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陽神鼎 第12章 化屍為甲，勘探尋蹤

洞內的血腥氣如同粘稠的實質，沉甸甸地壓迫著呼吸。寒盞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每一次吸氣都像吸入滾燙的沙礫，左肩的傷口在皮甲摩擦下劇烈地抽痛，每一次深一點的呼吸都拉扯著內腑深處的鈍痛。劣質丹藥帶來的那絲微不足道的暖意，早已被傷痛和疲憊吞噬殆儘。真正支撐他的，唯有丹田深處九陽神鼎虛影溢位的那一縷細若遊絲、卻精純至極的暖流，正以蝸行牛步的緩慢速度，艱難地修補著他近乎破碎的筋脈，滋養著枯竭的氣海。

他的目光落在洞口那具巨大的鐵甲蜈蚣屍體上。墨綠色的體液已經凝固，粘稠地覆蓋在碎裂的甲殼和斷折的步足上。這東西散發的氣息，對低級妖獸有不小的威懾力，但留在洞裡，終究是個隱患，亦是資源。

“不能浪費。”寒盞低啞自語，聲音在疼痛下顯得破碎。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胸口的翻湧，咬牙用未受傷的右臂撐地，掙紮著站起。左肩的傷口瞬間爆發出撕裂般的劇痛，冷汗立時浸透內衫，眼前驟然一黑。他不得不停下動作，急促地喘息，等待那陣尖銳的刺痛浪潮稍退，才佝僂著身體，一步步挪到蜈蚣屍體旁。每一次移動，都牽動著全身的傷

用寒焰苗刀撬動蜈蚣頭部的巨大顎鉗，這個需要集中力量的動作對他現在的身體是巨大折磨。“嗬”當他用力下壓刀柄，撬起顎根縫隙時，左肩的肌肉彷彿被無數燒紅的鋼針狠狠穿刺，撕裂感讓他悶哼出聲，握著刀柄的手劇烈顫抖，豆大的冷汗順著太陽穴滾落。他不得不一次次暫停，急促喘息，等待那要命的陣痛過去。

尋找並剝離毒腺更是生死攸關的精細活。他半跪在蜈蚣猙獰的頭顱旁，整個人幾乎趴伏上去。“找到在這裡”他集中全部精神，辨識著那深藏顎根連接處、被堅韌組織包裹的腺管和鼓脹的毒囊。汗水模糊了視線，更要命的是，長時間全神貫注緊繃心神，直接加劇了內腑的震盪。腦中陣陣眩暈，如同被無形的鈍錘反覆敲打，眼前的景物微微晃動，握住狹小苗刀尖部的手更是抖得幾乎無法控製精準度。

“不行……得穩住一滴沾上就完了”寒盞狠狠咬破了下唇，血腥味在口中瀰漫，強烈的疼痛刺激帶來一絲清醒。他強迫自己穩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刀尖剔開包裹的組織，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最終，兩枚鼓脹、泛著不祥幽光的墨綠色毒腺，連著堅韌的薄膜和腺管，被他用刀尖挑了出來，完好無損！他用儘最後一點手頭乾淨些的獸皮，顫抖著將其包裹好，塞入腰囊最深處，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靠著屍體粗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

接著，他的目光轉向蜈蚣那身堅硬的灰黑色甲殼。雖然被三眼獠獠的巨力和撞擊弄得碎裂多處，但主體和幾塊最大的背甲依然厚實堅韌，堪比凡鐵。

終於取下幾塊最大、最厚重的甲片（幾塊背甲和兩塊厚實的腹側甲），但這僅僅是第一步。連接甲片的繩索纔是關鍵。直接用皮條捆綁顯然不夠堅韌牢固，好在鐵甲蜈蚣體內那些柔韌異常、如同筋索般的組織給了他希望。

“用這筋試試…”他費力地從蜈蚣軀體內部割出幾根堅韌的灰白色長筋。製作繩索的過程同樣艱苦漫長。他需要反覆將堅硬的筋絡撕開、捋順，浸水軟化，然後與幾股搓好的乾燥樹皮繩（來自洞裡找到的乾草和苔蘚）混雜在一起，用笨拙的手法艱難搓撚、纏繞。雙手很快被粗糙的材料磨破，幾道細小的傷口中滲出血絲，混雜著汗水和蜈蚣殘留的粘液，又麻又痛。每一圈搓撚、每一次纏繞，都消耗著所剩無幾的力氣。

