或者等值的材料，作為入營費。鬨事者，殺無赦。”

林玄冇有多言，取出四十塊下品靈石遞過去（這是他之前斬殺一些強盜和冒險者所得）。守衛接過，隨意掂量了一下，揮揮手放行。

踏入營地，一股更加混雜的氣息撲麵而來。街道（如果那些泥濘曲折的小路算街道）兩旁，擺滿了地攤，售賣著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奇異的礦石、不知名的草藥、殘破的兵器碎片、風乾的妖獸材料，甚至還有一些被關在籠子裡、氣息奄奄的奇異生物。

攤主和行人大多眼神凶狠，氣息駁雜，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疤和煞氣。在這裡，實力就是唯一的通行證。

林玄四人的到來，引起了一些注意。蘇淩薇的容貌氣質，林玄身上那雖然內斂卻依舊能讓人感到不凡的深沉氣息，都與這個混亂的環境有些格格不入。不少目光帶著審視、好奇，甚至不懷好意地掃過他們。

“先找個地方落腳，打聽訊息。”林玄低聲道，朝著營地深處一家看起來相對“規整”一些的、由幾塊巨大骨骼搭建而成的客棧走去。

客棧名為“碎骨居”，同樣簡陋，但至少有個遮風擋雨（雖然此地無正常風雨）的地方。掌櫃是一個獨眼、臉上有道猙獰刀疤的中年漢子，氣息在天罡三重，正百無聊賴地擦拭著一個似乎是某種頭骨做成的酒杯。

“住店？一間房一天二十靈石，包打聽訊息另算。”掌櫃頭也不抬。

“兩間房，先住三天。另外，我們需要關於‘混沌火域’、‘歸墟風眼’、‘萬法源池’這三個地方的最新訊息。”林玄直接道。

掌櫃擦拭酒杯的手頓了一下，獨眼抬起，仔細打量了林玄一番，又瞥了一眼蘇淩薇三人，咧開嘴，露出黃黑的牙齒：“喲，一來就打聽這種地方？小子，野心不小啊。訊息嘛……有，但不便宜。而且，我得提醒你，那三個地方，可不是外圍這種小打小鬨的地方能比的，都在‘內域’甚至‘核心區’邊緣，危險得很，天罡五六重進去，都是九死一生。”

“開價。”林玄言簡意賅。

“三百靈石，或者等值的東西。”掌櫃伸出三根手指。

林玄直接從儲物袋中取出三塊品質不錯的中品礦石（得自黑風洞附近斬殺的一頭變異妖獸），放在櫃檯上。

掌櫃眼睛一亮，收起礦石，壓低聲音道：“‘混沌火域’和‘歸墟風眼’的情報比較舊，最近半年冇人從那邊活著回來，據說那片區域的空間亂流和能量風暴加劇了。‘萬法源池’嘛……倒是有點新訊息。”

他頓了頓，道：“大約兩個月前，有一支來自‘大炎王朝’南宮家的探險隊，在‘萬法源池’外圍，發現了一處新出現的‘法則潮汐’節點，據說在其中感悟法則事半功倍，但爭奪激烈。現在那裡，估計已經被幾大勢力的人馬占據了。怎麼，你們對那裡感興趣？”

南宮家？林玄心中一動，又是他們。

“隻是瞭解一下。”林玄不動聲色，“還有其他關於內域或核心區的公共訊息嗎？比如最近有什麼大事件，或者哪些勢力在招人？”

“大事件？”掌櫃想了想，“要說最近最大的事，就是‘九獄巡狩’的人，似乎在‘斷魂崖’那邊有大動作，調集了不少人手，不知道在找什麼。另外，‘天機閣’的人也頻繁出現在幾個大型營地，好像在兜售什麼‘古戰場秘鑰’的線索，真假難辨。至於招人……‘鎮獄軍後裔聯盟’、‘散修互助會’、還有幾個大的王朝世家，都在招炮灰……哦不，是招勇士，去探索一些新發現的遺蹟或險地。你們要是想混口飯吃，可以去碰碰運氣，不過小心被當槍使。”

九獄巡狩、天機閣、鎮獄軍後裔……果然，該來的都來了。

“多謝。”林玄問完了想知道的基本資訊，拿了房間鑰匙，帶著蘇淩薇三人上了樓。

房間極其簡陋，隻有幾張鋪著乾草的“床”，但至少安全。

“南宮家也在萬法源池……”蘇淩薇蹙眉，“林公子，我們……”

“暫時避開他們。”林玄道，“我們的首要目標是解決我體內的隱患，提升實力。萬法源池雖然可能有機會，但競爭太激烈，且與南宮家碰麵徒增麻煩。‘混沌火域’和‘歸墟風眼’雖然危險，但或許更適合我。我們需要更詳細的情報和準備。”

他看向石猛石鈴：“石猛兄，石鈴姑娘，接下來幾天，你們在營地內小心打探，重點是收集關於‘混沌火域’和‘歸墟風眼’的零散訊息，以及購買一些此地特產的、可能用到的丹藥和符籙。注意安全，儘量不要與人衝突。”

“好嘞！包在俺身上！”石猛拍胸脯。

“蘇姑娘，你和我一起，嘗試感應此地的混亂法則，看能否找到對你有益的感悟，或者……看看能否聯絡上水神宮在此地的勢力。”林玄安排道。

蘇淩薇點頭。

四人正商量著，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喧嘩和打鬥聲，夾雜著怒吼和慘叫。

“滾開！這株‘血魂草’是我們‘毒狼幫’先發現的！”

“放屁！明明是我們‘黑虎團’采到的！想黑吃黑？找死！”

“殺！”

顯然，營地內的混亂和廝殺，隨時隨地都可能爆發。

林玄走到窗邊，看了一眼樓下混戰的兩夥人，眼神平靜。

這就是天淵古戰場，冇有規則，隻有力量。他們要在這裡生存、變強，就必須適應這種殘酷的法則。

而他們的旅程，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