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陽神鼎 第9章 刀鋒破骨邪器泣嬰

李四的咆哮裹著腥風壓來，那柄嵌著獸牙的鐵蒺藜骨朵撕裂空氣，發出沉悶的嗚咽，兜頭砸下！勢若山崩，要將寒盞連人帶刀砸進泥裡！

寒盞不退反進，左腳猛踏，青布衣下肌肉如鋼絲絞緊，整個人如繃緊的弓弦向前彈射！並非硬撼，而是險之又險地切入骨朵揮砸的半徑死角。來自前世的劍術本能與這具身體引氣二層的爆發力完美融合。

骨朵帶著惡風擦著他的耳畔轟然砸落！

“轟！”

土石四濺！地麵被砸出一個臉盆大的凹坑，碎石如箭矢般激射，擦過寒盞臉頰劃出血痕。氣浪掀得他青布衣獵獵作響。

李四一擊落空，肥胖身軀因用力過猛微微前傾。就是現在！寒盞眼中寒芒炸裂，手腕如毒蛇吐信，寒焰苗刀自下而上撩起，刀鋒並非直取咽喉，而是劃出一道陰險刁鑽的弧線，精準無比地切向李四因發力而鼓脹繃緊的右臂肱二頭肌！

嗤啦——！

刀鋒破開堅韌的皮甲，如同熱刀切入冷卻的牛油。皮膚、肌肉纖維應聲而裂！一道深可見骨的豁口瞬間綻開，先是翻出鮮紅蠕動的肌肉束，緊接著，皮下厚厚一層凝脂般的黃色脂肪層，如同**的乳酪，翻卷著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油膩、腥膻，混合著血腥味撲麵而來。

“呃啊——！”李四劇痛鑽心，發出野獸般的痛嚎，手臂力量頓時泄了大半。那翻卷的脂肪層在寒意侵蝕下，迅速凝上一層慘白的冰霜。他踉蹌後退，綠豆眼中第一次露出駭然與難以置信：“什麼鬼刀？！老子…老子的手…涼透了！”他感覺被切開的不僅僅是血肉，一股陰寒刺骨的邪氣正順著傷口瘋狂鑽入，右臂筋肉像是被凍僵的毒蛇，麻痹感迅速蔓延，揮動骨朵都變得滯澀無比！

寒盞一擊得手，毫不停歇！苗刀刀尖順勢下壓，如附骨之蛆，直刺李四因劇痛而門戶大開的右腿膝蓋！刀尖上冰藍焰紋幽光一閃。

“噗嗤！”

刀鋒貫入膝窩！精準地切斷韌帶！李四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掉主梁的破屋，轟然單膝跪倒在地！膝蓋碎裂聲清晰可聞，鮮血混合著冰渣從傷口湧出，迅速凍結成暗紅色的冰坨坨。

“小zazhong！老子宰了你！”李四疼得麵容扭曲，凶性徹底被點燃。他僅剩的左臂瘋狂掄起骨朵，不顧一切地橫掃，狀若瘋虎，隻想將眼前這詭異的小子砸成肉泥！

寒盞步伐靈動，如同穿花蝴蝶。前世苦修的步法精髓在此刻發揮到極致。他矮身、側滑、墊步後撤，每一次都險險避開那勢大力沉的骨朵。刀光則在他閃避的間隙吞吐不定，如同伺機而動的毒蛇。每一次格擋或反擊，寒焰苗刀與那沉重的骨朵碰撞，都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迸濺出刺眼的火星，並在骨朵那鏽跡斑斑的表麵留下一道道深刻的霜痕。

李四越打越是心驚膽寒！雙臂如同浸在萬載寒潭之中，沉重麻木，每一次揮舞骨朵都感覺關節僵硬得如同生鏽的鐵門。動作越來越慢，破綻越來越大！

“該死的！這鬼東西…在吸老子的熱乎氣！血都要凍住了！”李四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噴出大團白霧，臉上、鬍鬚上結滿冰霜，嘴唇凍得發紫。寒焰苗刀那無孔不入的陰寒之力，正一點點凍結他的生機。

就在寒盞一刀盪開骨朵，苗刀如毒龍出洞般再次刺向李四肋下空門時——

“這是你逼老子的！！”李四眼中驟然爆發出一種瘋狂暴戾的赤紅！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左手竟猛地鬆開鐵蒺藜骨朵的握柄，反手探入自己胸前皮甲內襯！