當終於搓撚出幾根足夠結實、泛著灰白光澤的蜈蚣筋皮繩時，寒盞感覺自己像被徹底掏空。強撐著沉重的甲片走向洞口的三眼獠獠（此時它正安靜地舔舐著腿傷）。

護心甲片覆在前胸、稍小帶弧度的腹側甲片覆在頸側咽喉要處、最大的一塊背甲勉強護住受傷前腿的上方肩臂位置（不能覆蓋關節影響行動）。“抬一下腿，對”寒盞喘著粗氣，指揮著巨獸稍稍配合，用那幾根來之不易的蜈蚣筋繩，吃力地將甲片一片片在巨獸身上捆紮固定。手臂痠軟無力，全靠意誌支撐著完成每一個打結。最後將繩索末端繫緊時，他眼前猛地一黑，再也支撐不住，順著巨獸溫熱卻粗糙的毛皮滑坐到地上，靠著冰冷的岩石大口喘氣，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肺部的刺痛嘶鳴。

僅僅是剝屍取料、搓繩製甲，就已經榨乾了他剛剛積蓄起的一絲體力，甚至讓他本就不妙的傷勢雪上加霜！汗水混著血水浸透了內衫，又冷又黏。

看著披上沉重原始甲冑的巨獸在洞口略顯笨拙地走了兩步，甲片互相碰擊，發出沉悶的鏗鏘聲。灰黑厚重如岩石般的戰甲覆蓋在它雄壯的身軀上，尤其是頸側胸前的防護，配上那三隻凶悍的血瞳，當真如同一尊來自洪荒的魔獸戰將，威勢陡增。

煉製過程粗陋無比，純粹是依靠材料的特性和簡單捆紮。冇有靈火煆燒，也冇有符文加持，就是最原始的材料利用。但三眼獠獠似乎明白了寒盞的意圖，不僅冇有抗拒，反而在他綁縛時低低地“嗚嚕”著，彷彿帶著一絲新奇和……信任？它甩了甩身體，厚重的甲片互相碰撞，發出沉悶的鏗鏘聲。雖然行動略有不便，但那灰黑厚重的甲片覆蓋在它雄壯的身軀上，尤其是胸口的護心鏡和頸側的甲圍，讓它平添了幾分凶悍沉重的氣勢，如同穿上了一件來自洪荒的原始戰甲。

看著這頭披甲的巨獸在洞口來回踱步適應，寒盞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三個猙獰的血瞳在蜈蚣甲冑的襯托下更顯威猛。

“以後，你就叫‘二郎’了。”寒盞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熟悉感，那是來自遙遠記憶深處、某個神話故事的碎片（楊戩三隻眼？），在此刻化為一點微末的調侃和命名。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冒出這個名字，隻覺得無比貼切。“二郎，守著洞口，我出去看看。”

新得了名字的“二郎”停下腳步，三個血瞳轉向寒盞，低沉地“嗚”了一聲，像是在迴應這個名字和命令。它再次伏下，身披蜈蚣戰甲，如同門神般鎮守在洞口。

簡單調息片刻，將狀態維持在能夠自保的程度。寒盞緊了緊簡陋的護甲，將寒焰苗刀掛在最順手的位置，又在懷裡揣了幾塊打磨鋒利的甲片當飛刀備用。囑咐二郎警惕留守後，他彎腰鑽出了山洞。

刺目的陽光讓他眯起了眼。山風凜冽，帶著荒涼的草木氣息。他此刻位於副峰半山腰一處相對平緩的石台上，洞口在幾塊巨岩掩映下，確實隱蔽。

寒盞冇有立刻遠行，而是謹慎地觀察著四周。

頭頂極高的天際，幾個黑點悠然盤旋，是翼展丈餘的巨型凶禽！偶爾一聲穿金裂石的唳鳴傳來，蘊含著強大的穿透力，讓地麵的生物本能地感到心悸。那是天空的霸主，以捕獵大型地麵生物甚至低級妖獸為生。

向下望去，山穀間林木稀疏，多是低矮的灌木和耐寒的針葉樹木。一群青灰色的猴子在遠處的林間跳躍騰挪，它們體型比普通猴子大上一圈，指爪閃著金屬的光澤，靈活得不像話，似乎正為某棵樹上幾顆血紅的野果追逐叫囂著。那是鐵爪山魈，群居，性情暴戾，爪能碎石。

