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陽通天 第1478章

而那白髮蒼蒼的守閣老人，此刻已經完全失態了。

當第一道聖賢虛影從牌位之中浮現而出時，老人便已渾身劇震。

當那數十道聖賢虛影齊現於半空之中，盤旋飛舞，如同跨越時空的星河在流轉之時，老人整個人已經不由自主地跪了下來。

他那雙佈滿皺紋與歲月痕跡的老手，顫抖著指向半空中那些光芒流轉的聖賢虛影，嘴唇劇烈地哆嗦著，聲音之中帶著無法掩飾的哽咽與哭腔：

“列祖列宗……歷代先賢……你們看見了……你們終於看見了！八百年了！老朽在這聖賢閣守了八百年，替你們守著這口鐘，守著這片傳承之地，我本以為有生之年再也等不到這一天了……”

老人的淚水順著那張佈滿溝壑的老臉滑落，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激動：

“可今日！第八響！第九響！第十響！還有這百聖巡天錄！歷代聖賢齊聚！向一位後輩俯首行禮！老朽活著！老朽活著親眼看到了！老朽此生無憾了！無憾了！哈哈哈哈！”

老人先是哭，而後又仰天大笑，那蒼老的笑聲之中帶著無盡的暢快與豪邁，彷彿將八百年來的孤獨與堅守，全都化作了此刻痛快淋漓的笑聲。

林淵此刻也是徹底愣住了。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仰頭望著那一道道盤旋飛舞的聖賢虛影，望著他們在自己頭頂上方低頭鞠躬，望著那萬道金光交織流轉的壯麗景象。

這一切，彷彿夢境一般虛幻，卻又真實地發生在眼前。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竟發不出一個音節來。

百聖巡天……聖賢致敬……這等萬古難遇的異象，居然真的是由自己所引動的嗎？

他望著那些光芒璀璨的聖賢虛影，望著他們那一道道莊嚴肅穆的麵容，心中翻湧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有震撼，有驚訝，有難以置信，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激蕩與豪情。

然而，就在林淵仍沉浸於震撼之際，那數十道聖賢虛影已逐一完成了致敬。

他們彼此對視了一眼，那跨越時空的目光之中，似乎帶著某種默契與欣慰。

隨即，他們的虛影開始微微閃爍，彷彿化作一道道流光，齊齊朝著半空中那道衝天而起的金色光柱衝去。

一道道身影沒入光柱之中，如同百川歸海，融入那浩瀚的金色洪流！

隨著每一道聖賢虛影的融入，那金色光柱之中的光芒便愈發熾烈，氣息也愈發宏大！

當最後一道聖賢虛影也徹底融入了光柱之中時，那光柱猛然一震，隨即開始緩緩變寬、變大，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其中醞釀、舒展。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目光注視之下，那道金色光柱在半空中徐徐展開，竟然形成了一幅巨大無比的畫卷！

那畫卷廣闊無邊，彷彿遮天蔽日，橫亙在整個聖賢閣的上空。

而更令人驚異的是，那畫卷之中，竟有波濤在流動，有浪花在翻湧，彷彿那不是一幅靜止的畫卷，而是一條奔騰不息、橫貫萬古的長河！

河水之中，有點點星光在閃爍流動，如同億萬顆星辰在河中沉浮明滅，散發著一種深邃而神秘的氣息，彷彿蘊含著時空的奧秘與命運的軌跡。

整個聖賢閣內，所有人都仰著頭，獃獃地望著那幅橫亙天際的神秘畫卷，完全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眼前的景象。

就在這時，一名年邁的修士忽然猛地瞪大了雙眼，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用一種近乎失聲的尖叫道：

“時間長河！那是時間長河！傳說中的時間長河居然顯現了！”

此言一出，整個聖賢閣瞬間炸開了鍋！

“時間長河？！那是傳說中時間法則的具象化啊！是隻有觸及了時空奧秘的大能才能窺見其一絲真容的虛無縹緲之物！怎麼可能……化為實體橫亙在我們眼前？！”

“這可是連古籍之中都語焉不詳的東西啊！聖賢閣的異象居然引動了時間長河？！這木山水到底是什麼來頭？！”

“時間長河現世……這可是足以震動整個天瀾大陸的驚天大事！這訊息若是傳出去，恐怕連那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們都要坐不住了！”