寒盞刀勢微頓，心頭警兆狂鳴！

隻見李四掏出的，並非暗器，而是一柄奇詭無比的血色短匕！

那匕首長約七寸，通體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彷彿凝固淤血的暗紅色。其造型更是詭異絕倫——它竟像是由一整條細小的、尚未發育完全的慘白色嬰兒脊椎骨扭曲纏繞而成！一節節細小的椎骨緊密咬合，縫隙間填充著某種黑紅色的、彷彿凝結血塊的物質。匕首的尖端，赫然是嬰兒顱骨最堅硬的一小塊碎片打磨而成，尖銳如針！整個匕首散發著濃鬱到化不開的血腥氣和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冷怨念。

“哇啊——嗚哇——！”

就在匕首暴露在空氣中的刹那，一陣若有若無、淒厲尖銳的嬰兒啼哭聲，如同無數根冰冷的鋼針，直接刺入寒盞的腦海！那不是真實的聲音，而是無數嬰兒精魂被抽離、被熔鍊、被永恒禁錮在這邪異匕首中發出的絕望哀嚎！這聲音直抵靈魂深處，帶來瞬間的眩暈與噁心。

“煉魂殿的鬼東西！”寒盞瞳孔驟縮，融合的記憶瞬間認出了這種喪儘天良的邪器！以未足月嬰兒脊椎為主材，輔以怨魂精血，是能短暫激發潛能、透支生命的禁忌之物！

李四臉上肌肉瘋狂抽搐，眼中隻剩毀滅一切的瘋狂。他毫不猶豫，右手倒握那血色嬰兒脊匕，用儘全身殘存的力量，狠狠朝著自己左後肩胛下方的位置——心臟斜後方的一處大穴——猛紮下去！

噗呲！

匕首齊根冇入！冇有太多鮮血噴出。但那匕首上的暗紅血光驟然如同活物般蠕動起來！嬰兒的啼哭聲瞬間拔高到極致，如同億萬根鋼針在寒盞腦中瘋狂攪動！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李四原本因劇痛和寒冷而佝僂的身軀猛地挺直！如同被無形的線強行吊起的木偶。他慘白的臉上湧起一股不正常的、妖異的血紅色，彷彿血液在皮下沸騰燃燒！那雙綠豆小眼徹底被瘋狂的血色覆蓋，瞳孔縮成針尖大小。一股狂暴、混亂、遠超他自身極限的凶戾氣息，如同颶風般從他身上爆發出來！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似乎變得粘稠、沉重！

“呃呃呃——哈哈哈！”李四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嗬嗬聲，混雜著狂笑。他猛地拔出插在地上的鐵蒺藜骨朵，單臂揮舞，速度竟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力量更是暴漲！骨朵撕裂空氣，帶起的勁風如同實質的重錘，狠狠砸向寒盞！

砰！

寒盞橫刀硬架，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傳來，手臂劇震，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染紅刀柄！他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雙腳在泥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氣血翻湧，喉頭一甜！

“死！死！死！”李四狂吼著，徹底化身瘋魔，一步踏碎凍土，骨朵帶著刺耳的呼嘯，再次狂砸而下！速度、力量、凶性，都已非人力所能及！他被那邪器強行拔升的力量，如同失控的火山，洶湧狂暴！

就在這血腥搏殺咫尺之外，那頭名為“三眼獠”的低階妖獸，彷彿置身於另一個世界。

它三顆血紅的眼珠對激戰視若無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孫三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上。碩大的狗頭深深埋入被剖開的腹腔，鋒利的獠牙輕鬆撕裂堅韌的腸衣，發出濕滑粘膩的聲響。它貪婪地撕扯、吞嚥著溫熱滑膩的內臟，喉間發出滿足的“呼嚕”聲。暗紅色的血漿和破碎的組織沾滿了它口鼻周圍的灰黑色硬毛，滴落在冰冷的土地上，與孫三那顆滾落一旁、死不瞑目的頭顱構成一幅殘酷而詭異的畫麵。

它甚至用沾滿血汙的爪子，扒拉著孫三那截被斬斷、凍僵的右手，試圖啃噬上麵殘留的一點皮肉。對主人的怒吼、兵器的碰撞、嬰兒的泣鳴，它充耳不聞。眼中隻有眼前這頓血腥的盛宴。荒野的法則簡單而殘酷——生存與進食，高於一切忠誠。

寒盞被那狂暴的一擊震得內腑如焚，嘴角溢血。看著狀若瘋魔、力量速度暴增的李四再次撲來，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他眼中厲色一閃，引氣二層那微薄的靈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儘數注入手中寒焰苗刀！

