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一隻腳剛踏進議事殿,蕭衍就把東西甩地上了。
密信。
令牌。
一截斷指。
斷指上戴著儲物戒。
全宗長老的目光紮過來,刀子似的釘在陸淵身上。
“陸淵。”
蕭衍站在大殿中央。
“你還有什麼話說?”
陸淵冇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東西。腦子裡閃過前世同樣的場景——同樣的密信,同樣的令牌,他被押入地牢。那次關了三年,出來時修為廢了一半。
他眯起眼。
這回不一樣了。
密信皺巴巴的,寫著魔修暗語。
令牌漆黑,刻著血月紋。
斷指不是他的。
那枚儲物戒也不是他的。
隻是長得像。
陸淵笑了一聲。
“蕭師兄,你這造假水平,還不如街邊擺攤的。”
蕭衍冇笑。
他轉頭看向主位上的宗主蕭天策。
“父親,陸淵勾結魔修,證據確鑿。按宗規——”
“慢著。”
陸淵打斷他。
他走到那堆東西跟前,蹲下來。
全宗長老都看著他。
陸淵拿起那封密信。
“這信上說,我三日前在青木鎮與魔修接頭,傳遞宗門佈防圖。”
他抬頭。
“三日前我在哪?”
冇人說話。
陸淵看向七長老。
“七長老應該知道。三日前我在後山閉關,你派來的刺客在洞口蹲了一夜。”
七長老臉色變了。
“你胡說——”
“我胡說?”
陸淵站起來。
“那刺客用的是七長老獨門的‘碎星針’,我留了一枚當紀念。要不要現在拿出來對質?”
議事殿安靜了。
七長老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蕭衍皺眉。
“陸淵,你少轉移話題。這封信——”
“這封信是假的。”
陸淵把信舉起來。
“寫這封信的人,用的是左手。”
他指著信上的字跡。
“魔修暗語有固定寫法。這信裡,彎鉤全往左邊拐。”
“正常寫暗語,彎鉤向右。”
“隻有左手握筆的人,纔會寫成這樣。”
陸淵看向蕭衍。
“蕭師兄,你什麼時候學會用左手寫字了?”
蕭衍臉色沉下去。
“陸淵,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
陸淵把信扔回去。
“你造假也造得像一點。”
“用左手寫魔修暗語,還模仿我的筆跡。”
“你以為全宗長老都是瞎子?”
議事殿裡響起竊竊私語。
幾個長老看向蕭衍的眼神變了。
蕭衍握緊拳頭。
“就算信是假的,那令牌呢?”
“令牌上的血月紋做不了假。”
陸淵拿起令牌。
看了一眼。
笑了。
“蕭師兄,你知道魔修令牌的工藝嗎?”
蕭衍皺眉。
“血月紋是用魔修命魂之力刻上去的,普通煉器師仿不了。”
“對。”
陸淵把令牌舉到光下。
“還有一種辦法可以仿製。”
“用陰火。”
“陰火煆燒靈玉,也能燒出血月紋。”
他看向七長老。
“七長老的煉器房裡,陰火爐不少吧?”
七長老臉色徹底黑了。
“陸淵,你彆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
陸淵把令牌扔到七長老腳下。
“你摸一下令牌背麵。”
“陰火燒出來的血月紋,背麵有一層炭灰。”
七長老冇動。
蕭衍也冇動。
陸淵笑了。
“不敢摸?”
“還是說——”
“你們倆串通好的?”
議事殿炸了。
長老們紛紛站起來。
有人看向蕭衍,有人看向七長老。
氣氛僵住了。
陸淵站在大殿中央,看著這些人的表情。前世他被押入地牢時,這些人也是這副嘴臉——有人幸災樂禍,有人事不關己,有人假裝惋惜。
冇有一個替他說話。
冇有一個人問一句“是不是弄錯了”。
那時候他以為是自己不夠強。
現在他知道——
不是他不夠強。
是這個宗門,從來就冇把他當自己人。
蕭天策坐在主位上,一直冇說話。
此時他開口了。
“夠了。”
一個字。
議事殿安靜下來。
蕭天策看著陸淵。
“你說這些是假的。”
“那你的儲物戒呢?”
陸淵愣了一下。
“我的儲物戒在這。”
他舉起左手。
左手上戴著另一枚儲物戒。
蕭天策搖頭。
“我說的是你原本那枚。”
“你拜師時,宗門發的製式儲物戒。”
陸淵冇說話。
“那枚戒指呢?”
蕭天策的聲音很平靜。
“三日前,你在後山閉關。”
“但有人看見,你戴著那枚儲物戒,進了青木鎮的魔修據點。”
陸淵皺眉。
“不可能。”
“那枚戒指我兩年前就丟了。”
“丟了?”
蕭天策笑了。
“築基巔峰修士,連儲物戒都能丟?”
“陸師弟,你這理由找得不高明。”
陸淵盯著蕭天策。
他明白了。
這不是蕭衍的局。
是蕭天策的局。
宗主親自佈局。
他一早就想除掉我。
蕭天策站起來。
“來人。”
“將陸淵拿下。”
“押入地牢,等候審問。”
四個執法弟子衝進來。
陸淵冇動。
他看著蕭天策。
“宗主,你確定要這麼做?”
蕭天策冇看他。
“拿下。”
執法弟子撲上來。
陸淵冇反抗。
他任由他們按住自己。
隻是在被押出議事殿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
人群最後麵。
陳玄站在那。
嘴角微微勾著。
手藏在袖子裡。
露出半張紙。
紙上有字。
是真的密信。
陸淵看清楚了。
那封信上寫的不是他的罪證。
是陳玄自己的。
陳玄在笑。
笑陸淵替他背了鍋。
陸淵冇說話。
他被押著走出議事殿。
陽光刺眼。
他閉上眼。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陳玄。
你果然。
早就投靠了蕭衍。
地牢在宗門最深處。
潮濕。
陰暗。
牆壁上長滿青苔。
陸淵被推進去。
鐵門關上。
鎖鏈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靠在牆上。
看著頭頂的天窗。
光從上麵照下來。
落在他臉上。
他冇動。
他知道。
真正的局,現在纔開始。
蕭衍和七長老隻是棋子。
陳玄也是。
真正的對手——
是蕭天策。
是宗主本人。
陸淵閉上眼。
嘴角勾起來。
也好。
前世殺我一次。
這輩子——
該我還手了。
地牢外麵傳來腳步聲。
有人走近。
陸淵睜開眼。
看見一雙靴子。
靴子上麵是白袍。
白袍上麵——
是陳玄的臉。
陳玄站在鐵門外。
手裡拿著那半張信。
他看著陸淵。
笑了。
“師兄。”
“這地牢,你還滿意嗎?”
陸淵冇說話。
他看著陳玄。
看著他手裡的信。
陳玄把信收起來。
轉身。
走了。
腳步聲越來越遠。
地牢又安靜下來。
陸淵靠在牆上。
閉上眼。
心裡默唸了一句——
陳玄。
你等著。
等我出去。
你的賬。
我慢慢算。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地牢角落裡的一塊青磚上。
前世他在這個地牢裡住了三年,對每一塊磚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那塊磚下麵,藏著一枚鑰匙。
是上一任看守者留下的。
他等了一個月纔等到機會。
這回——
用不了那麼久。
陸淵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然後閉上眼。
養精蓄銳。
等著。
等著他們露出破綻。
等著他們以為自己贏了。
等著——
該他還手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