左前方，是一片岩石嶙峋的向陽坡地。右下方，則是一條蜿蜒流經山穀的渾濁溪流。北荒山脈的混亂生態鏈在此刻展現無遺：弱肉強食，危機四伏。

“要找到穩定的資源點才行……”寒盞心中默唸。引氣二層，在這片區域幾乎墊底。妖丹？那種蘊含精純妖力的核心，對於恢複傷勢、衝擊瓶頸至關重要，但形成妖丹的機率，百不存一！唯有狩獵足夠多強大一些的妖獸，纔可能獲得。

突然，他想起了前世在網絡上隨意瀏覽過的一些地質知識碎片。礦物分佈、岩層走向、植被異常……也許可以試試？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並非為了調息，而是嘗試將意念沉入一種微妙的感知狀態——並非純粹的神識探出（他現在還做不到遠距離），而是結合前世的知識和此世引氣期對地脈靈氣（哪怕再微弱）的模糊感應。

他仔細掃視周圍的山體岩石。當目光落在那片向陽的岩石坡地時，一種極其微弱的、不同於純粹荒蕪的“凝滯”感傳來。不是靈氣，更像是一種引力的細微差異或者……磁性的牽引？（雖然很微弱，但九陽神鼎似乎在潛意識裡幫了他一把，放大了這種感覺，或許是微弱暖流帶來的敏銳度提升？）

他走到坡地邊緣，蹲下身，用手指撚起一塊被陽光曬得發白的碎石，仔細觀察斷麵。質地堅硬，隱隱帶著一種比一般岩石更重的密度。他抽出苗刀，輕輕劃了一下，石頭表麵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灰黑色金屬劃痕。

“鐵……或者伴生礦脈？”寒盞眼中精光一閃。雖然不一定是他現在最需要的靈礦，但鐵礦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可以打造更精良的兵器、工具！甚至簡單的符文刻畫載體！是建立長期據點的關鍵基礎資源！

他快速記憶下這個位置。

接著，他的目光又投向了那些在溪流邊汲水、看起來體型頗大、形似野豬但渾身覆蓋著短刺狀鱗甲的低級妖獸。這些“刺鱗豚”是溪邊霸主，實力普通，但數量不少。

“妖丹渺茫，但肉可以充饑，鱗片骨頭也能用……”一個計劃在寒盞腦中成型。更重要的是，他懷裡揣著的那兩顆鐵甲蜈蚣的劇毒毒腺！

他小心翼翼地繞到溪流的上風處，找到一處刺鱗豚頻繁喝水踩踏出的濕潤泥濘小徑。用苗刀和甲片碎片，他在泥濘小徑邊緣挖了幾個深坑，做成簡陋但足以讓野獸踩踏陷下的陷阱。坑底插上削尖的石刺和蜈蚣的斷足。然後，他極其小心地用小木片蘸取了少量墨綠色的粘稠毒液，均勻地塗抹在那些石刺和斷足的尖端以及邊緣。

陽光照射下，塗抹了毒液的尖端閃爍著不祥的幽暗光澤。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極其微弱卻令人作嘔的甜腥氣，很快被風吹散。

“看運氣了……”寒盞退到不遠處的岩石後，耐心潛伏下來，將自己的氣息收斂到最低，如同與岩石融為一體。他將寒焰苗刀橫在膝前，幾片鋒利的甲片飛刀扣在左手掌心。目光銳利地盯著那條埋了致命陷阱的獸徑。

目標很明確：利用鐵甲蜈蚣的劇毒狩獵刺鱗豚，既能獲取血肉補充消耗，鱗甲骨刺等材料也有用處。更重要的是，萬一……萬一某隻倒黴的刺鱗豚體內凝聚出了最低級的妖丹呢？那將是他恢複傷勢、甚至是衝擊引氣三層的希望之光！

頭頂，蒼鷹長鳴，劃破寂寥長空。溪邊，鐵爪山魈的叫聲此起彼伏。而他，寒盞，如同荒野中的獵手，耐心地守候在自製的毒阱旁，等待著屬於他的收穫。二郎神君鎮守洞府，而他這位另類的“修士”，開始了在北荒真正立足的第一步——狩獵。