嗡——！

刀身之上，原本幽然流轉的冰藍焰紋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寒光！那並非灼熱，而是極致的深寒！刀身周圍的空氣瞬間凝結出無數細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給我…破！”寒盞嘶吼，不退反進！將前世劍術中“刺”與“崩”的發力技巧催到極致，全身力量擰成一股，集中於刀尖一點！他放棄了格擋，身體詭異地側旋，如同遊魚避開骨朵砸擊的核心，手中苗刀化作一道決絕的青色閃電，直刺李四因狂怒而大開的咽喉要害！以傷換命！

噗嗤！

骨朵砸下的勁風撕裂了寒盞左肩的布衣，帶起一蓬血花和碎裂的布片！劇痛讓寒盞眼前一黑，但他刺出的苗刀，卻帶著一往無前、洞穿一切的決絕，精準無比地貫穿了李四的喉嚨！

時間彷彿凝固。

李四狂舞骨朵的動作戛然而止。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狂暴血紅的雙眼瞬間定格，充滿了極致的錯愕與不甘。那柄插在他後心的血色嬰兒脊匕，暗紅光芒急速閃爍了幾下，發出幾聲尖銳短促、如同被掐滅的淒厲嬰啼，隨即徹底黯淡下去。

寒盞猛地抽刀！一股混合著熱氣的鮮血如同噴泉般從李四喉嚨的破洞中激射而出！然而這血液剛噴濺到半空，便被寒焰苗刀殘留的極致寒氣瞬間凍結！化作漫天猩紅刺目的冰晶血珠，劈裡啪啦地砸落在地，如同下了一場短暫的血色冰雹！

李四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轟然向前撲倒，砸起一片塵土。他後心插著的那柄血色匕首暴露無遺，嬰兒脊椎骨的慘白在凝固的血液映襯下，顯得無比猙獰邪惡。

荒野的風捲過，帶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與冰寒。

寒盞拄著苗刀，劇烈喘息，左肩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內腑的震傷。他冷冷掃過李四和王二狗的屍體，目光最後落在那頭仍在專注啃食的三眼獠身上。

那妖獸似乎終於被濃鬱的血腥氣吸引，三隻紅眼抬起，警惕地看了寒盞一眼，喉間發出低沉的“嗚嚕”聲，卻並未撲上來。它似乎從寒盞身上感受到了一種比原主人更危險的氣息，夾著尾巴，猶豫地退後幾步，但並未離開，隻是在原地徘徊，貪婪的目光不時掃過地上的殘屍。

寒盞不再理會它。他拖著疲憊的身體，踉蹌走到張鐵匠那顆滾落在枯草中的頭顱旁。蹲下身，寒盞用顫抖的手，輕輕拂去老鐵匠臉上沾滿的塵土和草屑。那雙曾經充滿豪情與暖意的眼睛，此刻隻剩下凝固的驚懼與痛苦。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愴湧上心頭，幾乎要將他的喉嚨堵住。他沉默地脫下沾滿血汙和汗漬的青布外衣，小心地將張鐵匠的頭顱包裹好，抱在懷中。那冰冷的觸感，比寒焰苗刀更刺骨。

他尋了一處背風向陽的小土坡。用寒焰苗刀作鏟，沉默地挖著坑。凍土堅硬，每一次挖掘都牽扯著傷口，汗水混著血水從額角滑落。三眼獠在不遠處徘徊，低低的嗚咽聲在風中時斷時續，像是不安的伴奏。

坑挖好了。寒盞將包裹好的頭顱輕輕放入，又用沾血的手指，在坑旁一塊稍顯平整的石塊上，用力刻下幾個歪斜卻帶著血痕的字——“匠師張鐵之墓”。指尖的劇痛遠不及心中萬一。

他捧起冰冷的土，一捧，又一捧，蓋在那青布包裹上。黃土漸漸掩埋了那不屈的容顏，也掩埋了一段卑微卻溫暖的過往。

“張師傅…走好。”寒盞聲音沙啞，彷彿被粗砂磨過。他站起身，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孤獨地印在血色未乾的荒野上。

那頭三眼獠不知何時湊近了些，停在幾步之外，三隻紅眼望著寒盞，又望望那座小小的新墳，喉間發出低低的嗚咽，竟蹲坐了下來，不再啃食屍體，也冇有離去的意思。風捲起它毛髮上乾涸的血跡，荒野的暮色中，一人一獸，一墳一刀，構成一幅蒼涼而詭異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