所有人望向那道橫亙天際的宏偉畫卷，望著那其中波濤翻湧、星光流轉的神秘河流，心中的震撼已經達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百聖巡天已足夠駭人聽聞，可如今連時間長河都顯現了。

這個名叫木山水的白衣青年，他引動的異象，究竟要震撼到什麼程度才肯罷休？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時間長河現世的震撼之中，那橫亙天際的宏偉畫卷，那奔騰不息的神秘長河，其河麵忽然開始泛起層層漣漪。

漣漪的中心處，一幅模糊的畫麵開始緩緩浮現。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畫麵所吸引。

第一幅畫麵：

那是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巔，天空之中雷火交加，電閃雷鳴，彷彿天地震怒。

一位身披簡陋獸皮的老人，跪在山巔之上，他的身上佈滿了傷痕與灼燒的痕跡，卻依然高舉著雙手。

他的手中，捧著一塊龜甲。

一道粗壯的天雷猛然劈下，正中那塊龜甲。

龜甲炸裂開來，裂紋之中，竟浮現出了天地間的第一個文字！

老人望著那裂紋組成的文字，渾身顫抖著，在漫天雷火之中，放聲大笑起來。那笑聲蒼涼而豪邁，震動了整個天地。

有人低語，顫聲道：

“這是……造字的那位聖賢……”

第二幅畫麵：

一座高達萬丈的古老城牆之上，一位身穿殘破戰甲的將軍，身姿挺拔的站在那裏。

他的身前，是鋪天蓋地、漫山遍野的異族大軍。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是城內的百姓，正在倉皇撤離。

一旁的將士勸道：

“將軍！退吧！異族人多勢眾！這城我們守不住了！”

將軍收回目光，神色平靜，緩緩拔出了腰間的長劍：

“退了，這滿城百姓怎麼辦？他們是我們的父母、妻兒、同胞。”

“今夜，本將不退！身後便是黎民百姓，便是萬家燈火！異族若要踏入此城，便先從本將的屍骨上踏過去！”

將軍縱身躍上城牆垛口，披風在狂風中被撕扯得獵獵作響，他仰天長嘯，聲震四野：

“此戰，雖千萬人，吾往矣！”

畫麵在這一刻，沒有人說話，但整個聖賢閣內，已經有人開始默默流淚。

第三幅畫麵：

一位枯瘦如柴的老者，盤膝坐在一堆由竹簡堆成的小山之上。

他的手中握著一支刻刀，正在最後一片竹簡之上刻寫著最後一行的文字。

當他寫完最後一個字時，那片竹簡忽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芒，化作一道流光衝天而起，飛向四麵八方。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朝聞道，夕可死矣……哈哈哈哈！”

老者仰天大笑，同時他那枯瘦的身軀，也隨之開始化作點點光點，隨風消散。

有人喃喃道：“他……這是在以身傳道……”

第四幅畫麵：

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星空之下，一對年輕的男女背靠背站著。

他們的腳下，是堆積如山的屍骸與流淌成河的鮮血。而在他們的前方，天穹之外，有一道巨大的黑影，正緩緩壓下來，帶著一種彷彿要吞噬整個世界的壓迫感。

那對男女對視了一眼，然後笑了。

他們伸出手，握住了彼此的手。

下一刻，他們的身軀化作兩道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張巨大無比的天羅地網，將那龐大的黑影層層纏繞，最終拖入了無邊的虛空之中……

第五幅畫麵……

一幅接著一幅，一道接著一道。

有人在荒無人跡的原野上埋首著書，有人站在祭壇上以血為引祈天降雨，有人以身為盾擋住滔天洪水，還有人剖開自己的胸膛，捧出心臟化作明燈照亮黑暗……

一個個屬於古之聖賢們生前的高光時刻，一段段被時間長河所銘記的壯麗史詩，此刻全部在這條橫亙天際的長河之中，一一展現了出來。

所有人都看呆了。

整個聖賢閣內，鴉雀無聲，隻有那河水翻湧的聲音，以及那些畫麵之中隱約傳來的跨越時空的迴響。

他們的眼中，有震撼，有敬畏，有淚水，有感動。

這一刻，他們彷彿跨越了萬古時空，親眼見證了那些傳說中的聖賢們，是以何等驚心動魄的方式，撐起了這片天地的脊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